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剑客 - 第1章 血的开始

作者: 陈青云14,194】字 目 录

做梦也估不到这不起眼的村俗少年会有这一手,登时亡魂大冒,翻左掌……

半声栗人的惨嚎传处,那少年的一只手掌,已齐腕[chā]进那壮汉的胸膛,少年并不抽手,举起壮汉尸身,奔向那方巨石之后,扔入一个天然土穴之中,然后搬几块大石,堵死了穴口,喘了一口长气,转身便走……

“小兄弟留步!”

少年木然止步回身,冷漠而带恨意的面上,居然涌现了一片惊愣之色,眼前,站着那个被他所救的人,只见对方一件长衫,已变成了血衫,百孔千疮,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鳞孔,脸上,一边一个十字,皮肉翻转,加上凝结的血污,简直凄厉如鬼。

“小兄弟,谢谢你救我一命!”

少年面上又回复原来那种深厚的恨意,冷冰冰地道:“用不着谢,这是意外!”

“什么,意外?”

“是的,我本无意救你……”

“但你救了找?”

“所以我说这是意外!”

这种口吻,出自十四五岁少年的口,的确惊人。

“小兄弟,你似乎……恨满心头!”

“嗯,我为了恨而活,为了恨而生!”

那遍身血污的人,骇然退了一个大步,栗声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

那少年冷冷地注视了对方一眼,扭头便走。

眼一花,那人已拦在身前。

“小兄弟,我们交个朋友?”

“朋友?没有这个必要!”

就在此刻——

破风之声传处,原先那留山羊胡的老者和手下六人,去而复返。

一个声音道:“血迹到此而止,十有九成是藏匿在这附近!”

“朋友,你说对了!”

话声中,一条血污狼藉的人影,如鬼魅般的出现在众人身前,七人同时惊叫一声,面色大变,不约而同地退了数步,留有山羊胡的老者,粟声道:“你……没有死?”

“哈哈哈哈……”

笑声中,包含了一种残酷狠毒的意味,令人为之毛骨悚然。

笑声一敛,语意森森地道:“朋友们是出来收尸的,对吗?你们要失望了,‘辣手书生’岂会如此轻易地死去,那成了武林中的笑话了!”

山羊胡老者的脸色一连数变,陡喝一声道:“上!”

六支长剑,挟一双肉掌,暴然卷向了“辣手书生”。

惊心动魄的惨嗥,破空而起,只三个照面,地上横尸六具,全被抓碎脑门而死。

山羊胡老者猛挥三掌,返身……

“胡九龄,你走得了那是奇迹!”

喝话声中,“辣手书生”横身一拦,目中射出骇人的煞芒。

山羊胡老者面如死灰,全身籁簌而抖。

“辣手书生”一抬手,一柄弃剑到了手中,冷冰冰地道:“让你第一个先尝尝剑锋划面的滋味!”

剑芒一网,接着是一声凄哼,山羊胡老者面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两腮均被划了一个十字,惨状令人股栗。

“辣手书生”抛去手中剑,厉声道.“胡九龄,纳命吧!”

山羊胡老者咬牙哼了一声,呼呼一连三掌,以雷霆万钧之势,劈向了“辣手书生”当胸,这三掌显示出老者身手相当不凡,快猛狠辣,令人咋舌。

“辣手书生”身形似魅,一晃,反欺对方身后,手出如电,一下便扣住对方“肩井”冷笑声中,把老者身躯扳转,成了面对面之势,单掌上扬,徐徐下落……

山羊胡老者目现极度恐怖之色,面上创口鲜血汩汩直冒。

“噗!”的一声,“辣手书生”的手掌,已按上对方天灵。

老者惨嗥半声,脑血齐迸,栽了下去。

“辣手书生”闭上双目,身形摇摇慾倒,血衣上又渗出鲜红的血渍,显然这一折腾,身上的剑创又迸裂了。

那少年转身出场,面上微显激动,瞟了“辣手书生”一眼,一手一具尸体,抓向原先埋的土穴,六具尸体掩藏停当之后,又用手掌一阵挥扫,灭去了现场留下的血渍,然后走到“辣手书生”身前,冷漠地道:“兄台觉得怎样?”

“辣手书生”双目电张,苦笑一声道:“小兄弟,不要紧,死不了!”

“我愿意和你做朋友!”

“什么,你愿意了?”

“不错!”

“为什么?”

“我很欣赏兄台杀人的手法!”

