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常道。諸佛亦常。心無形相其體亦然。祖曰。汝當大悟心自通達。宜具戒弘道。汝父夢金日生汝。可名提多迦。如來以大法眼次第傳授而至于我。我今付汝。聽吾偈曰。心自本來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
寶曇曰。千人排門不如一人拔關。想見盈室之籌。香眾不在茲數也。古之所謂證果者。其賤如大地之土。得道者其貴如它山之玉。此言得道常少。證果常多也。或疑吾祖同產佛土。得一人如得玉之難。而東土之傳何其藉藉紛紛如是也。此無它。東士器勝然耳。雖然自其山川土地而觀之。則震旦於南洲之中又其傑者。是故達磨洞見始終隻肩荷擔。不遠十萬里而至。六世之後駸駸方入於盛。其廣大博厚已不及古矣。而光明則過之。道因器傳。器與時異。而法固自若也。後世情竇日鑿。知見戶牖益開。求如掬多香眾之一言以為正法眼藏。不可得也。
五祖提多迦尊者
祖至中印度。彼國有八千大仙。彌遮迦為首。率眾瞻禮曰。昔與師同產梵天。我遇阿私陀仙授以仙法。師逢十力弟子修習禪那。自此根分殊塗已經六劫。祖曰。支離累劫誠哉不虗。今可捨邪歸正。彌遮迦曰。昔僊人授我記云。却後六劫當遇同學獲無漏果。今茲相遇願聽度脫。仙眾始生我慢。祖示神通。於是俱發心出家。乃告彌遮迦曰。昔如來以大法眼藏密付迦葉。展轉相授而至于我。今付與汝善自流布。而說偈曰。通達本法心。無法無非法。悟了同未悟。無心亦無法。
六祖彌遮迦尊者
祖至北天竺國。見雉堞上有金色祥雲。歎曰。此道人氣也。必有大士為吾法嗣。入闤闠間。一人手執酒器逆而問曰。師何方而來。欲往何所。祖曰。從自心來。欲往無處。曰。識我手中物不。祖曰。此是觸器而負淨者。曰。師還識我否。祖曰。我即不識。識即非我。汝試稱名當示本因。彼說偈曰。我從無量劫至于生此國。本姓頗羅墮。名字婆須蜜。祖曰。我師說世尊遊北印度語阿難云。此國吾滅三百年。有聖人婆須蜜為第七祖。彼置器。禮師側立。敘夙因記別。符師之說。即與披剃具戒。乃告之曰。正法眼藏之傳其來久矣。今付于汝勿令斷絕。偈曰。無心無可得。說得不名法。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
七祖婆須蜜尊者
祖至迦摩羅國廣興佛事。法座前忽有智者自稱我名佛陀難提。今與師論義。祖曰。仁者。論即不義。義即不論。若擬論義。終非義論。難提知師義勝。心即欽伏。曰。我願求道霑甘露味。遂與具戒。復告之曰。如來正法眼藏我今付汝。當自護持。偈曰。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證得虗空時。無是無非法。
寶曇曰。證與悟二事耳。生死心絕。悟也。絕後再甦。證也。維摩詰曰。亦不滅受而取證。是此證也。傳法偈皆諸祖命脉。具擇法眼者所宜志之。無法無心。無心無法。大略不過是數語人。徒見其枯槁淡薄略無旨味如嚼蠟然。殊不知如綿包蒺藜。當面一擲則有洞胷碎首之患。舍是則何以為證語哉。
八祖佛陀難提尊者
祖至提伽國城毗舍羅家。見舍白光上騰。謂其徒曰。此家當有聖人。口無言說。不行四衢。真大乘器。言訖長者出致禮。問何所須。祖曰。我求侍者。長者曰。我有一子名伏馱蜜多。年已五十。未甞言履。祖曰。如汝所說。真吾弟子。蜜多遽起禮拜。曰。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祖答曰。汝言與心親。父母非可比。汝行與道合。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與汝不相似。欲識汝本心。非合亦非離。蜜多聞已便行七步。遂出家具戒。復告之曰。我今以如來正法眼藏付囑于汝。勿令斷絕。偈曰。虗空無內外。心法亦如此。若了虗空故。是達真如理。
九祖伏馱密多尊者
