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依佛法僧住。曰。今見和尚已知是僧。未審何名佛.法。師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無二。僧寶亦然。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其心然。佛法無二也。大師深器之。即為剃髮受具。經二載大師乃告曰。菩提達磨遠自竺乾以正法眼藏密付於吾。吾今授汝。并達磨信衣。汝當守護毋令斷絕。偈曰。本來緣有地。因地種花生。本來無有種。花亦不曾生。
寶曇曰。達磨之世已有旁出門人。道副等是也。試觀二祖禮三拜依位而立。與前三子各呈悟解所見何如。瞿曇有云。譬如大海不讓小流。廼至蚊虻及阿修羅飲其水者皆得充滿。所謂旁出。即隨機授道之謂也。祖師豈不欲人人如可祖。而機器若此為之奈何。駸駸末流未必正傳。有如旁出。
三祖僧璨大師
師因沙彌道信年始十四來禮師曰。願和尚慈悲乞與安樂法門。師曰。誰縛汝。曰。無人縛。師曰。何更求解脫乎。信於言下大悟。服勤九載。後於吉州受具。侍奉尤謹。師屢試以玄微。知其緣熟乃付衣法。偈曰。華種雖因地。從地種花生。若無人下種。華地盡無生。
四祖道信大師
師于隋大業中至吉州。值群盜圍城七旬不解。萬眾惶怖。師教念摩訶般若。時賊眾望雉堞間若有神兵出沒。乃相謂曰。城內必有異人。不可攻矣。稍稍引去。後一日往黃梅縣。路逢一小兒。骨相奇秀異乎常童。師問曰。子何姓。答曰。姓即有。不是常姓。師曰。是何姓。答曰。是佛性。師曰。汝無姓邪。答曰。性空故。師嘿識其法器。俾侍者至其家乞令出家。父母以夙緣故殊無難色遂舍出家。以至付法傳衣。偈曰。華種有生性。因地花生生。大緣與信合。當生生不生。
寶曇曰。毉者能愈人之疾而不能予人和平。秦越人則能之。信所謂良毉者也。信心銘。三祖所示心要。佛病祖病俱遣。而大安樂大休歇之地盡在其中。四祖是已到家者。得之如食甘露味飯。究竟不死。然後設為津粱。其未到家之人。如獲司南之車。無復迷方之患。全偈可以畢大事。半偈可以了一生。學者志之。
五祖大滿禪師
師止破頭山。咸亨中。有一居士姓盧名慧能自蘄州來參。師曰。汝自何來。曰。嶺南。師曰。欲須何事。曰。唯求作佛。師曰。嶺南人無佛性。若為得佛。曰。人有南北。佛性豈然。師知是異人廼呵曰。著槽廠去。能禮足而退。便入於杵臼之間。服勞八閱月。師知其授法時至。遂告眾曰。正法難解。不可徒記吾言持為己任。汝等各自隨意述偈。若語意冥符則衣法並付。會下七百高僧之上首神秀者。眾皆宗仰。書一偈于壁間曰。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師因經行忽見。知是秀公所述。贊曰。後代依此修行。亦得勝果。遂各令誦念。能在碓坊聞知。與同學曰。美則美矣。了則未了。學呵曰。庸流何知。勿發枉言。能曰。子不信邪。願以一偈和之。同學不答相視而笑。至夜。能自秉燭。令童子於秀偈下著曰。菩提本非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爭得染塵埃。師見曰。此是誰作。亦未見性。眾聞師語。遂不云顧。迨夜乃潛令人召能入室。告曰。諸佛出世為一大事故。隨機大小而引導之。遂有十地三乘頓漸等旨以為教門。然以無上微妙祕密圓明真實正法眼藏付于上首迦葉。展轉二十八世至達磨屇于此土。得可大師承襲以至於吾。今吾并袈裟併付于汝。善自護持無令斷絕。聽吾偈曰。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無情既無種。無性亦無生。再啟曰。法則既受。衣授何人。師曰。昔達磨初至人未知信。傳衣以明得法。今信心已熟。衣乃諍端。止于汝身不復傳也。
