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是职业警察要问的第一问题。”亨利爵士说。
“安布罗斯爵土的一个儿子。”班特里太太慢吞吞地说,“许多年前他们就闹翻了。我认为这孩子有些桀骜不驯,但安布罗斯无法剥夺他的继承权。他是克洛德哈姆庄园的法定继承人,因此,马丁·伯西继承了他父親的封号和庄园。
尽管如此,安布罗斯还有其他一些财产可以留给他选中的人。他把这部分财产留给了受他监护的西尔维亚。中毒事件后不到一年他就去世了.他死后我才知道这些背景。西尔维亚归天后他也懒得再去重新立遗嘱,我想那些钱要么充了公.要么就是留给了他儿子或者什么别的親戚,我不太记得了。”
,‘这么说,能从他的死中获益的两个人,一个远离出事现场,一个死了。”亨利爵土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无法让人十分信服。”
“其他的那些女人还有谁能得到好处?”珍妮问,“比如班特里太大称之为‘猫眯’的那个。”
“她的名字不在遗嘱里。”
“马普尔小姐,你没在听。”亨利爵土说,“你走神了。”
“我正在想老巴吉先生的事,他是位葯品商。”马普尔小姐说,“他家有一个年轻的管家,年轻得不但可以做他的女儿,连做外孙女都可以。他没给任何人留下点什么,包括家里那堆侄儿侄女们,他们眼巴巴地指望得到他的遗产,等他去世的时候,你能相信吗,他已暗中跟她结婚两年之久。当然了,巴吉先生是位葯品商,是个粗鲁的普通老头子,而安布罗斯·伯西则是位非常有教养的人,班特里太太是这么说的,但人性是一样的。”
短暂的沉默,亨利爵士紧紧地盯着马普尔小姐,而马普尔小姐那双蓝眼睛则以沉稳的眼神回望着他,还是珍妮打破了沉默。
“那位卡彭特太太长得漂亮吗?”她问。
“长得一般,貌不惊人。”
“她有一副很好听的嗓子。”班特里上校说。
“喵喵的叫声,我是这样认为的,猫咪满足时的喵喵叫声。”班特里太太说。
“你自己有一段时间也被叫做‘猫眯’的,多莉。”
“在自己家我喜欢被叫做‘猫眯’。”班特里太大说,“你知道,我是不太喜欢女人的,我喜欢男人和花。”
“很有品味,”亨利爵士说,“特别是把我们男人放在了前面。”
“这话很得体。”班特里太大说,“那么我那小小的问题你们怎么看呢?我自认自己做到还可以,阿瑟,你说呢?”
“是的,不错,但我想骑师俱乐部的管理员是不能谈赛事的。”
“从你开始。”班特里太大说着,用一个指头指着亨利爵士。
“我得从头再把线索理一理。就这起中毒案,我没什么特别有把握的想法。首先是安布罗斯爵士,他不可能采取这种常见的方式自杀,另一方面,从他监护的西尔维亚的死中他什么也得不到,除去安布罗斯,科尔先生没有害死那姑娘的动机。如果安布罗斯爵士是谋杀计划中的目标的话,他应该人不知鬼不觉地偷走一两部珍贵的手稿,这有些勉强,也不太像。因此,除了班特里太大对他衬衣的责难外,科尔先生应该是清白的。莫德·韦小姐没有谋害安布罗斯的动机,而谋害西维亚的动机却很强烈,她想夺走西尔维亚的男人,照班特里太大的说法,她非常想得到他。那天早上是她陪西尔维亚去园子的,因此她有机会摘那些叶子。不,我们不能随便地就把她排除在外。那个年轻人洛里默,他在两方面有害人的动机,如果他能摆脱未婚妻,就能与另一个姑娘结婚,为此就杀人是有些过火,因为解除婚约现今已不是什么难事;假如安布罗斯死了,他就能娶到一位有钱的姑娘,钱对他来说是否重要取决于他的经济状况,如果我发现他的庄园已抵押出去,而班特里太太故意向我们隐瞒实情的话,那就是犯规。现在再来看看卡彭特大大,我有点怀疑她,那双白白净净的手,她没参与摘那些叶子的证据是有力的,可我从不相信那些所谓的不在现场的证据;我还有另一个原因怀疑她,但现在还不想说出来。总之,要我说的话,我认为莫德·韦小姐最值得怀疑,较其他人而言,不利于她的证据也更多。”
“轮到你了。”班特里太大指着劳埃德大夫说。
“我认为你错了,克利瑟林。从理论上讲那姑娘的死使我相信凶手真正的目标是安布罗斯爵士。我认为年轻的洛里默不具备必要的知识,我倾向于认为卡彭特太太有罪,她在这个家里呆了很长时间了,对安布罗斯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很容易安排西尔维亚——照你的说法,有些笨——去采摘她需要的叶子,至于动机嘛,我承认,还没找到。但要我猜的话,可能安布罗斯曾一度留过一份遗嘱,其中有她的份。”