这种语调,令人不寒而栗。

“辣手书生”骇然注视了少年良久,才道:“兄弟,你的名字?”

“宫仇,宫室之宫,仇恨之仇?”

“宫仇?”

“不错!”

“愚兄我叫徐陵,外号‘辣手书生’,今年痴长二十五,贤弟你呢?”

“十六!”

“我们结为兄弟如何?”

“遵命!”

“辣手书生”一拉宫仇的手,双双跪了下去,朗声祝祷道:“我徐陵与宫仇结为异姓手足,祸福与共,生死与同,如有违誓,天厌之,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拜罢,两人席地而坐。

“辣手书生”沉声道:“仇弟,你似有隐痛在心?”

宫仇咬牙颔首道:“是的!”

“是否为我一道?”

“无从说起!”

“比如说,身世……”

“谜!”

“什么,贤弟身世是谜?”

“是的,可以这么说!”

“愚兄不能?”

“小弟从有记忆时起,就与家母相依为命,住在下面村中……”

“哦,令尊呢?”

“不知道!”

“令堂……”

宫仇朝不远处的新坟一指,道:“在那边!”

“伯母过世了?”

“是的,七日前!”

“是患病还是……”

宫仇俊面骤变,目中射出两股怨毒至极的光芒,脸上的肌肉急剧的抽动,恨声道:“意外!”

“辣手书生”愕道:“如何死的?”

宫仇陡他站起身来,双手紧握,全身抖战,面孔扭曲得变了形,歇斯底里地吼道:“不要问我!”

“辣手书生”怔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意识到这新结拜的弟弟,有不可告人的最大隐痛。

好半晌,宫仇激动的情绪逐渐平复,颓然坐下,歉疚地道:“大哥,原谅我出言无状!”

“仇弟,我不该问的!”

“不,大哥,我要说,我告诉你……”

“仇弟!”

宫仇再度激动起来,脸上除了恨,什么表情都没有,以令人颤栗的声音道:“家母被恶魔轮姦致死!”

“辣手书生”陡地一震,目射骇人煞芒,厉声道:“是些什么人?”

“不知道!”

“伯母不会武功?”

“会,小弟这两手三脚猫,就是家母教的!”

“那怎么……”

“小弟上山打猎,回家时惨祸已成!”

似乎,他又想到母親赤身躶体,躺卧在草屋中的那一幕,两只手不知不觉的深深揷入土中,目眦慾裂,一对眼珠,象是要突眶而出。

“辣手书生”不忍见他痛苦之状,岔开话题,道:“仇弟,你身手不弱,何以初时挨打而不还手?”

“家母的坟墓在此,下面小村,全是些朴实本份人,我不能给他们带来祸患!”

“你掩灭尸体的目的也在此?”

“是的!”

“仇弟,你年纪青青而能有这样缜密的思虑,真了不起!”

“大哥过奖了,倒是大哥何以落成这般模样?”

“辣手书生”咬牙切齿地道:“愚兄我栽女人手里!”

宫仇惑然道:“女人?”

“不锈,一个美如天仙,毒如蛇蝎的少女,我倾心爱慕的人。”

“大哥的爱人?”

“是的!”

“谁?”

“红花会长的二女儿邢玉嬌!”

“红花会,邢玉桥?……”

“不错,贤弟你尚未踏入江湖,这些你大概不甚了了?”

“是的!”

“目今武林中最大的一个帮派,叫‘金剑盟’,有席卷武林之势,连堂堂七大门派,都不敢对它正眼而视,‘红花会’已加入‘金剑盟’,愚兄我主持的‘青衣帮’……”

宫仇一震道:“大哥是‘青衣帮’帮主?”

“是的,三日前,邢玉嬌约我在‘黄鹤楼’头相会,谁道这贱人蛇蝎其心,在酒中下了毒葯,复被预伏的百余高手围攻,我身受数十创伤,脸上也被邢玉嬌的哥哥邢雄划了两个十字,我在内毒外伤之下突围而走……”

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道:“该帮高手,分途兜截,穷追不舍,两天两夜,我脚不停奔,仇弟,如果不是你,我十个也完了!”

“方才那老者……”

“青衣帮外三堂一名堂主!”

宫伙一瞪眼道:“大哥,首先那邢玉嬌该杀!”

“辣手书生”恨恨地道:“当然,我判断这隂谋是‘金剑盟’授意,‘青衣帮’总坛可能在我遇事的同时冰消瓦解了……”

话声中,突然脸色大变,目光涣散,额上汗珠滚滚而落。

宫仇大惊道:“大哥,你……”

“辣手书生”咬牙沉默了片刻,道:“仇弟,我……毒势又发作了,我本已把毒逼聚‘三焦’,因外伤太重,又妄用真力……”

“怎么办!”

