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先哲王,受命而帝天下者,必先觀象以垂法,治歷以明時,使萬物服其化風,四海同其正朔,然後能允釐下土,欽若上天。故虞舜之紹唐堯,先齊七政;武王之得箕子,首敘九疇。皇極由是而允興,人時以之而不忒。歷代已降,何莫由斯。
粵自軒黃,肇正天統,歲躔辛卯,歷法時成。故黃帝始用辛卯歷,顓頊次用乙卯歷,虞用戊午歷,夏用丙寅歷,商用甲寅歷,周用丁巳歷,魯用庚子歷,秦用乙卯歷。漢用太初歷、四分歷、三統歷,凡三本。魏用黃初歷、景初歷,凡二本。晉用元始歷、合元萬分歷,凡二本。宋用大明歷、元嘉歷,凡二本。齊用天保歷、同章歷、正象歷,凡三本。後魏用興和歷、正光歷、正元歷,凡三本。梁用大同歷、乾象歷、永昌歷,凡三本。後周用天和歷、丙寅歷、明元歷,凡三本。隋用甲子歷、開皇歷、皇極歷、大業歷,凡四本。唐用戊寅歷、麟德歷、神龍歷、大衍歷、元和觀象歷、長慶宣明歷、寶應歷、正元歷、景福崇玄歷,凡九本。
洎梁氏之應運也,乘唐室陵遲之後,黃巢離亂之餘,眾職未修,三辰孰驗。故當時歲歷猶用宣明、崇元二法,參而成之。
及晉祖肇位,司天監馬重績始造新歷,奉表上之,云「臣聞為國者,正一氣之元,宣萬邦之命,爰資歷以立章程。長慶宣明,雖氣朔不渝,即星躔罕驗;景福崇玄,縱五歷甚正,而年差一日。今以宣明氣朔,崇元星緯,二歷相參,方得符合。自古諸歷,皆以天正十一月為歲首,循太古甲子為上元,積歲彌多,差闊至甚。臣改法定元,創為新歷一部二十一卷,七章上下經二卷,算草八卷,立成十二卷,取唐天寶十四載乙未,立為上元,以雨水正月朔為歲首。謹詣閤門上進。」晉高祖命司天少監趙仁錡、張文皓,秋官正徐皓,天文參謀趙延乂、杜昇、杜崇龜等,以新歷與宣明、崇元考覈得失,俾有司奉而行之,因賜號調元歷,仍命翰林學士承旨和凝撰序。
其後數載,法度寖差。至周顯德二年,世宗以端明殿學士、左散騎常侍王朴明于歷算,乃命朴考而正之。朴奉詔歲餘,撰成欽天歷十五卷,上之。表云:
臣聞聖人之作也,在乎識天人之變者也。人情之動,則可以言知之;天道之動,則當以數知之。數之為用也,聖人以之觀天道焉。歲月日時,由斯而成;陰陽寒暑,由斯而節;四方之政,由斯而行。夫為國家者,履端立極,必體其元;布政考績,必因其歲;禮動樂舉,必正其朔;二農百工,必授其時;五刑九伐,必順其氣;庶務有為,必從其日月:六籍宗之為大典,百王執之為要道。是以聖人受命,必治歷數。故得五紀有常度,庶徵有常應,正朔行之于天下也。
自唐而下,凡歷數朝,亂日失天,垂將百載,天之歷數,汨陳而已矣。今陛下順考古道,寅畏上天,咨詢庶官,振舉墜典。以臣薄游曲藝,嘗涉舊史,遂降述作之命,俾究推測之要,雖非能者,敢不奉詔。乃包萬象以立法,齊七政以立元,測圭箭以候氣,審朓朒以定朔,明九道以步月,校遲疾以推星,考黃道之斜正,辨天勢之昇降,而交蝕詳焉。
夫立天之道,曰陰與陽,陰陽各有數,合則化成矣。陽之策三十六,陰之策二十四,奇偶相命,兩陽三陰,同得七十二,同則陰陽之數合。七十二者,化成之數也,化成則謂之五行之數。五行得朞之數,過者謂之氣盈,不及謂之朔虛。至于應變分用,無所不通,所謂包萬象矣。故以七十二為經法,經者常也,常用之法也。法者數之節也,隨法進退,不失舊位,故謂之通法。以通法進經法,得七千二百,謂之統法。自元入經,先用此法,統歷之諸法也。以通法進統法,得七十二萬,氣朔之下,收分必盡,謂之全率。以通法進全率,得七千二百萬,謂之大率,而元紀生焉。元者,歲月日時皆甲子,日月五星,合在子正之宿,當盈縮先後之中,所謂七政齊矣。
古之植圭于陽城者,以其近洛故也,蓋尚慊其中,乃在洛之東偏。開元十二年,遣使天下候影,南距林邑國,北距橫野軍,中得浚儀之岳臺,應南北弦,居地之中。皇家建國,定都于梁。今樹圭置箭,測岳臺晷漏,以為中數,晷漏正,則日之所至,氣之所應得之矣。
日月皆有盈縮。日盈月縮,則後中而朔;月盈日縮,則先中而朔。自古朓朒之法,率皆平行之數,入歷既有前次,而又衰稍不倫。皇極舊述,則迂迴而難用,降及諸歷,則踈遠而多失。今以月離朓朒,隨歷較定,日躔朓朒,臨用加減,所得者入離定日也。一日之中,分為九限,逐限損益,衰稍有倫。朓朒之法,所謂審矣。
赤道者,天之弦帶也,其勢圓而平,紀宿度之常數焉。黃道者,日軌也,半在赤道內,半在赤道外,去赤道極遠二十四度。當與赤道交,則其勢斜;當去赤道遠,則其勢直。當斜則日行宜遲,當直則日行宜速。故二分前後加其度,二至前後減其度。九道者,月軌也,其半在黃道內,半在黃道外,去黃道極遠六度。出黃道謂之正交,入黃道謂之中交。若正交在秋分之宿,中交在春分之宿,則比黃道益斜。若正交在春分之宿,中交在秋分之宿,則比黃道反直。若正交、中交在二至之宿,則其勢差斜。故較去二至、二分遠近,以考斜正,乃得加減之數。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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