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剑客 - 第15章 葯圣毒奠

作者: 陈青云14,743】字 目 录

“谷主不肯赐见?”

“你且说此来目的?”

“听说谷主有起死回生之能,特来求治!”

“哈哈哈哈,那岂非成了笑话,‘万花谷’武林绝地,入者死,还奢望求治!”

宫仇再也忍不住满腔怒火,大声道:“死恐怕未必?”

那声音突变得隂冷刺耳,缓缓地道:“听声音你年纪不大,小子,‘万花谷’中所植花卉,全是毒绝天下之毒,你入谷到此,至少吸收千种以上香味,也就是说中了千种以上的剧毒,一个时辰之后,必将骨化形销。不信试试运气看?”

宫仇不由毛发俱竖,想不到那些罕见的花草,竟然全是毒本,试一提气,真气竟已无法提聚,心中这一骇,简直非同小可,别说被毒死,以现在真元无端散失的情形看,也成了听任宰割之高。

屋中话声又告响起道:“小子,你且说何人指使你到此送死?”

宫仇愤然道:“金刚童子!”

“什么!金刚童子?”

“不错!”

“奇怪,这老小儿怎会进入中原,小子,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素昧生平!”

“他怎会指引你来此?”

“不知道,也许是一时高兴!”

“哈哈,一时高兴!答得好,看在那怪物份上,老夫也来个一时高兴,进来!”

随着话声,石门向左右缓缓移开。

宫仇暗忖,可能又是一个怪物。

这时,天已入暮,石门方启,一片白光,从门框中洒出,宫仇举步而入,只见门内一个小小的天井,迎面是间敞开的厅堂,居中悬了一颗碗大的明珠,那白光正是珠光,厅内陈设简朴,但却纤尘不染。

横过天井。这才看到厅中竹榻之上,盘膝坐着一个文生装束的中年人。

宫仇心里一怔,难道这中年文士便是谷主?生相更不如想象中的诡异,他自称老夫,而年纪看来仅四旬之间……

心念之中,已到了厅门边。

中年文士突地“噫!”了一声道:“小子,求治的不是你?”

“是敝友!”

“进来吧!”

宫仇跨步进厅,把陈小芬的尸体平放地上,然后拱手一揖,道:“宫仇参见谷主!”

中年文土连礼都不答,只怔怔地望着地上的陈小芬,口中喃喃地道:“男才女貌,壁人一对,看来非医不可了!”

宫仇方自感到尴尬,闻言却又一愕,不知对方话中是什么意思。

中年文士用手一持颔下的长领,正色向宫仇道:“她是你什么人?”

“朋友!”

“仅是如此?”

“这……”

“老夫明白了,抱她到榻上来!”

宫仇把陈小芬的尸体,横放在中年文士面前,心中无端大感激动,奇迹是否会发生,刹那之间便可揭晓。

中年文士伸手一探索,双眉立时紧锁起来。

宫仇心里一凉,脱口道:“没有救了?”

中年文士一瞪眼道:“谁说没有救,她心脉尚有一丝未断,不过……”

宫仇紧张地道:“怎样?”

“她即使被救活,终生已无再习武的希望!”

宫仇心中大大的激动,奇迹果然就在眼前,他要看看中年文士如何能使死人复活,至于武功全废,那是另一件事,能挽回生命,已属意外的意外了,当下颤声道:“请阁下即施圣手!”

中年文士再次探查经穴,突地自语道:“怪事,前所未有的怪事!”

宫仇愕然道:“阁下发现了什么?”

“她竟然未中万花之毒,这是不可能的事!”

“他呼吸已断,脉息已停,当然吸收不了毒气……”

“不,万花之毒,皮孔毛发同样,会被渗透,死人也不例外!”

“这……”

中年文士伸手向身后一按,壁间现出一个橱架,全是大大小小的瓶罐,琳琅满目,他连看都不看,反手取下了七只小瓶,抬头向宫仇道:“小不,看来你也是内伤不轻,乘此机会自己疗息吧!”

宫仇心头一震,对方只一眼便看出他曾经受过伤,可是方才……

心念之中,脱口道:“在下中了万花之毒,真元业已无法提聚……”

“小子,能进入老夫这间‘起死堂’,毒不解而解,去吧,别耽误老夫时间!”

宫仇暗中乍舌不已,退到厅角,就地跌坐,运气之下,果然经脉畅通,立即闭目垂帘,照“一元宝箓”上乘心法,调息起来。

当他运功完毕,睁开眼来,只见陈小芬已端坐在椅上。

她,果然复活了!

