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而不問。同光二年,為振武節度使,不之任,仍兼領蕃漢馬步軍。京城初定,內外警巡,恃憑主恩,蔑視勳舊,與景進互相表裏,又強作宿德之態,言語遲緩,自謂沉厚。
及郭從謙犯興教門,步軍始亂,中使急召騎士,守殷按甲不進,莊宗獨領宦官斫射,屢退,而騎軍終不至。莊宗既崩,守殷擁眾方在北邙,憩於茂林之下。迨聞凶問,乃入內,選嬪御及珍寶以歸,恣軍士劫掠京都,翌日方定,率諸校迎明宗於東郊。天成初,授河南尹,判六軍諸衞事,加侍中,移汴州節度使。車駕將巡幸,外議諠然,初以為平吳,又云制置東諸侯。守殷乃生雲夢之疑,遂殺都校馬彥超、副使宋敬。守殷驅市人閉壁以叛,明宗途次京水,聞之,親統禁軍,倍程直抵其壘,長圍夾攻,縋城甚眾。守殷力屈,盡殺其族,引頸令左右盡其命。王師入城,索其黨,盡誅之。詔鞭守殷尸,梟首懸於都市,滿七日,傳送洛陽。
楊立者,潞州之小校。初事李嗣昭及李繼韜,皆畜養甚厚,繼韜被誅,憤憤失志。同光二年四月,有詔以潞兵三萬人戍涿州,將發,其眾謀曰:「我輩事故使二十年,衣食豐足,未嘗邊塞征行,苟於邊上差跌,白骨何歸?不如據城自固,事成自富貴耳。」因聚徒百餘輩,攻子城東門,城中大擾。副使李繼珂及監軍張機祚出奔。立自稱留後,率軍民上表請旄節。莊宗怒,命明宗與李紹真攻討,一月拔之,生擒立及其同惡十餘人,送於闕下,皆磔於市。潞州城峻而隍深,故立輒敢據之,莊宗因茲詔諸道撤防城之備焉。
竇廷琬者,世為青州牙將,梁祖擢寘左右。同光初,為復州遊奕使,姦盜屏跡,歷貝州刺史。未幾,請制置慶州鹽池,逐年出絹十萬疋,米十萬斛,遂以廷琬為慶州防禦使,俾制置之,由是嚴刑峻法,屢撓邊人。課利不集,詔移任於金州,廷琬據慶州叛,詔邠州節度使李敬周率兵討平之,夷其族。
張虔釗,遼州人也。初為太原牙校,以武勇聞於流輩,武皇、莊宗之世,累補左右突騎軍使。明宗素聞虔釗有將帥才,及即位,擢為護駕親軍都指揮使,領春州刺史。天成中,與諸將圍王都於中山,大敗契丹於嘉山之下,及定州平,以功授滄州節度使。移鎮徐州。長興中,為山南西道節度使兼西面馬步軍都部署。及末帝起于鳳翔,閔帝詔令虔釗帥部兵會王師於岐下。洎西師俱變,虔釗憤惋,退歸興元,因與洋州節度使孫漢韶俱送款於蜀。孟知祥待之尤厚,偽授本鎮節度使,俾知祥坐獲山南之地,由虔釗之故也。孟昶嗣偽位,加檢校太師、兼中書令。晉開運末,蜀人聞契丹入洛,令虔釗率眾數萬,將寇秦、雍,俄聞漢高祖已定中原,虔釗無功而退。行至興州,感憤而卒。
楊彥溫,汴州人,本梁朝之小校也。莊宗朝,累遷裨將。天成中,為河中副指揮使,及末帝鎮河中,尤善待之,因奏為衙內都指揮使。長興元年四月,乘末帝閱馬於黃龍莊,據城謀叛。末帝遣人詰之曰:「吾善待汝,何苦為叛?」彥溫報曰:「某非敢負恩,緣奉樞密院宣頭,令某拒命,請相公但歸朝廷。」數日,詔末帝歸朝。明宗疑其詐,不欲興兵,授彥溫絳州刺史。安重誨堅請出師,即命西京留守索自通、侍衞步軍指揮使藥彥稠等帥兵攻之,五日而拔。自閉門及敗,凡十三日。初,彥稠出師,明宗戒之曰:「與朕生致彥溫,吾將自訊之。」及收城,斬首傳送,明宗深怒彥稠等。時議者以當時四海恬然,五兵載戢,蒲非邊郡,近在國門,而彥溫安敢狂悖。皆以為安重誨方弄國權,尤忌末帝之名,故巧作窺圖,究莫能傾陷也。彥溫愚昧,為人所嗾,故滅其族焉。
史臣曰:春秋傳云:「夫不令之臣,天下之所惡也。」故不復較其優劣焉。唯虔釗因避地以偷生,彥溫乃為人之所嗾,比諸叛臣,亦可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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