寶曇曰。震旦五祖師亦博地凡夫耳。一旦能辦聖者之事。不計得失不顧利害。豈非真猛烈大丈夫哉。或謂祖師皆賢聖中來。是使凡夫無分。予甞讀達磨二祖傳。見其載二師出處傳道艱難之狀。為甚備。私竊喜曰。而今而後其不以我祖自天而降明矣。三祖而下。便有西土的傳氣象。向使少林無斷臂之舉。則後世必按劒以疑。豈有今日哉。大底如辛苦起家之人。造物必報之以英靈之子孫。使大其業。此理之必然也。及觀佛祖授受之際。若無難事。類人人可能及其身。之未必不如大山之覆其前不覺顛殞。是知有百鈞之力。然後能負吾百鈞之重。一奏千里更不回頭。真吾家汗血哉。
四祖大毉禪師嗣法
金陵法融禪師
師止牛頭山幽棲寺北岩石室間。有百鳥銜花之異。唐正觀中。四祖遙觀氣象知有異人。尋訪。有僧云。去山十里有懶融。見人不起亦不合掌。祖廼入山。見師端坐自若。曾無所顧。祖問曰。在此作甚麼。師曰。觀心。祖曰。觀是何人。心是何物。師無對。便起合掌作禮曰。大德高棲何處。祖曰。貧道不決所止。或東或西。師曰。還識道信禪師不。祖曰。何以問他。師曰。嚮德滋久。冀一禮謁。祖曰。貧道是也。師曰。因何降此。祖曰。特來相訪。莫更有宴息處不。師引祖至小庵。唯見虎狼之類。祖廼舉兩手作怖勢。師曰。猶有者箇在。祖曰。適來見什麼。師無語。少間。祖坐于石上。書一佛字。師覩之竦然。祖曰。猶有者箇在。師未曉。稽首請說真要。祖曰。百千法門同歸方寸。河沙妙德總在心源。一切戒門定慧門。神通變化悉自具足。不離汝心。一切煩惱業障本來空寂。一切因果皆如夢幻。無三界可出。無菩提可求。人與非人性相平等。大道虗曠絕思絕慮。如是之法汝今已得。更無闕少。與佛何殊。更無別法。汝但任心自在。莫作觀行。亦莫澄心。莫起貪顛。莫懷愁慮。蕩蕩無礙。任意縱橫。不作諸善。不作諸惡。行住坐臥觸目遇緣總是佛之妙用。快樂無憂故名為佛。師曰。心既具足。何者是佛。何者是心。祖曰。非心不問佛。問佛非不心。師曰。既不作觀行。於境起時如何對治。祖曰。境緣無好醜。好醜起於心。心若不強名。妄情從何起。妄情既不起。真心任徧知。汝但隨心自在。無復對治。即名常住法身無有變異。吾受璨大師頓教法門。今付于汝。汝今諦受吾言只住此山。當有五人達者紹汝玄化。既而師負米一碩八斗朝往莫還。供僧三年不缺寒暑。
寶曇曰。牛頭未見四祖時百鳥銜花以為献。見四祖後百鳥不來矣。古今提唱甚多。唯南泉曰。直饒不來。猶較王老師一線道。方是大毉行處也。佛法利害至重。以異類而知牛頭。曾何後世之紛紛者之不若也。夫道有正傳有旁出。正傳猶人子之為父後者。旁出為季產也。父母之愛季子。人情所同。然溫詞以詔之。恩意以容之。及其訓之亦終不以盡。其待父後也則異於此必矣。誨飭砥礪使知有君臣父子。箴規琢磨使知有兄弟朋友。季囑付授使知有門戶家世。冀其有所自立。然後廼已此教子之法。善知識所當然也。苟善知識有舐犢之愛。則佛祖正脉危如綴旒。牛頭真大福德人。六世傳燈已見於記別。其後光明盛大有過其師。豈吾懶融去山八十里負米一碩八斗朝往莫還之力哉。
法融禪師嗣法
二世智巖禪師
師在岩谷中入定。遇瀑漲怡然不動。其水自退。有昔同從軍者二人。聞師隱山谷。尋訪謂師曰。郎將狂邪何為住此。曰。我狂欲醒君狂正發。夫嗜色淫聲貪冐寵榮流轉生死。何由自出。二人感悟太息而去。貞觀中歸建鄴。入牛首山謁融禪師發明大事。已而祖謂師曰。吾受信大師真決。所得都忘。設有一法過于涅槃。吾亦說如夢幻矣。一塵蜚而翳天。一芥墮而覆地。汝今已過此見。吾復何云。山門化導當付于汝。師稟命為二世。以後付正法于方禪師。
三世慧方禪師
師洞明經論。後入牛頭山謁岩禪師咨詢秘決。岩觀其根器堪任正法。遂示以心印。師豁然領悟。於是不出林藪十年。謂眾曰。吾欲他行隨機利物。汝宜自安也。廼以正法付囑持禪師。
四世法持禪師
師至黃梅席下聞法心開。復遇方禪師為之印可。乃繼牛頭宗祖。及黃梅謝世。謂弟子玄賾曰。復傳吾法者可有十人。金陵法持一也。後以法眼付威禪師。
五世智威禪師
師聞持禪師出世廼往禮覲。傳受正法。學徒犇走。中有慧忠者來。廼曰山主來也。即感悟。有偈示之曰。莫繫念。念成生死河。輪轉六趣海。無見出長波。忠以偈答曰。念想由來幻。性自無終始。若得此中意。長波當自止。師曰。余本性虗無。緣妄生人我。如何息妄情。還歸空處坐。忠曰。虗無是實體。人我何所存。妄情不須息。即泛般若船。乃付法化導。