他既惊且喜,激动地叫了一声:“芬妹!”

陈小芬樱chún一阵噏动,话声来吐,泪水已扑簌簌地流了下来,不知是感激还是……

宫仇立起身来,先朝中年文士深深一揖,诚谨地道:“大德永志不忘,谨先谢过!”

中年文士冷冷地道:“不必,老夫出手救治,是基于两个理由,第一,看在老友‘金刚童子’那怪物的份上,第二你俩璧人一对,老夫照自己的誓言成全。”

宫仇又是一怔,这第二个理由,的确令人莫测。

陈小芬只呆呆地望着宫仇,不知芳心是什么感受。

中年文士又道:“现在,你俩可以离开了。不过记住,此间一切经过出谷之后必须完全忘记!”

宫仇颔首道:“在下会记住这句诏!”说完,转向陈小芬道:“芬妹,我们告辞吧!”

陈小芬盈盈立起身来……

蓦在此刻——

一条绿色人影,跄踉奔入,迳趋竹榻之前,朝地上伏跪下去,发出声声嬌啼。

宫仇不由一震,这身影似乎并不陌生。

陈小芬却是粉腮大变。

那身影,赫然是一个绿衣少女。

中年文士面色一变,道:“惠儿,什么事?”

绿衣女子悲声道:“师组,我爹……”

“你爹怎么样?”

“已被仇家所毁!”

中年文士目中陡射煞光,厉声道:“仇家是谁?”

“黑白双尸的女儿,她叫陈小芬!”

陈小芬花容惨变,颓然坐回椅上,嬌躯微见颤栗。

宫仇宛若被焦雷轰顶,当堂退了三步,全身起了一阵抽搐,心房也随之收紧,暗忖:“完了,这真是冤家路窄。”

他在刹那之间,明白了一切,这绿衣女子,正是“黑心国手”的女儿黄淑惠,她称中年文士为师祖,那这中年文士是“葯圣毒尊易卜生”无疑了,“葯圣毒尊”与“丑剑客”是同一时期的人物,论年龄,当已百岁开外,但看上去却如四十许人,这就有些不可思议了,怪不得他口口声声自称老夫。

心念之中,一抱拳道:“老前辈是‘葯圣毒尊易卜生’?”

中年文士双眼一亮,道:“你怎知道老夫名序!”

黄淑惠闻声一抬头,惊呼道:“近卫长……宫……宫少侠,你……”

宫仇不自然地一笑道:“黄姑娘,幸会!”

黄淑惠目光转处,突然发现了陈小芬,粉腮陡变,杀机毕呈,一跃而起,厉声道:“师祖,就是她!”

“葯圣毒尊”一怔道:“她,谁?”

黄淑惠指着陈小芬道:“她就是‘黑白双尸’的女儿陈小芬,杀死我爹的凶手!”

“葯圣毒尊”长身起立,一飘下榻。

陈小芬反而镇定地站起身来。

宫仇一颗心几乎跳出了口腔。

刹那之间,空气紧张得使人透不过气来。

黄淑惠翻身而起,举掌便向陈小芬劈去,宫仇模身一拦。

“砰!”

一掌结结实实地劈在宫仇胸口上,宫仇身形晃了两晃,剑眉微微一皱。

黄淑惠收手退了一步栗声道:“宫少侠,你……”

宫仇冷冷地道:“黄姑娘,陈小芬已失去了抵抗力!

黄淑惠一窒之后,厉声道:“我非把她碎尸万段不可!”

往事,闪电般映上了宫仇的心头,也记得自己与万凤真为了拜兄“辣手书生徐陵”的毒伤,初闯生死庄,计骗灵丹,黄淑惠对他一见钟情,之后,她曾经暗示情愫……

一时之间,感到有些进退维谷。

“葯子毒尊易卜生”冷冰冰地道:“惠儿,你退开!”

黄淑惠闻言只退了一步,意思还要出手,但却对宫仇投了歉意的一瞥。

宫仇目注“葯圣毒尊”,声音显得很平静地道:“老前辈,可肯容晚辈一言?”

“葯圣毒尊”逼人的目芒朝陈小芬一绕,转向宫仇道:“你有话就说吧!”

“俗话说,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子报親伙,理之常情,‘黑白双尸’因个部‘一元宝箓’,而毁于贵高足‘黑心国手’之手……”

黄淑惠凄厉地叫道:“住口!”

宫仇冷冷地道:“黄姑娘,这是事实!”

