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红颜 - 01 游龙雌伏 北鸟雄飞

作者: 萧逸12,887】字 目 录

”她低低地跳了一下。

在烟雨迷漫里,一个俊朗的长身少年,正自踽踽地在雨地里行着,雨水已把他身上那袭青布的长衣濕透了,可是他仍然不停地在林前来回蜘蹰地行着。

花心怡不由轻轻地“哦”了一声,她觉得脸上一热,很快地退离窗前,微愠道:“把帘子放下来,不许看。”

心蕊退后了一步,喃喃道:“为什么?”她的脸也有些红了。

“这是一个男人,媽媽曾说过的话,你莫非忘了么?”一跳而起,却为心怡一把拉住了,她讷讷地说道:“带上你的剑。”

花心蕊茫然地点点头,她们分别自墙上摘下了剑,心蕊问:“姐姐!我们要杀死他?”

心怡看了她一眼,冷然道:“你莫非忘了媽的话,男人是世上最坏的东西。”

她说着玉腕振处,已把长剑掣了出来,嬌躯轻点,已向前院纵去,花心蕊也自鞘中抽出了剑,紧紧跟上,这时大门上的小铃铛,仍在轻微地颤抖着,铃声叮叮,显示出门外人是如何的犹豫心虚!

心蕊单手握着门栓,猛地把门拉开,她姐妹一并闪身而出,果然面前昂然立着那个雨中的少年,雨水正由他脸上像小蛇似地淌着,他那浓黑的长眉,挺亮的一双眸子,啊!男人!

她姐妹望着他,望着这个陌生的人,一时都愣住了,少年红着脸,深深地打了一躬,朗声道:“在下万斯同,因奉师命,来此附近访一前辈,不觉迷途谷中,不知二位姑娘,可肯指引迷津否?”

他说着后退了一步,昂身而立,一面用左手摸了一下脸上的雨水,很尴尬地笑了笑,脸色很红。

心怡蛾眉微微一挑,冷笑道:“你说谎!”

万斯同吃了一惊,讷讷道:“姑娘为何如此说呢?在下从不说谎。”

花心怡看了妹妹一眼,抡了一下手中剑,说:“今天早晨,我就看见了他……小蕊!”她膘着心蕊冷笑道:“我们拿下他。”

万斯同急得双手连摇,大叫道:“姑娘,不可造次,听我一说就明白了……我……”

才言到此,心怡冷森森的剑锋,已逼近他喉下,吓得他急向左面一闪,可是心蕊这时候也自左面挺身而上,掌中剑“野

“可是,这个人,他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心怡摇了摇头,面色镇定地道:“我们不要理他,只要他不侵犯我们。”

花心蕊慢慢松下帘子,可是她却发现那个雨中的少年,正自痴痴地向自己怅望着,他那亮若晨星的一双眸子,虽只是隔林远眺,却令心蕊感到一种无法抗拒的誘惑之力,她由不住也呆呆地立住了。

花心怡叹息了一声,把妹妹拉至一边,轻声嗔道:“小蕊,你怎么啦?丢不丢人?”

“姐姐!”心蕊用力把姐姐一推,嬌红着脸,走到了一边,然后,翻了一下眸子说,“他一直往这边看呢!怎么办……姐姐?”

心怡往窗口瞟了一眼,轻叹口气,说道:“这人真是……干嘛站在那边淋雨?他是……”

“姐姐!”心蕊又偎过窗前,透着帘子,她仍能看见他,然后小声说道,“你看,他的衣服多奇怪,他长得真高啊!”

“他可能是来找我们的。”心怡害怕地说,她的心跳得很厉害。

“那怎么办呢?”心蕊扬着眉毛问,可是眼角再次地又向窗外瞟了一眼。

“啊!他……他走了!”

她用劲地把帘子拉起来。

果然烟雨迷离中,已失去那少年俊朗的影子。

心怡慢慢地凑近窗前,她冷冷地说:“他如果再敢来此,我们就要给他一个厉害!”

她狠心说了这句话,其实内心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并且认为这个男人是再也不会来了。

忽然,前院传来一阵轻微的门铃声,二人立刻一愣,心蕊

她弯身看了看他,脸色微微发红地望着心蕊道:“现在你可以把他弄进去了!”

心蕊收了剑,伸一只玉手提了一下他的胳膊,玉面绯红地摇头说:“我怕……”又讷讷道:“我们一人提一只好吧?”

