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草 - 第九章 四个嫌疑犯

作者: 阿嘉莎·克莉丝蒂8,685】字 目 录

①阵线之后的一个组织,人们通常把他们看成是与克莫拉类似的组织。他们有组织地进行敲诈和从事恐怖活动。战后,好像一夜之间冒出了许多这样的组织,而且以惊人的速度蔓延,无数的人成了他们的牺牲品,官方的打击行动收效不大,因为组织内的秘密防范很严,几乎无法找到敢于背叛的人。”

(①克莫拉:1820年前后在意大利那不勒斯组成的——个秘密团体.一度发展成颇有势力的政治组织。后因从容诈骗、抢劫而被取缔。——译注。)

“在英国很少有人知道有关这一组织的情况,但在德国,人们都给吓呆了,然而,该组织最终还是土崩瓦解了,原因是由于一个人的不懈努力。此人就是罗森博士,他曾经是一个很有前途的秘密工作者。他打入该组织,成了他们中的一员,并渗透到了他们的核心成员中,在捣毁这一组织中起了重要的作用。

“结果是他成了引人注目的人物。最明智的办法是让他离开德国,至少得离开一段时间。于是,他来到英国,柏林方面给我们来了封信。我们进行了一次私人会晤。他的态度很平静,且安之若素,他知道等着他的会是什么。

“他们肯定能找到我,亨利爵士,’他说,‘我丝毫不怀疑这一点。’他身材魁梧,头脑清晰,声音低沉,只是那一点点喉音能让你判断出他的国籍。‘那是不可避免的事,已经无所谓了。我有准备,接受这差事本身就是冒险,任务已经完成,这一组织已无法再建立起来了,但组织中还有许多成员仍然逍遥法外,他们会采取他们惟一的报复手段,那就是要我的命,这仅仅是个时间问题。我只希望时间拉长点。你也知道我正在收集编纂一些非常有趣的材料——我生命的结晶。我想,如果可能的话,完成这项工作。’

“他说得简单明了,语气间充满了庄严,我只有叹服的份儿,我告诉他说我们会严加防范的.然而他对我的话却不屑一顾。

“‘总有一天,他们会找到我的。’他重复道,‘这天来临的时候,你用不着自责,我相信你已竭尽全力了。’

“随后,他谈了他的计划,这计划再简单不过了,他打算住在乡下不受打扰,继续他的工作。他选了萨默西特的一个小村子,叫金斯格纳顿,离那儿七英里〖JingDianBook.com〗外有个火车站,除此之外,它与世隔绝。他买下了一座迷人的房子,做了大量的改造之后,他非常满意地住了进去。同他一起住进这房子的人还有他的侄女格里塔,一位秘书,一个已忠心耿耿地跟了他近四十年的德国女佣,一个干外面杂活兼花匠的本地男人。”

“四个嫌疑犯。”劳埃德大夫轻声地说。

“完全正确,四个人都有嫌疑,这无须多言。过了五个月平静的生活之后,灾祸终于发生了。一天早晨,罗森博士从楼梯摔了下来,半小时后才被发现,发现时他已经断了气。事故发生的当时,格特鲁德太太正在厨房里,门关着,她什么也没听见,她是这么说的;弗罗莱因·格里塔正在花园里种某种鳞茎植物,这也是她自己说的;那个花匠多布斯正在花园中的小屋里喝着他的早茶,他是这么说的;秘书外出散步去了,同样,也是他自己说的。没有人在出事现场,也没人能作对方不在现场的证人。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外面来的人是无法得手的,在像金斯格纳顿这样的小村子里,陌生人绝对要被发现。前后门都是锁着的,家里的每个人各自都有一套钥匙。因此,范围就缩小到这四个人身上。每个人都无可怀疑——格里塔,他親哥哥的女儿;格特鲁德,四十年忠实的仆人;多布斯,一个从未离开过金斯格纳顿的人;还有查尔斯·坦普尔顿,那个秘书……”

“对了,”班特里上校说,“他有可能吗?在我脑子里,他是最值得怀疑的人,你了解他吗?”:

“正是因为我了解他,才把他排除在怀疑对象之外的,至少当时是这样的。”亨利爵士低沉地说,“查尔斯·坦普尔顿是我们的人。”

“哦!”班特里上校说,有些吃惊。

“是的,我要派人保护罗森博士,但又不能太惹眼,罗森也确实需要一位秘书,我让坦普尔顿去担任这一工作。他是位绅士,德语说得很流利,是一位很干练的人。”

