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之狀,聲調悽苦。武皇引滿,捋鬚指帝曰:「老夫壯心未已,二十年後,此子必戰于此。」及是役也,果符其言焉。
是月,周德威乘勝攻澤州,刺史王班登城拒守,梁將劉知俊自晉、絳將兵赴援,德威退保高平。帝遂班師于晉陽,告廟飲至,賞勞有差。乃下令于國中,禁賊盜,恤孤寡,徵隱逸,止貪暴,峻隄防,寬獄訟,朞月之間,其俗丕變。帝每出,于路遇饑寒者,必駐馬而臨問之,由是人情大悅,王霸之業,自茲而基矣。
六月,鳳翔李茂貞、邠州楊崇本合西川王建之師五萬,以攻長安,遣使會兵于帝,帝遣張承業率師赴之。
九月,邠、岐、蜀三鎮復大舉攻長安,遣李嗣昭、周德威將兵三萬攻晉州以應之。德威與梁將尹皓戰于神山北,梁人大敗。是時,晉之騎將夏侯敬受以一軍奔于梁,德威乃退保隰州。
天祐六年秋七月,邠、岐二帥及梁之叛將劉知俊俱遣使來告,將大舉以伐靈、夏,兼收關輔,請出兵晉、絳,以張兵勢。
八月,帝御軍南征,先遣周德威、李存審、丁會統大軍出陰地關,攻晉州,為地道,壞城二十餘步,城中血戰拒守。梁祖遣楊師厚領兵赴援,德威乃收軍而退。
天祐七年秋七月,鳳翔李茂貞、邠州楊崇本皆遣師來會兵,同討靈、夏。且言劉知俊三敗汴軍于寕州,靈、夏危蹙,岐、隴之師大舉,決取河西。帝令周德威將兵萬人,西渡河以應之。是役也,劉知俊為岐人所搆,乃自退。
九月,德威班師。
冬十月,梁祖遣大將李思安、楊師厚率師營于澤州,以攻上黨。
十一月,鎮州王鎔遣使來求援。是時,梁祖以羅紹威初卒,全有魏博之地,因欲兼并鎮、定,遣供奉官杜廷隱、丁延徽督魏軍三千人入于深、冀,鎮人懼,故來告難。帝集軍吏議之,咸欲按甲治兵,徐觀勝負,唯帝獨斷,堅欲救之,乃遣周德威率軍屯于趙州。是月,行營都招討使丁會卒。
十二月丁巳朔,梁祖聞帝軍屯趙州,命寕國軍節度使王景仁為北面行營招討使,韓勍為副,相州刺史李思安為前鋒,會魏州之兵以討王鎔。又令閻寶、王彥章率二千騎,會景仁于邢、洺。丁丑,景仁營于栢鄉,帝遂親征,自贊皇縣東下。辛巳,至趙州,與周德威兵合。帝令史建瑭以輕騎嘗寇,獲芻牧者二百人,問其兵數,精兵七萬。是日,帝觀兵于石橋南,詰旦進軍,距栢鄉一舍,周德威、史建瑭率蕃落勁騎以挑戰,四面馳射,梁軍閉壁不出,乃退。翌日進軍,距栢鄉五里,遣騎軍逼其營。梁將韓勍、李思安率步騎三萬,鎧甲炫曜,其勢甚盛,分道以薄帝軍。德威且戰且退,距河而止。既而德威偵知梁人造浮橋,乃退保高邑。乙酉,致師于栢鄉,帝禱戰于光武廟。栢鄉無芻粟之備,梁軍以樵采為給,為帝之游軍所獲,由是堅壁不出,剉屋茅坐席以秣其馬,眾心益恐。
天祐八年正月丁亥,周德威、史建瑭帥三千騎致師于栢鄉,設伏于村塢間,遣三百騎直壓其營。梁將怒,悉其軍結陣而來,德威與之轉戰至高邑南,梁軍列陣,橫亘六七里。時帝軍未成列,李存璋引諸軍陣于野河之上,梁軍以五百人爭橋,鎮、定之師與血戰,梁軍敗而復整者數四。帝與張承業登高觀望,梁人戈矛如束,申令之後,嚻聲若雷,王師進退有序,步騎嚴整,寂然無聲。帝臨陣誓眾,人百其勇,短兵既接,無不奮力。