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令。素猜忌潞王,致其釁隙,以致禍敗。潞王至陝,閔帝懼,欲奔,馳手詔召弘昭圖之。時將軍穆延輝在弘昭第,曰:「急召,罪我也,其如之何?吾兒婦,君之女也,可速迎歸,無令受禍。」中使繼至,弘昭援劍大哭,至後庭欲自裁,家人力止之。使促之急,弘昭曰:「窮至此耶!」乃自投于井。安從進既殺馮贇,斷弘昭首,俱傳于陝州。及漢高祖即位,贈尚書令。
朱洪實,不知何許人。以武勇累歷軍校,長興中,為馬軍都指揮使。秦王為元帥,以洪實驍果,尤寵待之,歲時曲遺,頗厚于諸將。及朱弘昭為樞密使,勢燄尤甚,洪實以宗兄事之,意頗相協。弘昭將殺秦王,以謀告之,洪實不以為辭。時康義誠以其子事于秦府,故恆持兩端。及秦王兵叩端門,洪實為孟漢瓊所使,率領先騎軍自左掖門出逐秦王,自是義誠陰銜之。
閔帝嗣位,洪實自恃領軍之功,義誠每言,不為之下。應順元年三月辛酉,義誠將出征,閔帝幸左藏庫,親給軍士錢帛。是時,義誠與洪實同于庫中面論用兵利害,洪實言:「出軍討逆,屢發兵師,今聞小衂,無一人一騎來者。不如以禁軍據門自固,彼安敢徑來,然後徐圖進取,全策也。」義誠怒曰:「若如此言,洪實反也。」洪實曰:「公自反,誰反!」其聲漸厲。帝聞,召而訊之,洪實猶理前謀,又曰:「義誠言臣圖反,據發兵計,義誠反必矣。」閔帝不能明辨,遂命誅洪實。既而義誠果以禁軍迎降潞王,故洪實之死,後人皆以為冤。
康義誠,字信臣,代北三部落人也。少以騎射事武皇,從莊宗入魏博,補突騎使,累遷本軍都指揮使。同光末,從明宗討鄴城,軍亂,迫明宗為主,明宗不然。義誠進曰:「主上不慮社稷阽危,不思戰士勞苦,荒躭禽獸,溺于酒色。今從眾則有歸,守節則將死。」明宗納其言,由是委之心膂。明宗即位,加檢校司空,領富州刺史,總突騎如故。尋轉捧聖都指揮使,鎮邠州刺史。明宗幸汴,平朱守殷,改侍衞馬軍都指揮使,領江西節度使。車駕歸洛,授侍衞馬步軍都指揮使、河陽節度使。長興末,加同平章事。
秦王為天下兵馬元帥,氣焰燻灼,大臣皆懼,求為外任。義誠以明宗委遇,無以解退,乃令其子以弓馬事秦王以自結。明宗不豫,秦王諷義誠為助,義誠曲意承奉,亦非真誠。及朱弘昭、馮贇等懼禍,謀于義誠,義誠但云:「僕為將校,不敢預議,但相公所使耳。」及秦王既誅,明宗宴駕,閔帝即位,加檢校太尉、兼侍中,判六軍諸衞事。未幾,鳳翔變起,西軍不利,義誠懼,乃請行,蓋欲盡率駕下諸軍送降于潞王求免也。會與朱洪實議事不叶,洪實因厲聲言義誠苞藏之志,閔帝曖昧,不能明辨,而誅洪實。及義誠率軍至新安,諸軍爭先趨陝,解甲迎降,義誠以部下數十人見潞王請罪,潞王雖罪其奸回,未欲行法。清泰元年四月,斬于興教門外,夷其族。
藥彥稠,沙陀三部落人。幼以騎射事明宗,累遷至列校。明宗踐阼,領澄州刺史、河陽馬步都將。從王晏球討王都于定州,平之,領壽州節度使、侍衞步軍都虞候。屬河中指揮使楊彥溫作亂,彥稠改侍衞步軍都指揮使,充河中副招討使,將兵討平之。無幾,黨項劫迴鶻入朝使,詔彥稠屯朔方,就討黨項之叛命者,搜索盜賊,盡獲迴鶻所貢駞馬、寶玉,擒首領而還。尋授邠州節度使。遣會兵制置鹽州,蕃戎逃遁,獲陷蕃士庶千餘人,遣復鄉里。受詔與延州節度使,進攻夏州,累月不克,兵罷歸鎮。閔帝嗣位,與王思同攻鳳翔,為副招討使。禁軍之潰,彥稠欲沿流而遁,為軍士所擒而獻之。時末帝已至華州,令拘于獄,誅之。漢高祖即位,與王思同並制贈侍中。
宋令詢,不知何許人也。閔帝在藩時,補為客將。知書樂善,動皆由禮。長興中,閔帝連典大藩,遷為都押衙,參輔閫政,甚有時譽,閔帝深委之。及閔帝嗣位,朱、馮用事,不欲閔帝之舊臣在于左右,乃出為磁州刺史。閔帝蒙塵于衛,令詢日令人奔問。及聞帝遇害,大慟半日,自經而卒。
史臣曰:夫代大匠斲者,猶傷其手,況代天子執賞罰之柄者乎!是以古之賢人,當大任、秉大政者,莫不卑以自牧,推之不有,廓自公之道,絕利己之欲,然後能保其身而脫其禍也。而重誨何人,安所逃死,古語云:「無為權首,反受其咎。」重誨之謂歟!自弘昭而下,力不能為社稷,謀不能安國家,相踵而亡,又誰咎也。唯令詢感故君之舊恩,由大慟而自絕,以茲隕命,足以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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