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武后問師甲子。對曰不記。帝曰。何不記耶。師曰。生死之身其若循環。環無起盡焉用記為。況此流注中間無間。見漚起滅者乃妄想耳。從初識至動相滅時亦只如此。何年月而可記乎。
寶曇曰。余讀老安傳。見其為正宗甚明。何故書為五祖旁出。心固疑之。及攷其見五祖歲年在唐貞觀間。貞觀廼太宗年號。是時四祖猶在。至永徽辛亥方始入滅。即高宗二年也。五祖見四祖却在武德中。武德去貞觀才十年。今言老安見五祖於貞觀中。是時猶未有六祖也。六祖在咸亨中始見五祖。咸亨去貞觀已四十五年。安化於神龍二年。六祖示寂於先天二載。先天去神龍才九年耳。時老安已一百一十九歲。如是則當以老安為見四祖。五祖會中如明與秀皆見稱。謂老安一代耆宿。獨不見書此。又何如若以受衣為正傳。無衣皆非正傳。大非祖師意也。愚意授衣之後方得其人。正宗豈可廢哉。試觀四祖為懶安所說法門。融之所得於祖者可驗旁出。若老安所用之機與其所度弟子。如仁險破竉墮元珪諸師輩。皆證法無生。辯說無極。豈苟然哉。余故於斯不得不辨。若傳燈已定次序。不敢輕動之。
袁州蒙山道明禪師
師陳宣帝之孫也。國亡流民間。以其王孫甞受署。因有將軍之稱。依五祖無悟解。聞祖密付衣法與盧行者。率同志十人躡迹追逐至大庾嶺。師先見。餘輩未及。盧行者見師犇至。即擲衣鉢于磐石上曰。此衣表信。可力爭邪。任君將去。師遂舉之。如山不動。踟蹰竦慄曰。我來求法。非為衣也。願行者開示。祖曰。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阿那箇是明上座本來面目。師當下大悟。遍體汗下。連拜數拜。問曰。上來密語密意外。還更有密處不。祖曰。汝若反照自己本來面目。密却在汝邊。吾與汝說。即不密也。
寶曇曰。明南犇也。豈時至哉。五祖記。授衣之人命若縣絲。大庾嶺頭幾至不免。明王孫也。有將軍之稱。方僕僕然赬面研足而來。是不獨攘其衣。殆將食其肉。盧老如閩人送蠱毒。行道之人逡巡舉之。則蠱毒來矣。故一擊而死。再擊而活之。如試吹毛。吾術靈矣。善知識故有實證實悟。而一生未甞得人者。其病伊何。往往用力太過而亦有所不及。寶應老曰。諸方只具啐啄同時眼。不具啐啄同時用。僧問。如何是啐啄同時用。曰。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其有旨哉。
河北神秀禪師嗣法
五臺山匡方禪師
師造北宗。秀禪師問曰。白雲散後如何。師曰。不昧。又問。到此間後如何。曰。正見一枝生五葉。秀默許之。至上黨寒嶺居焉。
河中府條山智禪師
師罷講。登武當山。見秀禪師印可。州牧衛文昇請住新安院。牧因問曰。某今日後如何。師曰。日從濛汜出。照樹全無影。使君初不能諭。拱揖而退。少選開曉。釋然自得。與師來往二十年。
兖州降魔藏禪師
師七歲出家。時埜多妖魅惑於人。師孤形制伏曾無小畏。得降魔之名。摳衣北宗。秀公問曰。汝名降魔。此無山木恠汝翻作魔邪。師曰。有佛有魔。秀曰。汝若是魔必住不思議境界。師曰。是佛亦空。何境界之有。秀縣記之曰。汝與小皡之墟有緣。遂入泰山。道化大行。
廣州道樹禪師
師遇秀公。言下知歸。晚成法器。結茅壽州三峰山。常有野人服色素朴。言譚詭異。於談笑外化作佛形。菩薩形。天人形。或放光。或呈聲響。學徒罔測。涉十年後無聞焉。師告眾曰。埜人作多伎倆眩惑於人。只消老僧不見。其伎盡矣。
淮南都梁山全植禪師
師初聚徒開法本州長壽寺。州牧衛文卿問曰。將來佛法隆替若阿。師曰。真實之物。無古無今無軌無躅。有為之法。四相遷流法當陻厄。君侯可見。
前嵩嶽慧安國師嗣法
洛京福先寺仁儉禪師
此騰騰和尚也。唐天冊間。天后詔入內至殿前。仰眎天后良久曰。會麼。后曰不會。師曰。老僧持不語戒。言訖而出。翌日晉短歌十九首。天后覽而嘉之。
嵩嶽破竈墮和尚