六世慧忠禪師
師因巡禮威于具戒院。見凌霄藤遇夏萎悴。人欲伐之。因謂曰。慧忠回時此藤再生。及回果如其言。即付法訖。平生一衲一鐺。常有供僧穀兩廩。三虎為之守。靈異甚夥。度人亦甚眾。示眾曰。人法雙淨。善惡俱忘。直心真實。菩提道場。
寶曇曰。牛頭所說之法。大體不奪其師之所畀授。其一偈曰。恰恰用心時。恰恰無心用。最為精絕。然終不若妄情既不起。真心任徧知之。為要切也。逮印記岩公一語。得非歲晚佛事邪。厥後五世父子相傳。但能扶立牛頭正宗而已。彼融威兩翁三世猶有旁出。類正傳者。安國天柱徑山鳥窠其人也。如海岸之沉地道熏烈。略無祖翁香味一銖。非從夜摩善變化天來。未易及此。
智威禪師嗣法
宣州安國寺玄挺禪師
師因長安講華嚴。僧來問五祖。真性緣起。其義云何。祖默然。時師侍立次。廼謂曰。大德。正興一念問時是真性緣起。其僧言下大悟。或問南宗自何而立。師曰。心宗非南北。
舒州天柱山崇慧禪師
師因僧問如何是天柱境。曰。主簿山高難見日。玉鏡峰前易曉人。問。達磨未來時還有佛法也無。曰。未來且置。即今事作麼生。曰。某甲不會乞師指示。曰。萬古長空。一朝風月。良久曰。會麼。自己分上。干他達磨來與未來作麼。他家來大似賣卜漢。見汝不會為汝錐破。卦文才生吉凶在汝分上。一切自看。僧問。如何是解卜底人。曰。汝才出門便不中也。問。如何是天柱家風。曰。時有白雲來閉戶。更無風月四山流。
杭州徑山道欽禪師
師因僧問如何是道。師曰。山上鯉魚水底蓬塵。馬祖令人送書至。發緘見一圓相。於中畫一畫。封回。忠國師聞知云。欽師猶被馬師惑。僧問。如何是祖師意。師曰。汝問不當。曰。如何得當。曰。待吾滅後即向汝道。馬祖令智藏問十二時中以何為境。師曰。待汝回去時有信。藏曰。即今便回去。師曰。傳語却須問取曹溪。代宗詔至內庭。一日見帝起身立。帝曰。師何以起。師曰。檀越何得向四威儀中見貧道。
杭州鳥窠道林禪師
師因華嚴論師復禮示以真妄頌俾修禪那。師問曰。初云何觀。云何用心。復禮久而無言。師三禮而退。代宗詔國一至闕下。師廼謁授以正法。因棲樹上。時為鳥窠。有侍者會通辭去。師謂曰。汝今何往。曰。諸方學佛法去。師曰。若是佛法。吾此間亦有少許。曰。如何是和尚佛法。師於身上拈起布毛吹之。會通即悟。白居易禮謁問曰。禪師住處甚危嶮。師曰。太守危嶮猶甚。白曰。弟子位鎮山川何嶮之有。師曰。薪火相交識性不停。得非險乎。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五祖一世旁出
北宗神秀禪師
耶舍三藏誌師曰。艮地生玄旨。通尊媚亦尊。比肩三九族。足下一毛分。師至蘄州雙峰東山寺。遇五祖忍大師以坐禪為務乃歎伏曰。此真吾師也。誓心苦節以樵汲自役。祖曰。吾甞度人多矣。至於悟解無及汝者。得法住江陵當陽山。唐武后詔至敬安內道場。王公大人莫不望風而靡。暨中宗即位尤加重焉。大臣張說甞問法要。執弟子禮。師有偈曰。一切佛法。自心本有。將心外求。舍父逃去。
寶曇曰。論人不可一槩而定。方秀公之在黃梅也。未盡其師之旨。故有身如菩提樹心如明鏡臺之語。後世因以疑之。及其道盛行。得人亦甚夥。啟發之際無愧於其師。降魔藏之徒皆卓絕超邁。有大過人處。古今所難。甞遣其弟子往曹溪誨之曰。他得無師之智深悟上乘。吾不如之。汝往決疑。他日歸來當為我說。此殆見黃梅之力歟。參同契有云。人根有利鈍。道無南北祖。真知言哉。
嵩岳慧安國師
師因坦然懷讓二人來參問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何不問自己意。曰。如何是自己意。師曰。當觀密作用。曰。如何是密作用。師以目開合示之。然於言下大悟。更不他適。讓機緣不偶。辭往曹溪。武后徵至輦下。待以師禮。與神秀禪師同加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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