民国趣史 - ○社会杂谈

作者: 李定夷23,146】字 目 录

下,除揭示此戏各幕标题外,并悬挂内国公债票(罩于玻璃镜内)。每种数张,以唤起众人之注意,并分赠来宾以此戏说明书,人手一册,以资考镜。演戏时,每一幕毕,辄奏军乐,甚为铿锵悦耳(此项军乐系步军统领衙门军乐队到场担任)。此戏将演毕时,并先用镁光摄一影云。

(二)开幕之报告 将开幕时,先奏乐歌,继由提倡内国公债会代表康君登台报告演戏之主要旨趣,曰:“今日本会约议北京通俗教育会诸君演内国公债天然戏。此种戏剧,在东西各国,最为流行,实为开通社会唯一之利器。比较演说会及其他方法,皆易于感动。此次提倡内国公债,承通俗教育会诸君,不惜牺牲色相,排演此剧,劝导社会,使尽人皆知内债之利,以期踊跃乐输。不独此次发行一千六百万元之内债,可望指日告成,即将来国家亦可有脱离借债生活之一日,故此种天然戏之作用,虽在开通社会,而其影响所及国家前途,亦蒙其福。况演戏诸君,皆北京教育界知名之士,效生公之说法,冀顽石之点头。吾辈来观此剧,须知此剧之特色。今当开幕以前,鄙人先为诸君一言。第一须知此剧之精神,在一方面唤醒人民之爱国心,一方面更引起人民之储蓄心,使普通社会,皆知内债一事,不但有利于国家,抑且有利于个人;第二须知此种戏剧,与寻常新戏旧戏皆大不相同,乃社会上一种公共之教师。吾辈今日来此,谓之为观剧亦可,谓之为听讲,亦无不可,万不可以寻常戏曲等观也。今日开演此剧,因限于地势,人数不能太多,故预备之入场券,于数日以前,即行分散殆尽。各界诸君,未能领到入场券者,实繁有徒,本会十分抱歉。尚拟约请通俗教育会诸君,订期择一宽阔之地,续演一次,临时再行布告。今日男女来宾到会者甚多,其热心亦至可感佩。本应将本会进行事件略为报告,因时间不早,天然戏已将开幕,故不多赘。”康君报告毕,由刘葆初君演说。其大意系借北京社会上之朋友会以喻内国公债,发挥亦甚为透澈,情辩滔滔,闻者动容。刘君演说蒇事,此人人注意之内国公债天然戏,于是开幕矣。

(三)此戏之特色 天然戏感人于微,入人最深,实为社会教育一重要部份,为效甚大。通俗教育会诸君,热心内债,应提倡内国公债会之请,而组织此内国公债天然戏,惨澹经营,煞费苦心,尤非寻常天然戏可比。前次在庆升茶园试演时,已声誉藉甚,脍炙人口,兹复经一星期之加意研究,精益求精,实属已臻尽美尽善之地步。演来一幕有一幕之精神,一幕有一幕之特色,其优点甚多,非简单数语所能尽综之。绘声绘影、惟妙惟肖八字,登场诸君洵可当之无愧。戏中凡指陈劝导处,皆曲折详尽,深切著明,其讽刺处,则言者无罪,闻者足戒,可以发人深省,使恍然于是非利害之辨;至于戏中之穿插点缀,亦属聚精会神,丝毫不苟。每遇重要关目,来宾席上辄掌声四起,有如雷鸣。演至第八幕(湖广会馆大开演说会)时,除幕中人物外,特请大演说家于子贞君登场演说,以殷勤诚恳之容,发痛快淋漓之词,闻者均极感动。第十幕(国民争购公债票)将终时,台上人群起高呼万岁,台下人亦群起和之,诚盛况也。十幕演毕,各来宾赞叹之声,不绝于耳云。

◎迷药谋财

去年苏垣阊门外吊桥东慎源小钱庄,有迷药谋财事。警厅将置药菜中之烧饭司刘贵,及通同买药之张淦泉、王小和尚、小黑子、周学海五人一起拿获,后又续获前充吴县差役陶骏之子陶土福及小胡小耿等。刘王周三犯,皆供认同谋,用药迷人希图窃盗财物不讳。询以究用何药,是何药名,王小和尚供称,药名盐松苦利(译音),系从上海西药房买来,食之令人昏迷,以萝卜汁解之即愈,并闻可以戒烟等语。质诸张淦泉,据云,前曾在侦探队充当探长,因与慎源店主朱松筠一向认识,该饭司确由其保荐进店,至彼等迷药一事,实不知情。经问官驳诘再三,一味狡赖不承。孙警厅长以此事关系重大,乃将各供录详殷道尹核办。闻刘王等均须重办,惟张淦泉可望宽免。金阊市民公社及慎源附近各邻店,以此风断不可长,特联名具呈警厅请予严办,以儆效尤而保治安。并闻该店各伙友初醒时,四肢均疲弱乏力,无异大病方愈。经店主延医调养数天,方始全痊。其迷药之味甚苦,该饭司初置于他菜中,知不能食,后乃重置于盐齑菜炒肉丝中,多加糖酱。各伙友竟欣然大嚼,不辨苦辣,如猪八戒之吃人参果,可谓馋矣。该药据天赐庄柏医生验化,则云:“并非泰西药品,实即中国之闹杨花等数味合成。故幸而有救,否则虽不死,亦将癫痫终身矣。”险哉!或谓慎源钱庄,向以专贩馐边银元著,故与侦探队之张淦泉等,皆有密切关系,即其所荐饭司刘贵,亦自有故。不意刘涎其多金,变生肘腋,洵如谚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矣。