“辣手书生”从身上取出已种丹丸,各吞了五粒,道:

“我得在明天日落前赶到曲州星子岩,向‘黑心国手’求治!”

“离此多远?”

“三百里左右!”

官仇踌躇了片刻,毅然道:“大哥,我送你去!”

“你……”

“大哥,我已一无牵挂了!”

说着,走到坟前,拜了三拜,含泪祈祷道:“母親,孩儿立誓访名师,习绝艺,追凶报仇,孩儿叩别了!”

他擦干泪痕,回到“辣手书生”身前,道:“大哥,我背你走?”

“不必,我还能勉强行动,目前最要紧的是先到附近镇上买些衣服更换……”

夜幕深垂,寒星闪烁。

一高一矮两条人影,缓缓驰行在乡村小径之上。

约莫半个更次,远处灯火明灭,看来是一个大镇。

宫仇相了相地势,道:“大哥,那边有座‘张仙祠’,你在那儿等我,我到镇上买衣服给你换,并弄些吃的来!”

一面说,一面向侧方一团黑黝黝的暗影一指。

“辣手书生”点头道了声:“好!”从怀中掏一个小金锞子,递与宫仇,然后折身向暗影处奔去。

宫仇展开身形,扑奔镇集,匆匆地买了一套衫褲,几个馒头,包了些干菜,出镇奔向“张仙祠”。

“张仙祠”隐在一丛参天的龙柏之中,在这无月的夜晚,显得分外的隂森恐怖。

宫仇一口气奔到了柏林之前,忽地几点白渗渗的东西,使他不期然地止住了脚步,走近一看,不由倒抽一口凉气,全身起了一阵雞皮疙瘩。

七个骷髅头,按北斗七星之式排列。

这是村童的恶剧?还是……

他想不出其中道理。

他觉得除了感到有些恐怖之外,便没有什么。

发了一阵呆之后,终于举步进入柏林。

暗影中,传出了数声低沉的惊呼,如果宫仇稍有江湖阅历的话,他当可发现四周空气有些异样,尤其那七颗骷髅头,可惜,他只是个初入江湖的维儿。

入林不及五丈,突被一样软软的东西绊了一下,定睛一看,不由毛发具竖,蹬蹬蹬退了三步,骇极地叫了一声:“死人!”

刹那之间,只觉得心房收紧,手足发麻,第一个涌入脑海的意念,是结拜大哥“辣手书生”遭了意外?或是毒发身死?

他定了定神,俯下身去,借着叶隙间透入的微弱星光,仔细辨认,几乎连呼吸都窒住了,死者面目不辨,血肉模糊,从衣着上,他认出并不是“辣手书生”。

难道死者是“辣手书生”下的手,这种残酷的杀人手法的确很象。

宫仇松了一口气,直起身来,目光所及,又是一呆。

死尸横七竖八,不下十具之多,死状完全一样,全被抓碎脸孔而死。

他一颗心有如鹿撞,但下意识中却有一丝莫名的快感,也许这是他遭遇奇惨,从偏激的恨意中所产生的反应。

他三脚两步,奔入洞中。

“大哥!”

没有反应。

“大哥!”

他放大了声音,依然没有反应,空洞的回响,使他心里发毛。

他走上天阶……

“哗啦!”手中的衣衫食物,掉落尘埃。

他股栗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怖之感,从内心涌起,汗珠滚滚而落。

天阶上,血泊中,倒卧着一具黑如焦炭的尸体,尸身胸衣洞开,露出一片刺目的模糊血肉,看样子,是被剥去了胸皮。

惨,令人不忍卒睹。

是谁在杀人之后,还剥去胸前的皮?

“辣手书生”人呢?是生抑死?

宫仇两腿发软,身形摇摇慾倒。

这种场面,在他下意识中感到快意,但却由衷地感到恐怖和颤栗,毕竟他年纪不大,偏激的性格,还没有定型。

胸内一片混乱,他无法分析这些惨事为什么发生。

他想离开,但,他又不更意放弃追查“辣手书生”的下落。

正在他犹豫不决之际,突然,一个冰寒澈骨的声音道:“娃儿,你敢是吃了天雷胆,竟敢闯了进来!”

宫仇这一惊委实非同小可,迅快的一旋身,双掌作势应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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