“那么,你怀疑谁呢?”班特里太太迷惑不解地问,“每个人似乎都……都不可能。”

“是的,表面上看是这样的,但你也可以从另一角度来看待这件事。弗罗莱因·格里塔是他的侄女,且非常可爱。但战争让我们无数次地看到兄妹之间、父子之间反目为仇的例子。那些可爱的弱女子的所作所为,你连想都不敢想,同样的情形也适用于格特鲁特,谁知道导致她与主人反目为仇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也许是一场争吵。四十年的忠诚积下的宿怨,那个阶层年纪大的婦女有时有着惊人的怨恨。多布斯呢?能不能因为他与这家里的人没有联系就把他排除在外?有钱能使鬼推磨,从某种意义上讲,他最容易接近且被收买。”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从外面传来了某个口信或命令。否则怎么会有五个月的豁免?这个组织的成员一刻也没有停止活动,他们只不过还没有完全肯定是不是罗森背叛了他们,他们一直等待着,直到排除所有可能疑点证明了他的背叛行为的时候,一切都清楚了。于是他们给门下的卧底人员下了命令——‘杀’。”

“太险恶了!”珍妮·赫利尔说道,打了个寒颤。

“但这个密杀令是怎么进来的呢?我试图找到答案,那是惟一解决我的难题的希望,这四人中肯定有人以某种方式与外界有联系。我很了解他们的规矩,命令一来,就不能延缓,必须马上执行,这是黑手党的惯例。

“我开始做深入的调查。调查的方法你们可能会认为仔细得有些可笑。那天早上有谁到过那房子,我任何人也没放过,这儿是名单。”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信封,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卖肉的送一些羊颈肉来。经调查没问题。

杂货商的送货员送来一袋玉米粉,两磅糖,一磅黄油,一磅咖啡。经调查,没问题。

邮递员给弗罗莱因送来两份通知;格特鲁德的一封来自本地的信;罗森博士三封信,其中有一封上盖的是外国的邮戳;两封坦普尔顿的信,其中有一封也是外国邮戳。

亨利爵士停了下来,从信封里抽出一扎文件。

“你们一定有兴趣親眼看看这些东西,有关人员把他们交给了我,有些是从废纸篓里找到的。无须说,我已找专家鉴定过是否用了隐形墨水,如此等等。没有类似那种令人激动的事存在。”

大家围拢在一起看这些信。那两份通知来自一个苗木培养工和伦敦一家有名的毛皮公司。罗森的三封信有两份是账单,一份是本地购花木种子的,另一份是在伦敦购玩具的。那封外国邮戳的信这样写道:

親爱的罗森:我刚从黑尔默思·斯帕思家回来。前几天我碰到了埃德加·杰克逊,他与阿莫斯·佩里刚从齐陶(tsingtau)回来。说实话,我真有些嫉妒他们。我告诉他有关你的事。我以前就服你说过,要提防某个人,你知道我指的是谁,尽管你不同意的看法。’

乔治(georgine)敬上

“坦普尔顿的两封信中有一封也是账单,你们已看到了,是他的裁缝寄来的。另一封是一位德国的朋友寄来的。”亨利爵土继续说,“不幸的是,他是在出去散步的时候拆开信的,看完后当即就把它撕碎扔掉了。最后,我们来看看格特鲁德的信。”

親爱的斯沃茨太太:我希望你迫切能来参加礼拜五的联欢会。牧师说欢迎你来非常,一个人或者家人。你送我的火腿,好的非常,谢多了,希望你好好的。提醒你再次,星期五见。①

埃玛·格林

劳埃德觉得这信写得有些好笑,班特里太太也有同感。①注:因为写信的人文化不高.字里行间有许多语法错误。——译注。

“我认为这最后一封信可以排除在外。”劳埃德大夫说。

“我也这样想,”亨利爵士说,“但为防万一,我查证了是否有一个叫格林的太大和一次教堂联欢会。不得不仔细点。”

“我们的朋友马普尔小姐就经常这样讲,”劳埃德大夫笑着说,“你走神了,马普尔小姐,在想什么呢?”

“我真是不中用了,我一直感到纳闷,给罗森那封信里

“说实话‘(honesty)’中‘实’字的h为什么要大写?”班特里太太接过话头。

“确实是的,哦!”