祖至中印度。有長者香盖携一子瞻禮祖。曰。此子處胎六十年。因號難生。嘗會仙者。謂此子非凡。當為法器。今遇尊者。願以出家。易名脇。尊者及落髮授戒。祥光燭坐感舍利三七粒現前。自此精進忘疲。既而師告之曰。如來大法眼藏今付于汝。汝護念之。偈曰。真理本無名。因名顯其理。受得真實法。非真亦非偽。
十祖脇尊者
祖至華氏國憩一樹下。右手指地謂眾曰。此地變金色當有聖人入會。言訖地變金色。有長者富那夜奢合掌前立。祖問曰。汝從何來。奢曰。我心非往。祖曰。汝何處住。曰。我心非止。祖曰。汝不定邪。曰。諸佛亦然。祖曰。汝非諸佛。曰。諸佛亦非。祖說偈云。此地變金色。預知於聖至。當坐菩提樹。覺華而成已。奢亦說偈云。師坐金色地。常說真實義。回光而照我。令入三摩諦。祖即與具戒。乃告之曰。如來正法眼藏今付於汝。善自念之。偈曰。真體自然真。因真說有理。領得真真法。無行亦無止。
寶曇曰。一坐五十年。不履不言。非寢非覺。吾知其在哆哆和和中也猶或可能。至跳下繩床。東西各行七步。作大獅子吼。不可得而能也。釋迦老子至今纔第二人住胎六十年。吾知其以法為身。以空為座。忍為宮殿。慈為父。悲為母。行為同住。願為出生。雖摩耶腹中不過如是。如是之說謂之鈍置。古人要識渠儂。他家自有正法眼在。
十一祖富郍夜奢尊者
祖至波羅奈國。有馬鳴大士迎而問曰。我欲識佛。何者即是。祖曰。汝欲識佛。不識者是。曰。佛既不識。焉知是乎。祖曰。既不識佛。焉知不是。彼曰。此是鋸義。祖曰。彼是木義。祖曰。鋸義者何。曰。與師平出。曰木義者何。祖曰。汝被我解。馬鳴豁然有省。稽首求度。乃云。昔如來記云。吾滅後六百年。有賢者馬鳴於波羅奈國摧伏異道。度人無量。繼傳吾化。今正是時。當以如來大法眼藏付囑于汝。即說偈曰。迷悟如隱顯。明暗不相離。今付隱顯法。非一亦非二。
十二祖馬鳴尊者
祖至華氏國轉妙法輪。有老人仆地。祖謂眾曰。此非庸流。當有異相。言訖不見。變為金人從地而出。復化為女子與尊者說偈。又化為金龍奮發威神。復化作小虫潛身座下盜法。尊者一一摧伏之。遂復本形悔謝。祖問曰。汝名誰邪。眷屬多少。曰。我名迦毗摩羅。眷屬極多。祖曰。汝盡神力變化若何。曰。我化巨海極為小事。祖曰。汝化性海得不。曰。何謂性海我未嘗知。祖為說性海云。山河大地皆依建立。三昧六通由茲發現。彼聞與徒眾俱求剃度。祖召五百羅漢與具戒。復告之曰。如來大法眼藏今當付汝。聽吾偈曰。隱顯即本法。明暗元不二。今付悟了法。非取亦非離。
十三祖迦毗摩羅尊者
祖至西印度。太子雲自在迎至石窟。行數里逢大蟒繞身。與受三皈而去。將至石窟。有老人先為蟒者素服前謝。因問曰。此山更有何人。曰。去十里有樹蔭覆五百大龍。其樹王名龍樹。常為龍眾說法。祖至。樹王出迎曰。深山孤寂。龍蟒所居。大德至尊。何枉神足。祖曰。吾非至尊。來訪賢者。彼嘿念曰。此師得訣定性明道眼。不是大聖繼真乘不。祖曰。汝雖心語。吾以意知。但辦出家。何慮不聖。彼聞誨謝。與五百眷屬俱授具戒。復告之曰。今以如來大法眼藏付囑於汝。當自護念。偈曰。非隱非顯法。說得真實際。悟此隱顯法。非愚亦非智。
十四祖龍樹尊者
祖至南印度。彼國人多信福業不信佛性。遂於座上現自在身如滿月輪。一眾唯聞法音不覩師相。彼眾有長者迦那提婆謂眾曰。識此相不。皆曰目所未覩安能辨哉。婆曰。尊者現佛體性以示我等。何以知之。盖以無相三昧形如滿月。佛性之義廓然虗明。言訖輪相即隱復居本座。說偈曰。身現滿月相。以表諸佛體。說法無其形。用辨非聲色。彼眾聞已頓悟無生。悉求具戒。先有外道五千餘人作大幻術。皆宗仰祖風。即化之歸正。造大智度論。中論。十二門論。垂之當世。廼告上首迦郍提婆曰。如來大法眼藏今當付汝。偈曰。為明隱顯法。方說解脫理。於法心不證。無嗔亦無喜。
寶曇曰。馬鳴宗一百洛叉造摩訶衍論。而龍猛釋之。又造大智度等諸論垂之當世。何其妙密如是。至持赤幡曳僧伽黎入魔外道眾中。何其宏放如是。一人而先後若此。豈宏放中有妙密。妙密中有宏放邪。法固如是也。摩訶衍是治眾生心病之藥。彼喪心之人視此而狂酲有之。或誣祖師以為未出教乘網羅。是狂也不可救矣。
十五祖迦郍提婆尊者
