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所说的那种方法只有魔术师才做得出来,而且是在舞台上或者在小说里,在真正的生活中未必可行,特别是在像帕特里克先生这样的人的眼皮底下。我倒有个想法,只是个想法而已。我们都知道朗曼教授曾经到过那所大房子,而且话说得很少。有理由推测,斯普拉格夫婦对他访问的结果十分不安,如果西蒙·克洛德没把他们视作知己,没把访问的结果透露给他们,这是很有可能的,他们可能会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待帕特里克先生的到来。他们相信克罗特已立了一份对尤蕾蒂斯·斯普拉格有利的遗嘱,朗曼教授可能会在西蒙·克洛德前面揭露他们。因而,老头要立份新的遗嘱,把她淘汰出局。或者还有一种可能,就像律师你说过的那样,菲利普用親情说服了克洛德,这样的话,就意味着斯普拉格有偷换遗嘱的动机,她确实也这样做了。然而帕特里克进来得不是时候,她来不及看遗嘱和内容,就把它扔进火里烧了。以防万一律师会重新找到它。”
乔伊斯不以为然地摇着头。
“看都没看,她是不会把它付之一炬的。”
“这种说法确实有些牵强。”亨利爵士也承认,“我猜……嗯……帕特里克先生总不会親自替天行道吧?”
这只是个玩笑,但这位身材瘦小的律师腾地站了起来,要捍卫他的尊严。
“太离谱了。”他厉声说道。
“彭德博士有什么高见吗?”亨利爵士问。
“我没什么特别好的想法。我认为偷换遗嘱的人不是斯普拉格太太就是其丈夫。可能是基于亨利爵士刚才说的那种动机吧。如果在帕特里克离开前她没机会看到那份遗嘱的话,那她就处在一种两难的境地,又想看遗嘱,又不能让人知道她想偷看遗嘱。于是干脆把遗嘱从信封中抽出来,塞进去一张白纸。看完遗嘱后,确信对自己有利,就把遗嘱混在克洛德的文件中,保证克洛德死后有人能找到它。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找到那份遗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埃玛·冈特偶然发现了那份遗嘱,出于对主人的忠心,她把它毁掉了。”
“我认为彭德博士的推断最好,对吧,帕特里克先生?”乔伊斯说。
律师摇了摇头。
“现在我来把故事讲完,发现信封里是一张白纸,我傻眼了。和你们一样,我也不知所措。我想我是永远也找不到真相了。同时又不得不承认,这事确实做得很漂亮。
“一个月以后,有一天我与菲利普一起吃饭,在饭后的交谈中,他提到一件有趣的事情。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帕特里克,但你要保密。’
“‘当然。’我答道。
“‘我的一个朋友,可以从他的一位親戚那儿继承一笔遗产,不幸的是,他发现他的这位親戚想把遗产给一完全不相干的人。我的朋友,采取了一种也许是不太道德的手段。那朋友家里有一位女管家,她坚决站在我把它称之为‘合法’的这一边。我朋友给她作了简单的指示,随后给了她一枝装满墨水的笔,要她把这枝笔放在主人房间里书桌的一个抽屉里,但不是通常放笔的那个抽屉。如果主人唤她去充当签署遗嘱的证人,并要她拿笔的话,就把这枝笔给他,这笔在外形上跟主人的那枝毫无二致。她所要做的就是这些。我朋友无须作更多的解释,她是一个忠顺的管家。她一点不差地完成了年轻人的吩咐。’
“他打住话头,并说道:
“‘希望没有使你感到厌烦,帕特里克。’
“‘哪儿的话,’我说,‘我觉得非常有趣。’
“我们的眼光碰到了一起。
“‘当然了,你是不认识我的这位朋友的。’他说。
“‘完全不认识。’我答道。
“‘这就好。’菲利普·加罗德说。
“他停了一会儿,然后笑着说:‘你明白了吗?那枝笔里装的是隐形墨水,在淀粉里加几滴碘,就形成了一种深蓝色的液体,写在纸上的字迹,过四五天就会消隐。’”
马普尔小姐哈哈地笑着。
“会消失的墨水,”她说,“我见过,孩提时我就经常玩这种墨水。”
她对着四周的几位笑着,停下手里的活,用一个指头再次指着帕特里克说:
“到底还是个圈套,帕特里克,你可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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