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剑客 - 第12章 绝岭求医

作者: 陈青云15,220】字 目 录

,长鞭匝地卷出。

宫仇晃身闪了开去,却忘了身后还有功力全失的万凤真。

一声尖叫,万凤真被长鞭卷起,抛向半空。

宫仇心胆惧碎,弹身疾起,半空接住万凤真,飘落地面,身形未稳,乌光闪亮的软鞭挟着丝丝破空之声,盘扫而至。

万凤真忍不住惊叫出声。

宫仇可动了真火,反手一抓,捞住了鞭梢。

“盲僮”脸色惨变,厉叫一声,往回夺鞭,那鞭梢握在宫仇手中,宛若生了根,竟然不动办毫。

宫仇急向万凤真道:“真妹,伤了哪里没有?”

“没有,只是唬了一跳!”

“还好,否则我要他的命!”

“盲僮”使尽平生气劲,脸红筋胀,就是夺不回软鞭。

宫仇寒声道:“前辈是代为通禀贵师尊,还是……”

盲僮厉声道:“家师已不在人世!”

宫仇成竹在胸,冷笑了一声道:“前辈无须再掩饰了,在下今天非见令师不可!”

“办不到!”

“凭前辈还阻止不了在下!”

“好小子!”

暴喝声中,“盲僮”再次往回夺鞭。

宫仇大叫一声:“撒手!”

一股暗劲,从鞭身传了过去,“盲僮”闷哼一声,撒手弃鞭,脸孔成了猪肝之色,口中惨厉地大叫道:“既不能维护师尊于危急之时,还活着则甚!”

举掌便朝自己天灵拍去。

宫仇的确想不透对方何以不顾生死地阻挡外人见“武圣”,一扬手,一股指风射向对方的手背“脉根穴”。

“盲僮”的手掌在将触及天灵之际,突地答然垂了下来。

宫仇挟起万凤真,丢掉手中鞭,闪电般掠过“盲僮”身侧,向里欺去。

“站住!”

断喝声中,一个褴褛的老乞丐,横身阻在身前。

宫仇索性听门见山地道:“前辈想是丐僮了?”

“嗯!”

“在下求见‘武圣’!”

“连越两关,身手确是不凡,小子,你是天南来的。”

“天南?”

“别装蒜了,小子,你又是求医而来?”

“求医不假,但……”

“够了,小子,接招!”

话落掌出,势道大是惊人。

宫仇知道解说无益,举掌便封……

“丐僮”这一掌看似凌厉,却是虚招,另一手扬处,五缕指风,疾射而出。

宫仇怕伤了万凤真,被迫收势旁闪。

“丐僮”怒哼一声,双掌再扬,掌指兼施,如狂风暴雨般攻上,宫仇右手挟着万凤真,只好以左手应敌,但对方功力,比之“残”“盲”二僮,高出甚多,一轮疾攻之下,把宫仇迫退了五步之多。

宫仇一咬牙,一招“断云零雨”攻了出去。

“丐僮”惊噫一声,暴返三步。

宫仇无意与对方搏斗,适时住手道:“前辈既不愿代为禀告,让路如何?”

“丐僮”冷笑了一声道:“小子,办得到吗?”

话声中,身形突地矮了半截,曲腿缩臂,目泛青光,凝视着宫仇,一不稍瞬。

宫仇一看这情形,知道对方要施绝着,当下凝神戒备。

“丐僮”双掌缓缓推出,看来毫无劲道。

宫仇正自惑然不解之际,只觉一股如山暗劲,已袭上身来,立举左掌封了出去,岂知这一封之下,对方劲道宛如突增数倍,“轰!”然一声暴雷骤响,宫仇但觉气翻血涌,当场被震退了七个大步,几乎闷哼出声。

他这一惊委实非同小可,想不到天底下还有内力如此强猛之人。

万凤真惶然道:“仇哥哥,他使的是‘回震神功’!”

宫仇倏然领悟,这“回震神功”完全以对方所发的劲道回震对方,抗力愈大,回震力愈强,如果全力相抗,势非被自己的掌力震死不可。

“丐僮”冷眼一扫万凤真,道:“女娃儿见识不薄!”