祖以鍼投鉢水契龍樹之機。時現月輪相。祖以為現佛體性。表說法非聲色也。已而至毗羅國。有長者梵摩淨德捨次子羅睺羅多出家執侍。至色連弗城。聞諸外道欲障佛法計之久。廼執長旛至外道眾中。析以無礙之辯。由是歸伏。廼告上首羅睺羅多曰。正法眼藏而付於汝。聽吾偈曰。本對傳法人。為說解脫理。於法實無證。無終亦無始。
寶曇曰。聲聞人見性如夜見月。菩薩人見性如晝見日。又曰菩薩人眼見佛性。噫眾生不得而見也。方龍猛現月輪相。而尊者以為現佛體性。是亦尊者之見。所謂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如人終日道火而未嘗燔其口也。然利害切於末世。不得不辨。愚恐一類昏沉掉舉者。有不勝其習。則起月輪之見。以為清涼休息之地。又恐一類灰寒木槁者。無所事於見。則起月輪之想。以為光明發越之所。皆妄想所致。至引馬祖與三弟子翫月。長沙與仰山觀月。古人相似處遞相印可。如逐臭之士不自惡惡。又出一等雲散天寬月出珊瑚之語。以為指的。賺悞學者墮大暗處。彈指一生便落邪塗。近時此類猶多。故愚不得而嘿。
十六祖羅睺羅多尊者
祖至室羅筏城。見僧伽難提安坐入定。伺其定出問曰。汝身定耶。心定耶。曰。身心俱定。祖曰。身心俱定何有出入。曰。雖有出入不失定相。如金在井金體常寂。祖曰。若金在井若金出井。金無動靜何有出入。曰。言金動靜何物出入。許金出入金非動靜。祖曰。若金在井出者何金。若金出井在者何物。曰。金若出井在者非金。金若在井出者非物。祖曰。此義不然。曰。彼義非著。祖曰。此義當墮。曰。彼義不成。祖曰。彼義不成。我義成已。曰。我義雖成。法非我故。祖曰。我義已成。我無我故。曰。我無我故。復成何義。祖曰。我無我故。故成汝義。曰。仁者師於何聖。得是無我。祖曰。我師迦那提婆。證是無我。曰。稽首提婆師。而出於仁者。仁者無我故。我故師仁者。祖曰。我已無我故。汝須見我我。汝若師我故。知我非我我。難提心意豁然。於是命僧伽難提而付法眼。偈曰。於法實無證。不取亦不離。法非有無相。內外云何起。
寶曇曰。觀二師問答往來各造其極。譬如魚川泳而鳥雲蜚也。出入動靜始終一語耳。思議可盡。引而至於不思議之域。不思議亦盡。盡處不立。然後佛道始成。其去祖師猶一間也。至理昭晣若此。而猶不免昧者之疑。待吾臂端聊一屈伸。古佛過去久矣。
十七祖僧伽難提尊者
祖至摩提國。忽有涼風襲人。眾心悅適非常。而不知其然。謂眾曰。此道德之風。當有聖者嗣續祖位。言訖山舍一童子持圓鑑造前。因問曰。汝幾歲邪。曰。百歲。祖曰。汝年尚幼。何言百歲。曰。我不會理。正百歲耳。祖曰。汝善機邪。曰。佛言若人生百歲。不會諸佛機。未若生一日。而得決了之。祖曰。汝手中者當何所表。曰。諸佛大圓鑑。內外無瑕翳。兩人同得見。心眼皆相似。即出家受戒。名伽邪舍多。一日風吹殿角銅鈴聲。祖問曰。鈴鳴邪。風鳴邪。曰。非風鈴鳴。我心鳴耳。祖曰。心復誰乎。俱寂靜故。祖曰。善哉。繼吾道者非子而誰。即付法。偈曰。心地本無生。因地從緣起。緣種不相妨。華果亦復爾。
寶曇曰。風鈴。童子之見。風幡。老師之機。心復誰乎。俱寂靜故。此一語拶出祖師骨髓也。雖使風旛二僧於言下取證。亦未必具是大人相也。大抵所悟廣大。則其言愈明白。所見揮霍。則其說亦漫漶。譬諸青天白日與夫雲霧黑月。其道里險易固不難知也。學者多入於險而昧於易。亦人情所同。然自大鑑一傳而至南岳青原。再傳而為石頭馬祖。皆平易之旨。下及五宗瓜裂星分。則險易並用矣。後世益務為深刻。如舞文弄法者。致佛祖之道日入於微。又有一等平實商量悞為平易之旨。故愚反復論辨以正其誣。所謂差若豪釐謬以千里。
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
祖領徒至月氏國。見婆羅門舍有氣。將入彼舍。舍主鳩摩羅多問曰。是何徒眾。祖曰。是佛弟子。彼聞佛號心神竦然。即時閉戶。祖良久扣其門。羅多曰。此舍無人。祖曰。答無者誰。彼聞語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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