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今年四月十八日北京大学学生发起第一次天安门广场静坐示威的活动起,包含学生,工人以及北京部份市民的抗议群众一共和中共当局僵持了四十八天。直到本月四日凌晨,中共中央公安武警及人民解放军展开血腥镇压活动之后,这场参与人数最高曾经达到三十万人的示威活动,才在五日解放军占领天安门广场后宣告结束……”
“第一组准备!”阿祯走到台阶上,对“实况”第一组人员进行最后提示∷“上台后尽量往中央走,千万注意脚下的电线,别绊倒了。等一下市民先上,然后是吾尔开希,最后是记者。有没有问题?”
大家摇头。我忽然想起一事,走上前道∷“对不起,打岔一下。”
“你说。”阿祯道。我对第一组说∷“刚才我们表演诗朗,发现聚光灯只有一个,所以不能照得很开。你们上台以后尽量站在一起,最好和我们一样,以八个人并排的宽度为限。”我又对记者同学道∷
“还有,聚光灯要从报新闻的转到你们那儿,可能会耗一点功夫。所以待会儿要等照到你们后才能表演。否则观众会找不到人。”
“嗯!这个很重要!”阿祯连连点头∷“别忘了喔,大家千万小心!”
“……以上就是四月十八日至六月五日的四十八天内,天安门学运所有过程的回顾。绿绿!”青青道。
“谢谢青青。”绿绿接口∷“五月十三日,两千名北京的大学生进行第一次的绝食抗议,要求与中共当局进行对谈,并推动民主改革。学生领袖吾尔开希表示……”
“走!”阿祯把手一挥,第一组人马依序走进黑暗的舞台中央。
“……本台记者绿浩平当时在北京采访,曾就学生自治会的陈情过程留下一段现场采访资料。”绿绿道∷“以下就让我们由这段珍贵的录影,听听抗议学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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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弟,他们不会有问题吧?”阿祯很耽心地问道∷“效果好像没有很好!”
“怎么说?”我反问。
“观众听我们什么北一女新闻,绿浩平之类的名字,”她道∷“似乎没什么反应。”
“那是绿绿的问题。她讲得太快,青青却没有把她拉慢,观众反应不及,所以一时笑不出来。”
“那怎么办?”
“没关系,现在聚光灯没在照她们,”我道∷“我去叫下一组,你上台偷偷提醒她们,叫两人注意观众的反应!”
圆形光圈落下,准确地罩住站在舞台中央偏右的第一组人员。她们依照剧本安排,一丝不苟地开始表演。“绿浩平”的声音有点不稳,似乎心中紧张,幸好麦克风效果更差,相形之下还不算明显。
第二组人员已然就位,她们负责扮演解放军士兵以及公安人员。虽然没有红军制服,但一身军训课的卡其服也足够表示了。第二组一共四人,此刻也许是见台上的表演还算顺利,神情比预备时反而自若轻松得多。
我是第三组,因为邓小平要直接下令杀人,第二组上台不久后便要跟着出现在台中。是故我一见阿祯从台上下来,马上便回到自己那一队主持大事。
第一组表演结束,六个表演人员在灯光转移的当口“冻结”在台上。两位新闻播报员又开始过场。片刻交代完毕,第二组的“军人”们立时上台“执行任务”。
阿祯招手要我们就位,五人按照传令兵、随从甲、随从乙、李鹏、邓小平的顺序,在台阶上排好了一字长蛇阵。
时候已到,阿祯一声令下,我们当即鱼贯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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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瞬间,我们已经出现在数万人的凝视之前。
奇异的感受霎时涌现∷眼前也暗了,耳畔也静了,时间也停了……
我们专注地说,专注地演。所有七情六慾,喜怒哀乐都不再存在。适才的紧张、焦急、忧虑及喜悦都都在瞬间消失无踪;掌声,笑声,说话声渐渐没入黑暗里,愈离愈远……直到一切完全消失,消失於空寂的舞台,远离於深沈的夜空。我又回到台上了。§在缠绕和虬结中我们都是兄弟姊妹我们既是陌生的亦是熟稔的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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