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十三
安金全,代北人。世為邊將,少驍果,便騎射。武皇時為騎將,屢從征討。莊宗之救潞州及平河朔,皆有戰功,累為刺史,以老病退居太原。天祐中,汴將王檀率師三萬,乘莊宗在鄴,來襲并州。時城無備兵,敵軍奄至,監軍張承業大恐,計無所出,閱諸司丁匠,登陴禦扞。外攻甚急,金全遽出謂承業曰:「老夫退居抱病,不任軍事,然吾王家屬在此,王業本根之地,如一旦為敵所有,大事去矣。請以庫甲見授,為公備寇。」承業即時授之。金全被甲跨馬,召率子弟及退閑諸將,得數百人,夜出北門,擊賊於羊馬城內。梁人驚潰,由是退卻。俄而石君立自潞州至,汴軍退走。微金全之奮命,城幾危矣。莊宗性矜伐,凡大將立功,不時行賞,故金全終莊宗世,名位不進。明宗與之有舊,及登極,授金全同平章事,充振武軍節度使。在任二年,治民為政非所長,詔赴闕,俄而病卒。廢視朝二日。初,南北對壘,汴之游騎每出,必為金全所獲,故梁之偵邏者咸懼,目之為「安五道」,蓋比鬼將有五道之名也。
子審琦等皆位至方鎮,別有傳。
審通,金全之猶子也。幼事莊宗,累有戰功,轉先鋒指揮使。同光初,為北京右廂馬軍都指揮使,屯奉化軍。四年春,赴明宗急詔,軍趨夷門,為前鋒。天成初,授單州刺史,改齊州防禦使,兼諸道先鋒馬軍都指揮使。奉詔北征,從房知溫營于盧臺。會龍晊部下兵亂,審通脫身酒筵,奪舩以濟,促騎士介馬,及亂兵南行,盡戮之,以功授檢校太傅、滄州節度使。圍王都于中山,躬冒矢石,為飛石所中而卒。贈太尉。
安元信,字子言,代北人。父順琳,為降野軍使。元信以將家子,便騎射,幼事武皇,從平巢、蔡。光啟中,吐渾赫連鐸寇雲中,武皇使元信拒之,元信兵敗于居庸關。武皇性嚴急,元信不敢還,遂奔定州,王處存待之甚厚,用為突騎都校。乾寕中,處存子郜嗣位。時梁軍大攻河朔三鎮,奔命不暇,梁將張存敬軍奄至城下,既無宿備,郜懼,挈其族奔太原,元信從之,武皇待之如初,用為鐵林軍使。
梁將氏叔琮之攻河東也,別將葛從周自馬嶺入,元信伏于榆次,挫其前鋒。梁將李思安之攻上黨也,王師將壁高河,為梁軍所逼。別將秦武者,尤為難敵,元信與鬬,斃之,繇是梁軍解去,城壘得立。武皇賜所乘馬及細鎧仗,遷突陣都將。
莊宗嗣晉王位,元信從救上黨,破夾寨,復澤、潞,以功授檢校司空、遼州刺史,賜玉鞭名馬。栢鄉之役,日晚戰酣,元信重傷,莊宗自臨傅藥。其年,改檢校司徒、武州刺史,充內衙副都指揮使、山北諸州都團練副使。從莊宗定魏博,移為博州刺史。與梁對壘得勝渡,元信為右廂排陣使,未幾,為大同軍節度使。莊宗平定河南,移授橫海軍節度使。時契丹犯邊,元信與霍彥威從明宗屯常山,元信恃功,每對明宗以成敗勇怯戲侮彥威,彥威不敢答。明宗曰:「成由天地,不由于人。當氏叔琮圍太原,公有何勇!今國家運興,致我等富貴。」乃起謝,元信不復以彥威為戲。
明宗即位,以元信嘗為內衙都校,尤厚待之,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明年,移鎮徐州。王師之討高季興,襄帥劉訓逗撓軍期,移授元信山南東道節度使以代訓,歲餘,改歸德軍節度使,就加兼侍中。明宗不豫,求入。末帝即位,授潞州節度使,加檢校太尉。清泰三年二月,以疾卒于鎮,時年七十四。贈太師。晉高祖即位,以元信宿望,令禮官定諡曰忠懿。
有子六人,長曰友權,歷諸衞大將軍。次曰友親,仕皇朝,為滁州刺史,卒于任。
安重霸,雲州人也。性狡譎,多智算。初,自代北與明宗俱事武皇,因負罪奔梁,在梁復以罪奔蜀,蜀以蕃人善騎射,因為親將。蜀後主王衍,幼年襲位,其政多僻。宦官王承休居中用事,與成都尹韓昭內外相結,專採擇聲色,以固寵幸。武臣宿將,居常切齒。重霸諂事承休,特見委信。
梁末,岐下削弱,蜀人獨取秦、成、階等州,重霸說承休求鎮秦州。仍于軍中選山東驍果,得數千人,號龍武軍,以承休為軍帥,重霸副焉,俱在天水。歲餘,承休欲求旄鉞,乃以隴西花木入獻,又稱秦州山水之美,人物之盛,請後主臨幸,而韓昭贊成之。
同光二年十月,蜀主率眾數萬,由劍閣將出興、鳳,以游秦州。至興州,遇魏王繼岌軍至,狼狽而旋。承休遽聞東師入討,大恐,計無從出,問於重霸。對曰:「開府何患?蜀中精兵,不下十萬,咫尺之險,安有不濟,縱東軍盡如狼虎,豈能入劍門!然國家有患,開府特受主知,不得失于奔赴,此州制置事定,無虞得失,重霸願從開府赴闕。」承休素信以為忠赤。重霸出秦州以金帛賂羣羌,買由文山路歸蜀。承休擁龍武軍及招置僅萬人從行,令重霸權握部署,州人祖送,秦州軍亦列部隊。承休登乘,重霸馬前辭曰:「國家費盡事力,收獲隴西,若從開府南行,隴州即時疎失,請開府自行,重霸且為國守藩。」承休既去,重霸在秦州,聞明宗起河北,即時遣使以秦、成等州來降。
天成初,用為閬州團練使,未幾,召還為左衞大將軍,常以姦佞揣人主意,明宗尤愛之。長興末,明宗謂侍臣曰:「安重霸朕之故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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