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门屋全部向东。
庄宗讨伐张文礼,围镇州。定州王处直怕镇州失陷,晋兵必来攻击自己。就派儿子郁游说契丹,请他们入塞牵制晋兵。郁对阿保机说“:臣父处直说‘:故赵王王..,王赵六世,镇州固若金汤,金帛堆积如山,燕姬赵女,布满朝廷。’张文礼得到镇州而被晋兵攻打,死活不顾,所以全都留下等待皇帝去取。”阿保机大喜。其妻述律不答应,说:“我们牛羊马匹很多,西楼足以娱乐,现在舍此而去救他人之急,我听说晋兵称雄天下,而且战争有胜败,到后悔都来不及时怎么办呢?”阿保机说:“张文礼有金玉百万,留待皇后,我们共同去取。”于是空国入塞。郁招契丹来,定州人都认为有后患而不能招来,处直不听。郁走后,处直被其子都所废。阿保机攻幽州不下,又攻涿州,攻下了。听说处直被废,都即位,便去攻中山,渡沙河。都向庄宗告急。庄宗亲自率铁骑五千,在新城遇到契丹前锋,晋兵从桑林里驰马而出,人马精甲,光芒耀日,契丹骑兵惊恐,稍退,晋军乘胜追击,契丹兵四散逃走,沙河冰薄,都被淹死。阿保机退守望都。恰逢天下大雪,契丹人马饥寒,多死,阿保机望着卢文进以手指天,说:“天没有叫我到这个地方。”于是引兵退去。庄宗尾随其后,见契丹军宿营地,环秸在地,营垒井然有序,虽去而不乱,叹道:“契丹法令严谨,所以这样啊!”
契丹虽无所得而归,但从此有了侵犯中原的野心,又担心女真、渤海等在后为患,想攻渤海,又怕中国乘虚而入,就派人到唐来求和好。同光年间,使者又来。庄宗驾崩,明宗派供奉官姚坤向契丹报丧。坤到西楼,阿保机正东攻渤海,坤追到慎州见他。阿保机锦袍大带后垂,与其妻同坐在帐篷中,叫坤谒见。阿保机问道:“听说你们河南、河北有两个天子,是不是?”坤说:“天子因魏州军叛乱,命总管令公讨伐,而洛阳兵变,天子遇难。总管返回河北,赴难京师,众孚所望,已担当重任。”阿保机仰天大哭说:“晋王与我约为兄弟,河南天子,就是我儿。听说中国有难,想派五万甲马助我儿,但渤海未除,难以办到。”又说“:我儿遇难,应与我商量,怎能自立为新天子?”坤说“:新天子统兵二十年,官至大总管,有精兵三十万,天时人事,怎能违背?”其子突欲在旁边说:“使者不要多话,小路上夺牛,岂不是太过分了!”坤说:“应天顺人,岂同一般。天皇王不退位,是能强取而得的吗?”阿保机安慰坤说“:理当如此!”又说“:我听说此儿有宫婢二千人,乐官千人,放鹰走狗,嗜酒好色,任用不肖,不惜人民,这是失败的原因。我自从听说他有难,便全家断酒,解放鹰犬,罢散乐官。我也有诸部乐官千人,不开大宴会不用。若我所为像我儿一样,又怎能长久?”又对坤说:“我会汉话,但绝不对部人讲,怕他们像汉人一样怯弱。”又告诫坤说:“你先回去,我派三万甲马在幽、镇之间会见新天子,共结盟约,给我幽州,就不再侵扰你们了。”阿保机进攻渤海,攻取扶余,建东丹国,任长子人皇王突欲为东丹王。不久阿保机病死,述律护丧回西楼,立次子元帅太子耀屈之为帝。坤跟随到西楼而回。
阿保机时,有个叫韩延徽的人,是幽州人,任刘守光参军,守光派延徽出使契丹,延徽见到阿保机不跪,阿保机恼怒,留下他不让他回,让他牧羊马。时间长了,知道他有才干,召他来问,惊奇不已,用他当谋主。阿保机进攻党项、室韦,征服众小国,都是延徽的计谋。延徽后来逃回,为庄宗做事,庄宗客将王缄诬告他,延徽害怕,请求回幽州看望老母,路过常山,躲在王德明家。住了几个月,德明问他去何处,延徽说:“我想回契丹。”德明认为不可,延徽说:“阿保机失去我,就如同丧两目折手足,若重新得到我,必然高兴。”就返回契丹。阿保机见到他,果然高兴,认为从天而降。阿保机称帝,任徽为宰相,叫“政事令”,契丹称他“崇文令公”,后死在契丹。