“親爱的,”马普尔小姐说,“我想你们也许注意到这一点。”

“在那封落款是乔治的信中有某种警告的暗示,”班特里上校说,“一开始就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还注意到乔治是在警告他提防某人,可这人是谁呢?”

“这封信是有些怪。”亨利爵士说,“据坦普尔顿讲,罗森博士早饭时打开的信,看完后,把信扔给桌那头的坦普尔顿说,他根本就连这小于的模样都不知道。”

“但不是什么小于,”珍妮·赫利尔说,“最后的落款是乔治娜(georgina)呀!”

“不一定,也许是乔治伊(georgey),但看上去确实像是乔治娜,给我的印象反正是男人的笔迹。”劳埃德大夫说。

“瞧,这就有趣了。”班特里上校说,“罗森从桌子的这一头把信扔给了那一头的坦普尔顿,装着不知情的样子,是想看看这些人的表情,谁的表情呢?女人的?还是男人的?”

“或许就是想看看那厨娘的表情。”班特里太大说,“她那天早上说不定就在餐厅里侍候早餐呢,但我没搞懂的是……太怪了。”她看着信皱起眉头。马普尔小姐坐在她旁边,伸出手与班特里太大一起拿着信在那儿轻声交谈。

“为什么坦普尔顿要把他的那封信撕掉呢?”珍妮·赫利尔小姐突然问,“好像……噢!我不知道……好像不太正常。他怎么会有从德国来的信呢?当然了,他不是怀疑对象,你前面已说过他是你们的人。”

“但亨利爵土并没说不能怀疑他。”马普尔小姐马上说,停止了与班特里太大的交谈,抬起头来,“他说了,有四个嫌疑犯,这里就包括了坦普尔顿先生,是这样吧,亨利爵士?”

“是的,马普尔小姐。多年的经验告诉我,永远也不要说某人不值得怀疑。我刚才给你们说了这四人中只有三人可能有罪,实际上这种想法靠不住。当时,我把坦普尔顿与其他三位区别对待,但通过反省我刚才说的那条规则后,我把他列入了嫌疑犯中,我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事实,无论在军队里,还是在警察队伍中,内部总有一定数量的叛逆者,尽管他们痛恨承认这一点。因此,我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开始调查查尔斯·坦普尔顿。

“刚才赫利尔小姐提的问题,我也同样问过自己。这家里为什么唯独只有他不能出示那封信呢?还有,那封信的邮‘戳是德国的。他为什么会有从德国来的信呢?

“这最后一个问题确实有些天真。我问他的时候,他的回答再简单不过了。他母親的妹妹嫁给了一个德国人,信是德国的表妹寄来的。这下,我了解到了以前我不知道的情况,查尔斯·坦普尔顿与德国人有联系。这使他上了嫌疑犯的名单,事实就是这样。他是我的人,一个我喜欢和信赖的小伙子。公正点讲,我得承认,他的嫌疑最大。”

“但事实终究是事实。不知道,不知道呀……十有八九永远也无法知道真相了。这不单是惩治一个罪犯的问题,对我来说这比惩治一个罪犯重要一百倍,这也许就此毁了一个正直青年的前程……只是因为怀疑,那种我不得不面对的怀疑。”

马普尔小姐咳了几声,轻声说道:

“那么,亨利爵士,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脑子里一直想着的是坦普尔顿干的,对吗?”

“在某种意义上说,是的。从理论上讲,四个人都同样有嫌疑,但事实上却有差别。比如说吧,多布斯,我也怀疑他,他这并不影响他继续当他的花匠,村里的人都认为罗森的死是场意外。格特鲁德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最多只会改变弗罗莱因·罗森对她的态度,就算是这样,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弗罗莱因·格里塔·罗森嘛……现在,我们到了案子的关键部分。格里塔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坦普尔顿又是位相貌英俊的小生。五个月来,他们一同被扔进这与世隔绝的地方,且没有什么娱乐,不可避免地,双双堕入爱河。尽管他们口头上没说出来。

“之后灾难降临。在我返回伦敦后的头天还是第二天,离现在大约有三个月吧,格里塔·罗森来探望我。她正在处理她叔叔的种种后事,卖掉了房子,打算回德国。那时我已退休,她知道的,她来造访我完全是为了私事。一开始她有些闪烁其词,但后来还是和盘托了出来。她想听听我的看法。那封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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