万凤真一撅嘴,道:“若非我动力全失,凭你阁下的‘回震神功’,哼……”

宫仇已迅快地在脑内转了一个念头,要想不被对方借力反震,唯有施展“一元宝箓”所载三掌招之中的第三招“旋乾转坤”。

“丐僮”稍稍一顿,又是双掌徐徐前推。

宫仇大喝一声:“得罪了!”“旋乾转坤”以八成功劲施展出来,这一招可说是夺天地之造化、极武学之奥秘。

一声闷哼传处,“丐僮”口吐鲜血,踉踉跄跄地退了开去。

宫仇挟着万凤真,疾掠而过,走尽柳桃杂林,眼前云雾蒸腾,隐约现出一道宽仅尺许的石梁,石梁不知有多长,但近眼处却可看出石梁两侧,是深不见底的幽谷。

石梁高低不平,加上云雾封住视线,远处看不真切,令人胆颤心寒。

那溪流到此为止,没入一个巨大的石隙中。

宫仇不由踌躇起来,一边是石梁虚悬,另一边是入云危峯,不知那“武圣”隐居之所是在石梁的彼端,还是在瀑流源头之上。

就在此刻——

一阵朗朗书声,从石梁的一端传来。

万凤真栗声道:“仇哥哥,听那读书之声,必是发自四侍僮中的‘儒僮’之口,看来‘武圣’潜隐之所,是在石梁的另一端无疑了,这绝地……”

宫仇沉声道:“真妹,别怕,我们闯!”

弹身上了石梁,向前奔去,约莫奔行了二十丈,石梁突地中断,那断裂之处,距离在八丈之间。

宫仇疾刹身形,望着那无底深渊。心里不由发毛。

断梁的另一端,盘膝坐着一个书生装束的人,手中拿了一卷书,正自诵读。

那书生身后,似乎又是一个缺口。

宫仇大感焦灼,飞渡八丈,本非难事,但那书生刚好堵住要津、如果对方在自己纵身之际出手,后果商直不堪设想。

怔了片刻之后,高声道:“在下宫仇,求见尊师,相烦通禀。”

连叫三遍,那书生置若罔闻,诵读如故,细听那书生研读的,竟然是最平常不过的“论语”。

万凤真悄声向宫仇道:“仇哥哥,你别作声,让我来对付他!”

宫仇迟疑地颔了颔首,不知这刁钻慧黠的心上人如何对付那“儒僮”,不过,对万凤真那些类似邪门的计谋,他倒是十分佩服的。

这时,那书生正读到:“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

万凤真突地发出一声冷笑。

“儒僮”果然止住诵读之声,抬起头来,道:“有何可笑?”

万凤真冷冷地道:“阁下可知适才所读这一章的微言大意?”

“什么微言大意?”

“阁下可知孔门弟子共有多少人?”

“哈哈哈哈,姑娘倒要考究起老夫来了,这有何难,谁不知孔门弟子三千,达者七十二人,后世尊之为贤。”

“七十二人中有老有少,阁下可知道成年的是几人?少多又是几人?”

“这……”

“儒僮”愕然答不上来。

万凤真冷笑一声道:“阁下号为‘儒僮’,原来却是欺世盗名……”

“儒僮”脸色一沉,道:“住口,论语中未曾说起,经传上也不见记载,你这话……”

万凤真好整以暇地道:“阁下刚才不是明明读道: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五六得三十,成年的是三十人,六七得四十二,少年的是四十二人,两者相加,不是七十二人么?”

宫仇几乎失口可笑,这分明是强词夺理,但却深服她的机智。

“儒僮”愕然半晌,突地仰天哈哈狂笑起来。

久久,笑声才歇,道:“小姑娘聪慧过人,佩服!佩服!要见家师何事?”

万凤真口气十分严肃地道:“尊师被武林尊为‘武圣’,对武学一道,必有超人之能,后辈新获一部宝笈,无法参悟,专诚前来领教!”

武道中人,对武学却有一种永不厌足的心里,尤其对所谓宝箓秘笈一类的东西,更是敏感,“儒僮”闻言之下,不由为之动容。

万凤真心中暗自得意,这着棋算是走对了。

宫仇心中却不甚以万凤真这种“诈术”为然,但,事逼处此,为了救命,为了要见“武圣”,他也没有话说。

“儒僮”冷冷地道:“小姑娘,看来你求医是实,所谓秘笈……”

万凤真立即接口道:“也不假!”

“秘笈何名?”

“一元宝箓!”

宫忧心内怀地一跳,万凤真竟然把这武林瞩目的宝箓名称抬了出来。

“儒僮”闻言之下,面色又是一变,激动地道:“当真?”

万凤真向宫仇一挤眼道:“仇哥哥,背几句给他听听!”

宫仇无奈,只好把“一元宝箓”上卷所载增元练气之术的首章,背了出来: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溢,不足胜有余……”

“儒僮”可是识货,一听之下,知道这确是旷古奇学,神色也随之起了变化。

宫仇在背了半章之后,住了口。

万凤真适时道:“前辈是否允予通禀?”