耀屈之后来改名德光。在木叶山埋葬阿保机,谥号大圣皇帝,后更名叫亿。德光在位三年,改年号天显,派人带名马出使唐,求碑石为阿保机刻铭。明宗厚礼相待,派飞胜指挥使安念德回访。定州王都谋反,唐派王晏球讨伐。都用蜡丸信向契丹求援,德光派秃馁、艹则剌等率五千骑救都,都与秃馁在曲阳击晏球,被打败。德光又派惕隐赫邈率七千骑助秃馁,晏球又在唐河击败他。赫邈率数骑逃回,到幽州,被赵德钧俘获,晏球又攻克定州,活捉秃馁、艹则剌,押回京城。明宗杀秃馁等六百余人,赦赫邈,选五十余壮健汉子做“契丹直”。
起初,阿保机死,长子东丹王突欲应当即位,其母述律派幼子安端少君到扶余代替他,准备立突欲为嗣。然而述律很爱德光。德光有智勇,已平服众部,安端走后,诸部按述律之意,立德光为帝。突欲不能即位,长兴元年(930),从扶余渡海逃往唐。明宗赐其姓为东丹,更名为慕华。因其来自辽东,就以瑞州为怀化军,封他为怀化军节度使,瑞、慎等州观察处置使。其部曲五人都赐给姓名,罕只叫罕友通,穆葛叫穆顺义,撒罗叫罗宾德,易密叫易师仁,盖礼叫盖来宾,任他们为归化、归德将军郎将。又赐以前俘获的赫邈叫狄怀惠,扌且列叫列知恩,艹则剌叫原知感,福郎叫服怀造,竭夫记叫乙怀宥。其余任“契丹直”的,都赐姓名。长兴二年(931),又赐突欲姓李,改名赞华。长兴三年(932),用赞华为义成军节度使。
契丹从阿保机时灭掉诸国,称雄北方。后为救王都,被王晏球打败,丧失万骑,又失去赫邈等名将。述律十分思念突欲,便派人谦辞厚礼出访中国,求放赫邈、艹则剌等,唐斩掉使者而不给答复。当时,中国正在强盛。
幽州以北七百里是榆关,东边临海,北是兔耳、覆舟山。山都陡,并海东北,仅能通车,旁边之地可耕种。唐时设置东、西狭石,渌畴、米砖、长扬、黄花、紫蒙、白狼等兵站戍守,以扼止契丹。戍兵常自己耕种,只有衣絮由幽州供给,久之就有了田宅,有了子孙,坚守北地赖以生存。唐末幽、蓟割据,戍兵溃散,契丹方得以攻陷平、营,这样幽、蓟之人便深受其苦。从涿州到幽州一百里,人迹断绝,军饷常派兵护送,契丹常在盐沟设伏抢夺。庄宗末年,赵德钧镇守幽州,在盐沟设良乡县,又在幽州以东五十里筑城,派兵戍守。等到攻破赫邈等,又在其东设三河县。从此幽、蓟之人方能耕牧,输饷之路始通。德光将居住处西迁往揆剌泊,在云、朔之间侵扰。明宗担心,派石敬瑭镇守河东,总率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防御。应顺、清泰年间(934~936),调运饷银,远近疲惫。
德光侍奉母亲很恭谨,常侍立在旁,国事必先告再做。石敬瑭反叛,唐派张敬达等讨伐。敬瑭派人向德光求救。德光对母亲说:“我梦见石郎喊我,果然就有使者来,真是天意呀!”母叫巫师测吉凶,巫说大吉,就答应了。这年九月,契丹自雁门出发,车骑绵延数十里,快到太原,派人对敬瑭说:“我今天可以为你破敌吗?”敬瑭说“:皇帝赴难,旨在成功,不在速战,大军远来,但唐军很强,希望稍等几天。”使者还没到,两军已交战,敬达大败。敬瑭夜出北门见德光,约为父子,问道“:大兵远来,却能速胜,为什么?”德光说“:如唐兵能守雁门扼住要塞,那就胜负难料。现在我兵长驱直入无阻挡,就知道他们必败。且我军多难持久,应速战速决,这就是胜利的原因。”敬达战败,退守晋安寨,德光包围他。唐派赵德钧、延寿救援敬达,但德钧父子在团柏谷按兵不动。德光对敬瑭说“:我三千里来救你,救你就要封你为最高统治者。”就在晋城南筑坛,立敬瑭为皇帝,亲自解衣冠给他披上。册封上说:“儿子晋王,我视你如子,你以父事我。”不久,杨光远杀张敬达降晋。晋高祖从太原到洛阳,德光送到潞州,赵德钧、延寿投降。德光对晋高祖说“:大事已成。我命大相温跟你过河,我留此地,待你到洛阳后我才北还。”分手时,叹泣不已,脱下白裘送给高祖,并赠良马二十匹,战马一千二百匹,告诫说“:子孙世代不相忘。”这是天显九年(934)的事。