師因嵩山塢中有廟甚靈。殿中唯一竈。遠近祭不輟。午殺物命甚多。師一日領侍僧入廟。以杖敲三下咄云。汝本泥瓦合成。聖從何來靈從何起。又打三下。竈廼傾破。須臾有青衣峩冠設拜師前。師曰。汝是何人。云。我本此廟神。久受業報。今日蒙師說無生法。得脫此處。特來致謝。師曰。是汝本有之性。非吾強言。神再拜而沒。侍僧云。某甲久在和尚左右。未蒙指示。竈神有何所得遂獲昇濟。師曰。我別無道理。為他只向他道。汝本泥瓦合成。聖從何來。靈從何起。侍僧默然。師曰。會麼。云。不會。本有之性為甚不會。侍僧禮拜。師曰。破也墮也。
嵩嶽元珪禪師
師謁安國師頓悟玄旨。遂卜居岳之龐塢。一日有異人峩冠袴褶而至。從者極多。輕步徐舒。稱謁大師。師覩其容貌奇偉非常。廼諭之曰。善來仁者。胡為而至。彼曰。師寧識我耶。師曰。吾觀佛與眾生等。吾一目之豈分別耶。曰。我此岳神也。能生死於人。師安得一目我哉。師曰。吾不生汝。焉能死吾。吾視身與空等。視吾與汝等。汝能壞空與汝乎。苟能壞空及壞汝。吾則不生不滅。汝尚不能。如是又焉能生死吾耶。神稽首曰。我亦聰明正直於餘神。詎知師有廣大智辯乎。願授以正戒。令我度世。師曰。汝既乞戒。即既戒也。所以者何。戒外無戒。又何戒哉。神曰。此理也。我聞茫昧。止求師戒。我身為門弟子。師即為張座秉爐正几與授五戒酒肉淫殺盜等語。師曰。如上為佛戒。而無心拘執。以有心為物。而無心想身。如是則先天地生不為精。後天地死不為老。廼至無汝及無我。無汝孰為戒之語。神曰。我神通亞佛。師曰。汝神通十句。五能五不能。佛則十句。七能三不能。神竦然避席跪啟曰。可得聞乎。師曰。汝能戾上帝。東天行而西七曜乎。曰不能。師曰。汝能奪地祇。融五岳而結四海乎。曰不能。師曰。是謂五不能也。佛能空一切相。成萬法智。而不能即滅定業。佛能知群有性。窮億劫事。而不能化導無緣。能度無量有情。而不能盡眾生界。是謂三不能也。定業亦不牢久。無緣亦謂一期。眾生界本無增減。亘古無一人能主有法。有法無主是謂無法。無法無主是謂無心。如我解佛亦無神通也。但能以無心通達一切法爾。神曰。我誠淺昧未聞空義。師所授戒我當奉行。今願報德。展我小神通。而使已發心初發心未發心不信心必信心五等人。目我神蹤。知有佛有神。有能有不能。有自然非自然者。師曰。無為是。無為是。神曰。佛亦使神護法。師寧隳叛佛邪。願如意垂誨。師不得已而言曰。東岩寺之障莽然無樹。北岫有之而北非屏擁。汝能移北樹於東嶺乎。神曰已聞命矣。然昏夜間必有喧動。願師無駭。作禮而退。師門送。嵐靄烟霞紛綸間錯。幢幡環珮凌空出沒焉。其夕果有暴風迅雷犇雲振電。棟宇搖蕩宿鳥聲喧。師謂眾曰。無怖。神與我約矣。詣旦和霽。則北巖松括盡移東嶺。森然行植矣。
寶曇曰。善知識豈特具正知見明識佛性而已。當知世出世間識為先導。善知識道德俱備而識不明。非獨無以慰學者之心。而於佛法利害尤切。故外重內輕之謗從是而興。人猶可欺而神不可欺也。余觀岳神北面嵩岳一語已知嵩岳之尊。神既投誠然後廼為說法。戒一定之法。而嵩岳用之。如盤走珠如珠走盤。出沒貫穿不見留礙不妨脗合佛意。而亦善於應機以本分事而始終之。善知識所當然也。神固聰明正直而識亦過人。及其不能則徑以實對。報德之意至於再三。嵩岳拒之如却賕賂。善知識識度若此。得不為天人之所嚮慕乎。後世以癡福貪冐寵榮其身之不卹。況於佛法乎。況於鬼神乎。余故曰善知識當以識為先。有志之士不可不學。
前嵩山普寂禪師嗣法
終南山惟政禪師
師得法已。即入太乙山中。學者盈室。唐大和間文宗嗜蛤蜊。沿海官吏進送。人亦勞止。一日御饌中有擘不張者。帝以為異。即焚香禱之。廼開。俄見菩薩形。梵相具足。貯以金粟檀香合美錦覆之。賜興善寺令眾僧瞻禮。因問群臣。斯何祥也。或言大乙山惟政禪師深明佛法。愽聞強識。宜詔問之。帝遂下詔。師至。對曰。臣聞物無虗應。此廼啟陛下信心耳。經云。應以此身得度者。即現此身而為說法。帝曰。菩薩身已見。未聞說法。師曰。陛下見此為常非常信非信邪。帝曰。希奇之事朕深信焉。師曰。已聞說法竟。時師之對。漏下十一刻。皇情大悅。