◎均是贼也

苏属各乡镇,近来时有一种江北流氓,混杂退伍兵,十百成群,专事强讨硬取,或剥伐榆树皮(无论合抱大榆树,一经剥皮即自枯萎。现四乡榆树几将断种,其剥下之皮,据云买与上海假土店,可煎熬料子),或挖掘坟墓,所到之处,骚扰异常。阊门外虎邱背后白杨湾地方,又到有形似江北难民数十人,任意掘坟伐树,无恶不为。该处乡民恨如齿骨,纠众兜拿,当被捕获流氓七人,捆解进城,送至吴县公署。讵该流氓等经此痛创,怀报复之心。越日,侦知该地乡民新偷到耕牛二十二只(虎邱背后及晌港白马涧野味山一带乡民素以偷牛为业,卖与苏地之所谓宰牛公司,朋比为奸,由来已久),正在议价出售。该流氓等乃突出拦截,将各牛尽数夺回,逐一送回失主。每牛得酬洋五元。该流氓得此巨赀,遂悉以置备斧棒等物,拟与乡民乘间决斗,以雪夙忿。某晚该流氓等又在砍伐树木,众乡民闻丁丁之声,立即邀集大众追踪而往。当在野鸡墩附近(即俗名广东坟),两造会面,互相激战,血飞肉薄,喊声连天。该地为城警阊胥盘区辖境之外,适与木渎陆墓两乡警区交界之所,故无警察到场弹压。某警区误为盗警,第鸣枪遥应以示威,该流氓闻系枪声,疑有官兵到来,心乱意慌,无志恋斗,遂败北而奔,致被乡民拿住多人,即将其推入河中淹毙,复有失足自行落水溺死者。次日河内浮起尸身,竟有一二十人之多。有一浮尸,竟氽至阊门普安桥河面,由地保报官相验,代为收殓。惟闻该流氓是日出斗者,共有一百四十余名,事后检点人数,只剩九十余名,究不知是否尽死,抑逃匿他处。附郭之乡,竟有如此之大激斗,不知地方官,将何以善其后哉!

◎留学界之趣闻

留东学生人品之杂,志不胜志,而其不用功之程度,乃亦愈进而愈高。东京某旅馆有某省之官费生六人,同住于一走廊。六双之拖鞋,每日殆无一刻分散。盖彼六人者,非同在乙房,即同在甲房,个人之无时间可以用功,吾人一望而知之矣。其终日所营事业,最重要不可少者如左。

某旅馆使女甚多,皆带有鬼面孔,然娇声滴滴,苟不见之,几被骗为绝世美妹也。某省之六位官费生,便亦各献其娇滴滴之北方口音,苟鬼面孔之使女而对之一笑者,则便如纶音之降,欢喜之态,几从三层楼上跳跃到地,而歪缠乃不休矣。然虽讨厌之,嘲骂之,却亦大度包容。总之使女的行为,无论如何,不以为怪,此每天大课程之一。

某省官费生知其费出于官,即出于民,于是饮食一端,必用国货以示爱国,惟皮酒每吃不过十余瓶,至多不过十余元,不妨用日本制者。大鱼大肉一到,便猜拳行令起来。北方之强,轻轻说话,已是可怕,况复狂叫大呼,外面听到,几疑打架,日日如是。因其运动活泼,身体亦颇健康,足见中国菜外国酒之补中益气也。

玩笑吃酒以外,再嫌无事,便大家关起门来,摸摸纸牌。说他是赌,又不是赌,说他不赌,同赌也有些相像。总言之,用功之结果,吃酒调情以外,自然要到纸牌儿了。

这几位大官费学生,还有一种特色,都能唱一句半的《空城计》。虽然音调不谐,然发喉之响,上海恐怕都可以听得见。戏虽不多,但精神团结。有一句半《空城计》,也就够我们受用,饱我们的耳福了。记者有一夜十二点钟以后,已睡熟了,忽闻:“我本是卧龙冈……”(下底没有了)为之猛然惊醒,然此时脑筋犹在梦境,乃自语曰:“吾其已入蜀乎?是何诸葛孔明之多也。”醒后自思,不禁大笑。吾料阅者至此,亦必作掩口葫芦矣。