陈小芬突地开口道:“老前辈,晚辈本已不幸,承蒙妙手回天,晚辈心事既了,生死已不足偿,老前辈如要为门下报仇,尽管下手!”

黄淑惠嬌躯一晃,作势就要扑上。

宫仇横臂一栏,道,“黄姑娘,在下再说一因,她功夫全失,已没有抵抗的能力!”

“怎么样?”

“向失去抵抗力的人下手,是不公平!”

“我是报杀父之仇?”

“陈姑娘亦然,还加上母仇!”

黄淑惠粉腮倏忽数变,怨艾,妒愤,恨毒,同时涌上了面部,两年多来,一直占据着她芳心的意中人,对她竟然毫无半分顾念之情,世间没有可比遭受意中人漠视更令一个少女伤心的事苦了,那股默恋之火,在遽然之间熄灭,泪水,盈盈慾滴,粉靥被杀你机罩满厉声道:“宫仇,……你……你这冷血人!”

泪水,随着话声滚落。

宫仇却被这句“冷血人”骂得莫名其妙。

“葯圣毒尊”面色一沉,道:“惠儿,此事由为师祖的作主,退开些!”

黄淑惠狠瞪了宫仇一眼,退后数步。

宫仇仍然石像般挡在陈小芬身前。

“葯圣毒尊”面上渐笼杀机。沉声向宫仇道:“让开!”

宫仇俊面一寒,栗声道:“老前辈准备把她怎样?”

“给她应该得到的!”

“应该得到什么?”

“死!”

这个“死”宇,吐自“葯圣毒尊”之口,的确令人股栗。

宫仇目中神光一现而隐,凝声道:“老前辈主意已决?”

“不错!”

“以老前辈的辈份名望,竟然如此不辨是非,岂不令武道中人齿冷!”

“小子,你敢出口无状?”

“理之所在,晚辈不能缄默!”

“哼!”

“贵门下‘黑心国手’,在江湖中声名并不甚佳,毒害‘黑白双尸’,手段尤欠光明,陈小芬为父母报仇,是天经地义的事……”

“住口!”

陈小芬粉面在一阵激动之后,又平静下来,慾言又止……

黄淑惠在一旁厉声道:“我为父报仇,难道不当?”

宫仇寒声道:“黄姑娘,令尊先下手于前?”

“葯圣毒尊”隂森森地道:“宫仇你一定要陪死?”

宫仇傲然道:“未必!”

“老夫取你俩性命,不费吹灰之力?”

“这一点晚辈相信,老前辈号称‘毒尊’……”

“住口,老夫对付你两个后生小辈,阿须用毒!”

宫仇心中一动,道:“老前辈如果不用毒的话……””

说了半句,故意顿住。

“葯圣毒尊”不耐烦地道:“怎么样?”

“未必取得了晚辈的性命!”

“哈哈哈!心,小子,你狂得可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陈小芬语音显得非常平静道:“仇哥,你对我的关爱,足令我含笑九泉了,我大仇已报,虽幸而死中得活,但功力已废,此身已无牵挂,仇哥,你走吧,别管我了!”

宫仇心中一阵黯然,斩钉截铁地道:“不,芬妹,我带你来,必须带你出去!”

“葯圣责尊”不屑地道:“宫仇,你办得到吗?”

“晚辈义无反顾!”

“好个义无反顾,老夫最后给你一个考虑的机会,你好好想上一想!”

“晚辈毋庸再考虑了!”

“老夫毁你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老前辈不嫌太自信了些?”

“葯圣毒尊”双目暴射骇人精光,大声道:“小子,你不后悔?”

“决不!”

“好,一个照面,如你不死,可以带她离开!”

陈小芬泪水晶莹,哀声道:“仇哥,你不能这样,值不得为我一个废人而付出这么高的代价……”

宫仇回头瞥了她一眼,迸:“芬妹,我认为这样做是对的,不要多说了!”

“仇哥……”

“我不能带你平安离开,还有何颜立身武林!”

“葯至毒尊”身形略退半步,冷声道:“预备接招,一个照面,决定你俩的命运!”

宫仇俊面一沉,把毕生功力,提聚到双掌之上,凝神而待。

杀机,充满这小小的石屋。

陈小芬不期然地退到壁角。

这一击是生与死的分界。

宫仇心念淡转,“葯圣毒尊”百年异人,功力之高,自不待言,如果自己接不下这一个照面,一切算完,事逼此处,他除了施展“一元宝箓”所载掌功应敌之外,别无其他选择。

是否能接得下这一招,他并无把握,但他非这样做不可。

黄淑惠粉腮又起变化,似乎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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