花心怡觉得不大对劝儿,可是除此也别无良策,她轻轻点了点头,姐妹二人,各伸一手,把倒卧在泥地里的万斯同提了起来,在接触到对方的臂肌时,二女俱不禁双颊如焚,她们互看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匆匆向门内行去。

在布置雅洁的一间书房里,万斯同被结实地绑在一张睡椅上,从头到脚,都为密密的丝绳缠得紧紧的,他背上的那口长剑,也被解下来搁在一边,虽然他已经被解开了穴道.可是他仍在昏迷之中。

花心蕊坐在一边,秀眉微颦,以无限怜惜的目光看着他;心怡却来回地捏手走着,她对心蕊说:“我们不要在这里,离开他,让他一个人在这里。”

心蕊轻轻地道:“他会死的呀……还是……”

“还是怎么样?”心怡微微冷笑地盯望着她,说道:“妹妹!你真的把媽的话忘了么?”

提到了母親,花心蕊不禁打了个冷战,她轻轻哼了一声,一面站起来道:“你倒真是媽的信徒!”

说着她就赌气出去了,心怡一个人发了一会儿愣,万斯同这时发出了轻微[shēnyín]之声,她不禁往椅上向他瞟了一眼,见对方剑眉紧皱,额上汗珠点点,似有无限痛苦,她的心蓦然软化了,一时真有些不知所措。

室外传来心蕊酸酸的声音:“你叫我出来,怎么自己留在里面?”

花心怡玉面一红,蓦地闪身而出,她望着妹妹说道:“我可蝉渡枝”,如梭似地直向他右胯刺来,万斯同这才知道厉害,当时低叱了一声,“姑娘,你们太不讲理了……我……”

剑势既展,岂有中途而止之理,花心怡一咬玉齿,向前猛进一步,掌中剑如同一泓秋水似地,直向少年全身卷去。

她同时发现到妹妹有意剑下留情,否则对方决不至于如此轻易就闪开,心中很是不悦,所以剑下更加了几分功力。

少年原也有一身绝技,只是他万万意料不到,对方少女,竟会有此超然武技;再者自己以礼造访,本无恶意,似不应贸然出手还招,有了这种心理,再加上花心怡安心取胜,自然他是非吃亏不可了。

心怡剑招再次展出,嬌躯却如同狂风飘絮似地突然腾起,万斯同方以师门所授“迷踪七影”身法,向一旁闪躲,见状不禁一惊,他骤然忆起这种身形,正是师父一再告诫自己小心提防的招式,可是已经太晚了。

二十年前,紫蝶仙花蕾,在退隐本山五云步之前,就曾使过这套得意的“花心八剑”,在江湖上极具一时之威,很是威风,直至今日,一般老辈中人.尚能绘影绘形地把她这套诡异的剑法,在武林中传述着,所以万斯同一望即知。

他低呼了一声,道:“姑娘!请住手!不可……”

说着猛地向下一伏身子,背腕抽剑,可是他的剑还没抽出一半,一口冷气森然的剑刃,已压在他的右腕之上,同时心蕊在一边尖叫道:“姐姐——”

心怡抱剑入怀,右足向前一点,万斯同只闷哼了一声,“噗”地倒地不起!

心蕊持剑悲声道:“你杀……杀了他了?”

心怡一面还剑于鞘,冷冷地说道:“我才不杀他呢,我们把他交给母親。”不像你……你别乱猜!”

心蕊撇了一下嘴,顺手自一边取过了一本书,心不在焉地翻着,可是她内心再也不如往日那么宁静了,那个一生之中,她首次看见的男人,竟是这么一个秀逸英俊的模样儿!

“他嘴chún上下怎么会生着一些短短的黑毛呢?哦!那是胡子,男人都有的……他膀子多粗啊!”

脑子里这么想着,由不住向心怡瞟了一眼,却见她闭着眼躺在椅子上,那微微合着的睫毛,不时地轻轻动着,忽然她跳起来,跑到一边把帘子放了下来。

“干什么?”心蕊问。

“小红鸟要来了。”心怡红着脸说,“它会发现有陌生人在此的。”

心蕊不禁掩口笑了,她伸了一下胳膊,道;“我以为你真那么狠心!原来你想得比我还周到呢。”

心恰薄嗔道:“你不要乱说,他死他活,我才不管呢。”

“那你为什么这么关心?”