高祖已入洛阳,德光北还,带赵德钧、延寿回去。德钧,幽州人,曾为刘守光、守文军校,庄宗伐燕时得到他,赐姓名李绍斌。其子延寿,本姓刘,常山人,其父元阝是修县县令,刘守光攻破修县,德钧得延寿及其母种氏,以延寿为子。延寿长相美丽温柔,稍读书史,明宗将女儿兴平公主嫁给他。庄宗、明宗时期,德钧镇守幽州十余年,因为延寿方得特别信任。延寿,明宗时任枢密使,后免职。废帝即位,又任枢密使。晋高祖在太原起兵,废帝派延寿去讨伐。德钧也请求率兵讨伐,废帝看出他有异心,使自飞狐出击其后,而德钧由吴儿南出,在西唐会见延寿,延寿率兵来归附。废帝任德钧为诸道行营都统,延寿为太原南面招讨使。德钧请求任延寿为镇州节度使。废帝怒道“:德钧父子手握强兵,又想统辖大镇,如果能在太原破敌,就算取代我也没什么。若取悦敌人要挟君王,恐怕犬兔都要死。”因派德钧等进军。德钧暗中派人勾结德光,请求立自己为帝。德光指着穹庐前巨石对德钧使者说“:我已答应石郎了,石烂,才能改。”德光到潞州,锁德钧父子而去。德光母述律见到他们,问:“你们父子为什么要当天子?”德钧羞愧无言,就把田宅册全部献上,述律问在哪儿,曰:“幽州。”述律说:“幽州已属于我们了,还用献吗?”第二年,德钧死,德光任延寿为幽州节度使,封为燕王。
契丹在庄宗、明宗时攻陷营、平二州,晋建国后,又得雁门以北幽州节度管辖地区,共十六州。就以幽州为燕京,改天显十一年为会同元年(938),改国号为大辽,置百官,一切依照中国旧制,参用中国之人。晋高祖经常派人慰问,奉表称臣,年贡献绢三十万匹,上至珍奇异宝,下至中国饮食诸物,使者相从于路,每日不断。德光叫高祖不要称臣,更表为书,称“儿皇帝”,用家人之礼。德光派中书令韩赹册封高祖为英武明义皇帝。高祖又派赵莹、冯道等尊奉德光及其母以尊号。高祖一生,对契丹十分恭谨。
高祖死,出帝即位,德光对其不通名就即位十分恼怒,加之晋不奉表,不称臣而称孙,几次派人去责问。晋大臣都恐慌,而景延广对契丹使者讲的话十分傲慢,德光更加恼怒。杨光远在青州反叛,契丹招抚他。开运元年(944)春,德光倾国南犯,兵分三路:西出雁门,攻并、代,刘知远在秀容击败敌人;契丹兵东路到黄河,攻陷博州,响应光远;德光与延寿南下,攻陷贝州。德光屯兵元城,兵到黎阳。晋出帝亲自抵抗,派李守贞等到马家渡,击败契丹。德光与晋在河边对峙,一个多月后,听说马家渡兵败,就率兵击晋,在戚城大战。德光亲自督阵,望见晋军旗帜鲜明,士马严整,心中害怕,对左右说“:杨光远说晋兵马饿死一半,为什么还这么强盛呀?”两军交战,死伤相半,阵上断箭遗镞有一寸多厚。黄昏,德光退却,分兵二路,一路出沧州,一路从深州而回。开运二年(945)正月,德光又倾国南犯,包围镇州,分兵攻下鼓城等九县。杜重威守镇州,闭关不敢出。契丹南掠邢、氵名、磁,直到安阳河,千里之内,焚掠殆尽。契丹看见大桑木,就骂道:“我知道敌人穿的紫披风就是用你做的,怎能再让你活!”便把柴草捆在桑木上烧掉。当时,出帝病,不能出征,派张从恩、安审琦、皇甫遇等抵抗。遇跨过漳水,与契丹大战于榆林,几乎被敌人活捉。审琦前去救援,契丹望见烟尘滚滚,知道救兵到,才撤退。从恩畏怯,不敢追击,就率兵南撤黎阳。契丹北回后,出帝病情减轻,下诏亲征,屯军澶州,派杜重威等北伐。契丹退到古北,闻晋军将至,就重新南下,在阳城、卫村与重威大战。晋军饥渴,掘土挖井,喝泥汁解渴。德光坐在奚车中,对部众说:“晋军都在这里,只要能活捉他们,就能平定天下。”恰逢那天刮大风,晋军奋勇抗敌,契丹大败。德光丢掉车子,骑一匹白骆驼逃走。到幽州,把首领大将各鞭笞数百下,只有赵延寿得免。当时,天下旱灾蝗灾严重,晋人苦于战乱,就派开封府军将张晖任供奉官出使契丹,奉表称臣,希望和好。德光出言不逊,可是契丹自己也不愿再战。德光母述律曾对晋人说“:南朝汉儿得到一方土地吗?自古只听说汉来和蕃,没听说蕃去和汉,如汉儿确实回心,那我们又为什么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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