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焉。及為翰林學士,裔孫以為契鴻筆之兆。旋知貢舉,私自謂曰:「此二筆之應也。」洎入中書上事,堂吏奉二筆,熟視大小如昔時夢中所授者。及卒後旬日,有侍婢靈語,一如裔孫聲氣,處分家事,皆有倫理,時人奇之。
和凝,字成績,汶陽須昌人也。九代祖逢堯,唐高宗時為監察御史,自逢堯之下,仕皆不顯。曾祖敞、祖濡,皆以凝貴,累贈太師。父矩,贈尚書令。矩性嗜酒,不拘禮節,雖素不知書,見士未嘗有慢色,必罄家財以延接。凝幼而聰敏,姿狀秀拔,神彩射人。少好學,書一覽者咸達其大義。年十七舉明經,至京師,忽夢人以五色筆一束以與之,謂曰:「子有如此才,何不舉進士?」自是才思敏贍,十九登進士第。滑帥賀瓌知其名,辟寘幕下。
凝善射,時瓌與唐莊宗相拒于河上,戰胡柳陂,瓌軍敗而北,惟凝隨之。瓌顧曰:「子勿相隨,當自努力。」凝泣而對曰:「丈夫受人知,有難不報,非素志也,但恨未有死所。」旋有一騎士來逐瓌,凝叱之,不止,遂引弓以射,應弦而斃,瓌獲免。既而謂諸子曰:「昨非和公,無以至此。和公文武全才而有志氣,後必享重位,爾宜謹事之。」遂以女妻之,由是聲望益隆。後歷鄆、鄧、洋三府從事。
唐天成中,入拜殿中侍御史,歷禮部、刑部二員外,改主客員外郎、知制誥,尋詔入翰林充學士,轉主客郎中充職,兼權知貢舉。貢院舊例,放牓之日,設棘于門及閉院門,以防下第不逞者。凝令徹棘啟門,是日寂無喧者,所收多才名之士,時議以為得人。明宗益加器重,遷中書舍人、工部侍郎,皆充學士。
晉有天下,拜端明殿學士,兼判度支,轉戶部侍郎,會廢端明之職,復入翰林充承旨。晉祖每召問以時事,言皆稱旨。五年,拜中書侍郎平章事。六年秋,晉高祖將幸鄴都,時襄州安從進反狀已彰,凝乃奏曰:「車駕離闕,安從進或有悖逆,何以待之?」晉高祖曰:「卿意如何?」凝曰:「以臣料之,先人有奪人之心,臨事即不及也。欲預出宣敕十數道,密付開封尹鄭王,令有緩急即旋填將校姓名,令領兵擊之。」晉高祖從之。及聞唐、鄧奏報,鄭王如所敕,遣騎將李建崇、監軍焦繼勳等領兵討焉,相遇于湖陽,從進出于不意,甚訝其神速,以至于敗,由凝之力也。少帝嗣位,加右僕射。開運初,罷相守本官,未幾,轉左僕射。漢興,授太子太保。國初,遷太子太傅。顯德二年秋,以背疽卒于其第,年五十八。輟視朝兩日,詔贈侍中。
凝性好修整,自釋褐至登台輔,車服僕從,必加華楚,進退容止偉如也。又好延納後進,士無賢不肖,皆虛懷以待之,或致其仕進,故甚有當時之譽。平生為文章,長于短歌豔曲,尤好聲譽。有集百卷,自篆于板,模印數百帙,分惠于人焉。
長子峻,卒于省郎,次子峴,仕皇朝為司勳員外郎。
蘇禹珪,字玄錫,其先出于武功,近世家高密,今為郡人也。父仲容,以儒學稱于鄉里,唐末舉九經,補廣文助教,遷輔唐令,累贈太師。禹珪性謙和,虛襟接物,克構父業,以五經中第,辟遼州倅職,歷青、鄆從事,轉潞、并管記,累檢校官至戶部郎中。漢高祖作鎮并門,奏為兼判。開運末,契丹入汴,漢祖即位于晉陽,授中書侍郎平章事。漢祖至汴,兼刑部尚書,俄加右僕射、集賢殿大學士。漢祖大漸,與蘇逢吉、楊邠等受顧命,立少主。明年,轉左僕射。三年,太祖入平內難,禹珪遁入都城,為兵士所擄。翌日,太祖令人求之,既見,撫慰甚至,尋復其位。國初,加守司空,尋罷相守本官。世宗嗣位,封莒國公,未幾,受代歸第。顯德三年正月旦,與客對食之際,暴疾而卒,時年六十二。禹珪純厚長者,遭遇漢祖及蘇逢吉夷滅,禹珪恬然無咎,時人以為積善之報也。
子德祥,登進士第,累歷臺省。
景範,淄州長山人。世宗之北征也,命為東京副留守。車駕迴自河東,世宗以艱于國用,乃以範為中書侍郎平章事、判三司。範為人厚重剛正,無所屈撓,然理煩治劇,非其所長,雖悉心盡瘁,終無稱職之譽。世宗知之,因其有疾,乃罷司計。尋以父喪罷相東歸。顯德三年冬,以疾卒于鄉里。優詔贈侍中,官為立碑焉。
史臣曰:夫以稽古之力,取秉鈞之位者,豈常人乎!然文紀躭于貨殖,裔孫傷于齷齪,則知全其德者鮮矣。如成績之文彩,玄錫之履行,景範之純厚,皆得謂之君子矣。以之爰立,何用不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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