班特里太大的手指继续移动,这次移向了珍妮·赫利尔。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珍妮说,“但有一点,为什么不是那姑娘親手干的呢?毕竟是她把叶子送到厨房去的。你也说过,安布罗斯横生枝节地反对她的婚姻,如果他死了,她就会得到他的钱,并马上结婚。对于安布罗斯的身体状况,她与卡彭特太太一样清楚。”班特里太大的手指慢慢地指向马普尔小姐。
“现在轮到你了,女学究。”她说。
“亨利爵士已把一切都讲清楚了,相当清楚。”
马普尔小姐说:“劳埃德大夫的观点也有道理,他们俩已分别把问题分析透彻了。只是我认为在劳埃德大夫的理论中,有一点他没意识到,瞧,不是安布罗斯的私人医生,你就不知道安布罗斯心脏方面的疾病属于哪一种,对不对?”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马普尔小姐。”劳埃德大夫说。
“你肯定安布罗斯患的是那种不能用毛地黄苷的心脏病吗?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可能还存在着另一种情况。”
“另一种情况?”
“是的,你说有时候可用毛地黄昔去治心脏病。”
“即使是这样,我也看不出能说明什么问题。”
“这说明了他可能备有这种葯。他用不着作什么声明,我想说的是,如果你想用毛地黄昔置某人于死地,恐怕用毛地黄叶去使每个人都中毒是最简单、最容易的方式了。对其他任何人都不是致命的,只有一个牺牲品。大家也不会觉得奇怪。因为,照劳埃德大夫的说法,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没有人会去问这姑娘是因为误食毛地黄叶中的毒呢?还是其他类似的东西。他可能把毛地黄苷放进雞尾酒里,咖啡里,或干脆把它当作补葯让她喝了。”
“你是说安布罗斯先生毒死了被他监护的人,那位他爱着的可爱的姑娘吗?”
“正是,”马普尔小姐说,“与巴吉尔和他的年轻管家一样。别跟我说一个六十岁的男人爱上一个二十岁的姑娘是不可能的事,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我敢说这样的事发生在像安布罗斯爵士这样的老独裁身上,肯定会使他有些变态,有时甚至会很疯狂。他无法忍受她要结婚这一事实,尽他的所能反对,但未获成功。他的嫉妒变得如此强烈,以致于他宁可把她杀掉,也不愿意让她投入洛里默的怀抱。他一定谋划了很久,先得把毛地黄混种在洋苏叶中间,当时机到来的时候.他親自把叶子摘下来,再让她把叶子送到厨房去,想起来实在让人厌恶,但我们也应当给他些同情,像他这样年纪的老先生一牵涉到年轻女孩就会有些古怪,我们最后的风琴手——只可惜,我们现在谈的是谋杀。”
“班特里太太。”亨利先生说,“事实果真是这样吗?”
班特里太太点点头。
“是的,我做梦都没想到,除了是一次事故外还能是什么。然而,安布罗斯死后我收到一封信,他让人直接把信送到我手上。在信里他把一切都告诉了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选中我,不过我们一直处得不错。”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她似乎感觉到了来自在座各位的无言的批评,赶紧声明说:
“你们认为我辜负了朋友的信任,对吗?事实上,我把所有的名字都改过了。他的真名不叫安布罗斯·伯西,你们没看到我提这名字时,阿瑟瞪着我的那副傻样吗?他也没搞懂。我把每个人的名字都改了,就像有些杂志和书的开篇写的那样:‘故事中的所有人物纯届虚构’。你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们是谁的。”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