“谁关心,我只怕媽媽发脾气……再说这个姓万的来此干什么,我们还应该问一问。”

天空传来一阵清晰的鸟鸣之声,那“呱呱”声音就像是乌鸦,可是比乌鸦还要刺耳得多。

花心蕊忙跑到了窗前,掀开帘子向天上挥着手道:“我们在这里,不要叫了,你可以回去了。”

可是小红鸟却低低飞临窗前,它鼓着血也似的红翅膀,把身子定在空中,口中仍然刺耳地鸣着,直到花心怡寒着脸走过来,它才算放心了,你看它像燕子似地斜着身子,在这座小楼上低飞掠过了一周,才向后岭鼓翅而去。

“真气人,这小东西被媽宠坏了!”花心怡一面卷起帘子,一面说:“它越来越精了。”

心蕊扬了一下秀眉,冷笑道:“总有一天看我不宰了它,小姦细!”

室内传来了一阵低咳的声音,万斯同微带愤怒的声音道:“二位姑娘,这是为何?我万斯同并非这么好欺侮的,你们还不松开我?”

心蕊低头一笑,瞟着姐姐道:“这家伙醒了,怎么办呢?”

心怡冷哼了一声道:“就不松开他,看看他怎么办。”

“还不松开我?”

万斯同以更大的声音吼着,心怡微微冷笑不语,在发怒无效之后的万斯同,显然是变更策略了,他长叹了一声,说道:“二位姑娘,请你们想一想,我们并无仇啊!”

心蕊忍不住“噗”地一笑,小声道:“软了!”

“我只是迷路谷中,向二位姑娘打探一位高人,为何平白无故如此对我,你们不觉得太失礼了么?”

心蕊正要开口,却为心怡止住,她冷冷地向室内道:“你莫非没有看见入谷处的戒碑么?”

“没有。”万斯同惊奇地道,“真的没有。姑娘,是什么戒碑?”

花心蕊小声说:“他没有看见呀!”

心怡白了她一眼,仍然冰冷地说道:“那么,我再问你,早晨骑马的那人可是你?”

“是……”万斯同叹了一声,道,“姑娘,请松开我好不好?这样怎么好谈话呢?”

花心怡冷笑道:“姓万的,你在我们这五云步中窥东窥西,定非好人,还说什么迷路谷中,分明是花言巧语,哼,你可不要欺侮我姐妹不通人情世故!”

万斯同急道:“姑娘你错了,我实在是来此访人,迷路此谷已非一日,前三日已发现二位姑娘隐居于此,本来早想拜访,但男女……唉!总之,我绝非是如同姑娘你所想之人。”

心蕊徐徐站起身来,小声道:“姐姐,他也怪可怜的,我们松开他就是了。”

心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心蕊红着脸又坐了下来。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我们才不能这么就相信他,如果我们一旦放开了他,可能他就……”心怡小声地附在心蕊的耳边这么说。

“大概不会吧!”心蕊的脸很红,她轻轻翻着眸子望着姐姐,“小红鸟也回去了,媽不会知道的。”

心怡轻轻叹了一声,她多情地望着妹妹,相处了整整二十年,她第一次了解到心蕊的感情竟是如此的脆弱,她其实早就感觉到那个叫万斯同的人,并不是一个坏人,可是她总认为,对于男人,是不应该还以颜色的,现在她真后悔把万斯同擒回家,当时放他走也就算了。

“姐!我们松开他好吗?等雨停了,叫他走就是了。”

望着心蕊,她不由低低叹了一口气,轻轻道:“随便你吧,我不管。”

心蕊高兴得由椅上一跳而起,匆匆就向书房行去,在书房里,她看见那个叫万斯同的男人,正用那双充满了期待和惊异的目光盯着她,她只觉得全身一阵火热,当时就痴痴地呆住了。

“姑娘……你……”万斯同尴尬地说,“你能把我解开么?”

花心蕊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慢慢走过去,伸出手来,轻轻把缠绕在他身上的丝绳解开,万斯同不禁面现喜色,他轻轻道:“谢谢姑娘!”

心蕊的目光,迟滞地在他的脸上凝视着,万斯同已翻身坐起,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微微汗颜地说道:“那位姑娘呢?你们是……”

当然意识到了,对方那秋水似的眸子,仍然没有离开自己,他不禁感到有些不自然了,望着心蕊,他有些窘迫地笑了笑,花心蕊也笑了,她的目光,像观赏风景似的,从头把万斯同看到脚,又细细地看他的鞋,看他的衣裳,看他的头发和手……

万斯同窘极了,他低低地咳了一声,重复道:“谢谢姑娘……那位姑娘呢?”

“你先不要管。”心蕊笑着说,“我要你坐下来。”

万斯同点了点头,用手把衣服拉了拉,在一旁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花心蕊好奇地问:“你真的是一个男人?”

万斯同不禁蓦地一惊,他眨了一下眼睛道:“你……你说什么?”

心蕊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她扬了一下嘴角,又问道:“我是问,你真的是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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