蓦地——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叫道:“老四,这两个娃儿来得可疑,切不可放他们通过!”

宫仇回头一看,暗道一声苦也,盲残丐三僮,业已到了石梁的起点处,如果双方同时出手,在这一线天似的石梁上,情势可恶劣到了极点。

万凤真双眉紧紧地攒在一起,沉声道:“仇哥哥,我们处境相当不利?”

宫他咬了咬牙,道:“必要时扑杀‘儒僮’,夺路过去!”

“可是我们有求而来,伤了人家门下,那……”

“真妹,事逼处此,走一步算一步、不达目的决不言退!”

“仇哥哥,我本已不治,你又何苦……”

宫仇不待她说完,已扬声向当前的“儒僮”道:“前辈,是或否请发一言?”

“儒僮”冷冷地道:“要想过关那是休想!”

“前辈不希望发生惨剧吧?”

“小子,你口气不小!”

宫仇心念几转之后,突地凝聚真元,引吭长啸起来,啸声嘶空裂云,滔滔滚滚,如天河暴泻,怒海涌波,大有使风云变色之势。

“儒僮”面色愈来愈凝重,最后跌坐垂首。

盲,残,丐三僮,身在石梁的起点处,见势不妙,已退后三丈,“儒僮”可就危殆了,如果他的内元不足以抵挡啸声,势非跌下断岩不可。

宫仇无意伤人,目的只想引出要见的人。

半刻光景、“儒僮”身形摇摇慾坠。

就在此刻——

一个苍劲的声音,如一柄利剑,穿透啸声,遥遥传至:“不许难来人,放他们进来!”

宫仇立即上住啸声。

“儒僮”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拭了拭额上的珠球,隐入云雾深处。

宫仇提气轻身,飞越缺口,再前奔了二十丈左右,已到了石梁的彼端,仅仅数十丈之隔,云雾却稀薄了许多,视线毫不受阻。只见古桧巨松环绕之中,露出一间宏伟的建筑,暗忖,这大概是“武圣”栖身之所了,真是世外仙源。

心念之中,放下万凤真,深深透了一口气道:“真妹,我们到了!”

万凤真深情无比地朝宫仇一笑,随即粉腮一黯,道:“可不知人家肯不肯出手医治?”

宫仇愕了一愕,道:“真妹,我不惜任何代价,必要使你复原!”

话声中,“儒僮”飘然而至,道:“家师有请!”

口里说话,目中却充满了浓厚的敌意。

宫仇根本不以为意,道声:“有劳!”搀着万凤真的手,随在“儒僮”之后行去。

顾盼间,来到了大门之前,果然十分气派。

刚入大门,右首侧屋厅中,已传出方才以千里传声止住的那苍劲口音:“进来!”

“儒僮”疾行几步,朝门旁一站。

宫仇放开牵住万凤真的手,以目示意,然后双双跨入,一看,不由大是震惊,眼前是一间佛堂的布置,青灯木鱼,香烟缭绕,迎面蒲团上,端坐着一个白眉盖眼的灰衣老僧,状如入定。

莫非这老憎就是数十年前名倾武林的“武圣郝濮澧”?

“武圣”当了和尚,的确是意想不到的事。

宫仇恍然而悟上山之时,“残僮”曾一再说“武圣”已不在人世,既出了家,俗身等于是死了,否则一个人,焉能对师长如此不敬。

心念之中,双双行下礼去,宫仇开口道:“晚辈宫仇,冒昧参见郝老前辈!”

者僧双目一睁,两道逼人的精芒电射而出,朝两人面上一连几转,沉声道:“郝濮澧已死,老袖法号‘见性’!”

万凤真立即改口称了一声:“见性大师!”

这时,四侍僮已一个不少地到了厅门之外,目光棱棱地瞪视着宫仇和万凤真。

“见性大师”目不销瞬地注视了万凤真良久,缓缓地道:“小姑娘身受重伤,经穴闭死,真元禁锢?”

宫仇怦然心惊,暗忖,不愧“武圣”之名,果然好眼力。

万凤真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她本刁攒成性,口舌伶俐,但此刻却是温驯已极。

“见性大师”收回了那慑人的目光,面上露出一丝笑容,慈祥已极。

宫仇大惑不解,为什么“神算鬼女”说他多有不义,避祸匿居,而他们门下四侍僮却不计生死地阻挡外人求见?

“见性大师”目注宫仇,道:“小施主方才说的求解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 456下一页末页共6页/12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