寶曇曰。大疑之下必有大信。化菩薩所以啟文宗信心也。此信一發則真佛現前。佛不自知惟信而後知法。不自見惟證而後見。政公是證徹此法者。故啟發人君如是之明。使文宗於延英漏下十一刻有一剎郍反照之功。則此未必不為光明無盡之福。惜乎止於皇情一悅而已。夫佛法世法一道也。其來有漸漬。其用在果斷。機會一失則時不再來。愚觀文宗之用唐。亦猶聞道於政公不遠矣。
五祖大滿禪師嗣法
六祖慧能大鑒禪師
師未時鬻薪於市中。聞客誦金剛經。至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竦然有省。直抵黃梅東山。五祖見而器之。著槽廠間。未幾因上首秀大師題廊壁有身似菩提樹之語。師因秉燭令童子書其傍曰。菩提本非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使惹塵埃。祖於深夜召師入室。密授衣法。令隱於懷集四會之間。儀鳳初屆南海。遇印宗法師於法性寺講涅槃經。師寓止廊廡間。因風揚剎竿旛動。聞二僧對論。一云旛動。一云風動。往復數四曾未契證。師云。可容俗士預高論不。僧曰試為說看。師曰。不是風動。不是旛動。仁者心動。僧於言下大悟。印宗竦然異之。起立問曰。行者定非常人。正是誰師。更無所隱直敘所得。印宗執弟子禮。請授禪要。廼告眾曰。印宗是具足凡夫。今遇肉身大士。即指出盧居士。請出信衣。悉令瞻禮。至正月十五日會名德為師剃髮受具。就菩提樹開東山法門。宛如夙契。明年秋辭歸故隱寶林寺。韶之刺史韋據請轉法輪於大梵寺。并受無相心地戒。門人記錄目曰壇經。盛行于世。後復曹溪。大法雨施。學者雲合。神龍間降詔云。朕請安秀二師奉安宮中。萬機之暇得究真乘。二師並推讓云。南方有能禪師。密授忍大師衣法。可就彼問。今遣內侍薛簡馳詔迎請。願師速赴上京。師上表云。埜性冰霜願終林麓云云。後有僧問臨濟云。石室行者踏碓為什麼忘移却脚。臨濟曰。沒溺深阬。
寶曇曰。黃梅七百高僧。所傳衣鉢為負舂者得之。秀公學者第一。而一四句偈為不識字者下之。是知佛法不可以力爭而亦不可以勢取也。老盧墜數碩之石沒溺深阬。後世唯臨濟知之。正如阿修羅王拖動三有大城諸煩惱海。不自知其力然也。持一炬之火倩人書壁。是挽秀公之臂而繫黃梅也。當時唯黃梅知之。如澶淵夢中床子弩發不自知其勢然也。達磨曰。我觀赤縣神洲有大乘氣。踰海越漠為法求人。方一燈傳一燈。不翅一髮引千鈞之重。至是則有盡大地人普請成佛之理。是阿修羅手中床子弩機用得正滑也。達磨未甞隻履西去。黃梅諸師亦未甞攝衣寂然。六祖去今纔六百年。而強弩之機已不能穿魯縞矣。於戲。悲夫子孫固不能親見其人。但知不以心法殺天下。後世學者亦庶幾其可乎。
六祖大鑒禪師嗣法
廣州志道禪師
師參六祖曰。學人初出家。覽涅槃經僅十餘載。未明其意。願和尚垂誨。祖曰。汝何處未了。對曰。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於此疑惑。祖曰。汝作麼生疑。對曰。一切眾生皆有二身。謂色身法身也。色身無常有生有滅。法身無常無知無覺。經云生滅滅已寂滅為樂者。不審是何身寂滅。何身受樂。若色身者。色身滅時四大分散。全段是苦。苦不可言樂。若法身寂滅。即同草木瓦石。誰當受樂。又法性是生滅之體。五蘊是生滅之用。一體五用生滅是常。生則從體起用。滅則攝用歸體。若聽更生。即有情之類不斷不滅。若不聽更生。即永歸寂滅同於無情之物。如是則一切諸法被涅槃之所禁伏。尚不得生。何樂之有。祖曰。汝是釋子。何習外道斷常邪見而議最上乘法。據汝所解。即色身外別有法身。離生滅求於寂滅。又推涅槃常樂言有身受者。斯廼執吝生死耽著世樂。汝今當知。佛為一切迷人認五蘊和合為自體相。分別一切法為外塵相。好生惡死。念念遷流。不知夢幻虗假。枉受輪回。以常樂涅槃翻為苦相。終日馳求。佛愍此故。廼示涅槃真樂。剎郍無有生相。剎郍無有滅相。更無生滅可滅。是則寂滅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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