梁有龍驤、神威、拱宸等軍,皆武勇之士也,每一人鎧仗,費數十萬,裝以組繡,飾以金銀,人望而畏之。自巳及午,騎軍接戰,至晡,梁軍欲抽退,塵埃漲天,德威周麾而呼曰:「汴人走矣!」帝軍齊譟以進,魏人收軍漸退。李嗣源率親軍與史建瑭、安金全兼北部吐渾諸軍衝陣夾攻,梁軍大敗,棄鎧投仗之聲震動天地,龍驤、神威、神捷諸軍,殺戮殆盡,自陣至栢鄉數十里,殭屍枕籍,敗旗折戟,所在蔽地。夜漏一鼓,帝軍入栢鄉,梁軍輜重、帳幄、資財、奴僕,皆為帝軍所有。梁將王景仁、韓勍、李思安等以數十騎夜遁。是役也,斬首二萬級,獲馬三千匹,鎧甲兵仗七萬,輜車鍋幕不可勝計。擒梁將陳思權以下二百八十五人。帝號令收軍于趙州。既而梁人棄深、冀二州而遁。初,杜廷隱之襲深、冀也,聲言分兵就食。時王鎔將石公立戍深州,欲杜關不納,鎔遽令啟關,命公立移軍于外,廷隱遂據其城。公立既出,指城闉而言曰:「開門納盜,後悔何追,此城數萬生靈,生為俘馘矣!」因投刃泣下。數日,廷隱閉城殺鎮兵數千人,遂登陴拒守,王鎔方命公立攻之,即有備矣。及栢鄉之敗,兩州之人悉為奴擄,老弱者皆坑之。己亥,遣史建瑭、周德威徇地于邢、魏,先馳檄以諭之。帝御親軍南征。庚子,至洺州,梁祖令其將徐仁浦將兵五百,夜入邢州。張承業、李存璋以三鎮步兵攻邢州,遣周德威、史建瑭將三千騎,長驅至澶、魏,帝與李嗣源率親軍繼進。
二月戊午,師次洹水,周德威進至臨河。己未,魏帥羅周翰出兵五千,塞石灰窯口,周德威以騎掩擊,迫入觀音門。是日,王師迫魏州,帝舍于狄公祠西。周翰閉壁自固,帝軍攻之,其城幾陷。帝歎曰:「予為兒童時,從先王渡河,今其忘矣。方春桃花水滿,思一觀之,誰從予者?」癸亥,帝觀河于黎陽。是時,梁祖發兵萬餘將渡河,聞王師至,棄舟而退。黎陽都將張從楚、曹儒以部下兵三千人來降,立其軍為左右匡霸使。乙丑,周德威自臨清狥地貝郡,攻博州,下東武、朝城。時澶州刺史張可臻棄城而遁,遂入黎陽,下臨河、淇門。庚午,梁祖在洛,聞王師將攻河陽,率親軍屯白馬坡。壬申,帝下令班師。帝至趙州,王鎔迎謁。翌日,大饗諸軍。壬午,帝發趙州,歸晉陽,留周德威戍趙州。
三月己丑,鎮、定州各遣使言幽州劉守光凶僭之狀,請推為尚父,以稔其惡。乙未,帝至晉陽宮,召監軍張承業諸將等議幽州之事,乃遣牙將戴漢超齎墨制并六鎮書,推劉守光為尚書令、尚父,守光由是凶熾曰甚,遂邀六鎮奉冊。
五月,六鎮使至幽,梁使亦集。是月,梁祖遣都招討使楊師厚將兵三萬屯邢州,帝令李嗣昭出師掠相、衛而還。
秋七月,帝會王鎔于承天軍。鎔,武皇之友也,帝奉之盡敬,捧巵酒為壽,鎔亦捧酒醻帝。鎔幼子昭誨從行,因許為婚。
八月甲子,幽州劉守光僭稱大燕皇帝,年號應天。
九月庚子,梁祖將親軍自洛渡河而北,至相州,聞帝軍未出,乃止。
十月,幽州劉守光殺帝之行人李承勳,忿其不行朝禮也。
十一月辛丑,燕人侵易、定,王處直來告難。
十二月甲子,帝遣周德威、劉光濬、李嗣源及諸將率蕃漢之兵發晉陽,伐劉守光于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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