如上所述如是,设有不知日人拒绝留学生之人。偶一不慎,误觅贷间,入门之后,彼贷间主者见之,望而知为留学先生,则彼必熟虑审计曰:“是中国人也,是好喧噪与污秽者也。”其较为平和者,则必答曰:“是间已贷人。”或曰:“有种种不方便处,请另觅别家。”若遇粗暴者,则怒目横眉,必受奇辱乃已,盖彼昂头大声曰:“吾家不住中国人也。”凡此皆实在情事,即如区区不才,亦曾经碰过此种钉子者,故言之亲切有味如此。似此情形,在稍有人心者,必自加兢惕,即不言顾顾国家的面子,便自己人格,亦觉高贵,乃殊不然。某日余往吾友许所居之贷间,于对面之贷间中,见其楼上有一嫩而且白之少年,穿西服,架金丝镜,梳滑倒苍蝇之头,凭栏扯胡琴,外此则为一赤膊微髯之人,尚有其余不伦不类者三四人,酒肉薰天。二黄高唱,其旁之日本人家,与过路之日本人,则无不轻轻丑诮,詈为酒肉动物。时余对此,亦觉无颜,然此凭栏少年,则非常得意,时时下视行人,其意盖藉此可以勾引妇女之抬头一盼也。吾友谓吾:“此诸人者,常常如是。吾以其有碍吾之潜修,屡呼吾间主人,令其往加干涉。主人乃言力量做不到。我又奈何?主人问吾此究何等样人,吾曰:是乃戏子,彼辈唱戏有钱,故来此作玩,汝毋错认做留学生也。吾主人亦摇头蹙额。”余闻吾友滑稽之言,乃笑不可仰。然此等人笑骂由他,彼方唱至《金沙滩》《双龙会》最得意时也,此辈先生之血,真不知到摄氏马以拉斯若干度矣。

去今未久,余一夜又过此町小巷中,时颇暗黑,顾隐约中见一贷间门首,有一妇人,似在与人争吵者,口角唧?杂,余即留心焉,至次日,乃得之其傍一中国人言矣,其人曰:“昨夜是间,乃一留学先生向夜市中引得一淫卖偕来(淫卖日本又名奔淫女,顾奔女不必要钱,此则当面论价者至日本夜市中男女引者最盛,然大率淫卖也),引者乃转介绍与其同住之人,而女殊不悦是人,既尽言不得合。是人乃私将女著之格达(即日人所著履,日人入屋皆脱履而登)藏之,逮女不合告去,觅格达不得,而是人徐言,胡须匆遽,即格达不见,明日吾购而偿汝。其言外之意,即今夜何不留宿于此。女愤然曰:“凡事亦须看人家的愿意,须知吾日本女人,非能受人强迫者,岂因近日谣传吾日本兵士在汝国山东强奸妇女,故汝辈乃欲在吾日本女人头上欺凌践蔑,以相报复耶?”以下尚唠唠叨叨,出无数不堪入耳之言,而此男子终不还其格达。女遂赤足而去。此所以有余昨夜所见之争吵也。

以上叙留学界中少数败类之怪状,可谓秦镜禹鼎,靡形弗具,穷丑极秽,或将骇诧,斥为不经之谈,实则此等之事夥矣,即秃吾笔,犹将弗罄,尚安有余力打谎语者。余至恨其害全体,故略写之,非好为刻毒也。大抵如此类之留学生,率以习法政之自费生居多,习法政则多暇,自费则多钱也。闻最初来留学时,留学界人数既少,分子皆极纯粹,人人自爱,故名誉尚好。逮来者渐多,不名誉事亦渐萌。当时彼国报纸,遇有留学生不名誉之事件发生,尚时为登出借以鉴戒,积至今日,愈趋愈下,报纸亦不复登。盖妆之不好,与彼无涉,何登为?然至有犯其国法者,则固又在不赦之例。如去岁见报载高等师范留学生某,以赌博拘禁三月;又今春在上所言之町中,有留学生亦以赌博,拘去禁三日乃出是也。似此岂我所能臆造者乎?而谈及赌博,余在留学界,每每发现麻雀一物,或贷间,或住家,或栈舍,盖留学界中,固已有麻雀过海之谣,即上所言被禁三日之四人,亦即因是物也。呜呼!是真无可如何也已。

◎奇怪之奸案

北京内左二区马市住户张姓某甲,以经商为生计,早年娶妻某氏,貌颇美,妇德尤嘉,寄寓于马市者有年矣。里巷均无间言,伉俪之情亦笃。除妻而外别无亲属,又未雇仆役。某偶出外,托其妻于同寓(寓前进)之邱振升。邱固与张有戚谊,以医为业,因张某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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