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慢慢地、稳定地、无声地牵引着我,一路朝固定方向渐渐移动,渐渐移动……
“凯子,没事吧?”
“唔……”
“你干嘛啦?为什么又往外头走?”
“……”
“掉了东西吗?”
“没有……”
“没事了!你清醒一下!”小光拉住我∷“咱们去哈一管,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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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进哈草乐园便瞧见诗圣,小光笑着对他说起适才的惊险镜头。他不胜骇异地看了我一眼,随即笑道这小子被吓呆了。我没心听他胡说,讨了根菸,自行到隔壁间关起门来,一个人独自静静。
刚才往厕所走来的这一路上,我几乎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松软,那股把我往外吸的力量似乎完全不打算放过我,一直无声无息地将我朝教室中拉。要不是小光一直牵着我的手,很可能此刻我正在窗口作势下跳。当然,现下关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那股力量已然无法再拿我如何了;但我仍被那种全然身不由主,无法自控的感觉所镇慑着,久久无法平复。
我心想,趁着此时感受尚在,我必须把握时机好好想想,回忆一下上次这种感觉是怎么发生的。是故,虽然脑中一片迷惘,心脏剧跳不息,我仍然努力地回忆着,藉着那稍纵即逝的片刻回想……一片黑暗……无法自控……天旋地转……奇异的力量……
坠落的感觉?
等等!我知道了!顿时脑中灵光一闪,我想起来了!眼前一亮,浮起国二时的一个周末。那天也是个艳阳高照的日子,我坐在教室外头走廊矮墙上。此外还有远远,小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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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了吧?”诗圣蹲在地上,望着打开门的我问道∷“吓破胆啦?”
“去你的。”我微微一笑,转头对小光说∷“都是你害的,差点要了我的命!下次有事别大吼大叫的。”
“抱歉呀!”小光抓了抓头∷“说实在我是好意,刚听到一件大事,就急着来跟你说。谁知道你……”
“别讲这个了。”我打断他∷“你说吧,什么事?”
“今天社团课要选举社长和干部,你知道吧?”
“知道,怎样?”我问道∷“反正都内定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原本我也是这么想,”小光道∷“可是中午我去找社员要资料的时候听见风声→JingDianBook.com←,有人好像想跟你抢社长。”
“真的?”我吃了一惊∷“谁?”
“王志强。”
“可是小达他们都……”
“别那么有把握!”小光道∷“内定固然没错,但你别忘了,我们还是要投票的。”
“可是有谁不知道希特勒他们的意思?”我反驳道∷“大家约好就提名我一个,这种投票不过是意思意思,形式上的民主罢了。哪会有什么问题?”
“不见得,”小光连连摇手∷“你回想看看,小达以往有没有正式和大家说过一次,表示要你当下届社长?”
我想了想∷“好像没有。”
“这就对了,”小光道∷“阿强可能算准这一点,私下去拉高一社员的票。你在这里高高兴兴地等着坐上宝座,那小子搞不好正在布局准备,等社团课的时候暗算你一把!”小光顿了顿∷
“这招不可不防。”
“那……”我迟疑半晌∷“依你说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小光双手一摊∷“你看着办吧!”
“喂,你想点主意行不行?”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呀!”小光道∷“是吴哥他们说的,听说阿强跑得很勤。”
“希特勒他们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小光想了想∷
“否则他一定会来跟你说。”
“你有什么主意吗?”我又问了一遍。
小光吟哦了片刻,再度摇了摇头。
当下一片沈默。突然,诗圣开口道∷“你们两个很奇怪,这件事又还没发生,光在这里伤脑筋有个屁用?依我看,干脆把那个王什么强抓出来,警告他两句不就得了?”
“什么?”小光和我同时一怔。只听诗圣又道∷“我建议你们别噜苏了,去找那小子把话说清楚。要是他承认就算了,顶多叫他到时候安份点就是;假如他媽的睁眼说瞎话,那就放两句狠话吓吓他,说到时候如果他摆你们道,那大家走着瞧!这不就结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小光笑道∷“只怕凯子不愿意和他破脸。”
“你那么没种吗?”诗圣转头问我∷“连这件小事都不敢?”
“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我解释道∷“以后大家还要一起合作一年,倘若他并没有怎样,莽莽撞撞过去教训一顿似乎也不妥。”
“妥你个屁!”诗圣道∷“要是他没搞鬼,小光就不会莫名其妙听到那么多谣言了!”
“说得也是。”小光附和道。
“去啦!别拖了!”诗圣一拉小光∷“你也陪着去,看那小子怎么说。”
小光点头一笑,拉住我道∷“咱们走!问个清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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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当下午第一节下课(也就是选举前七十分钟)我们去一一九班找阿强时,他连话都没听完就矢口否认。当时小光问他是否有意要竞选社长,他故作惊奇地道完全没有,表示既然小达决定了,他还能有什么意见?小光咬住那个“能”字,问道他是否心中仍有此意,只是碍於小达的意见,故“放弃”竞选?他察觉到我俩来意不善,强笑道原本是有想过,但小达指定凯子继任,想必有他高胆远瞩之处,故此刻他是衷心支持凯子的。
小光瞄了他一眼,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先讨论一番,决定下届干部席次的分配如何?阿强一怔,立刻拒绝,说道除社长有内定外,其他干部应该开放自由竞选,我们在此“分赃”似乎不妥。小光知道他在推托,说道本社刚创,向来没有这种民主传统,小达也表示过头几届不妨独裁点,故我们先分配干部,也说不上有什么不对;再说,开放竞选可能造成恶性竞争,在小国寡民的说唱艺术社而言,我们仅有的家底可经不起内斗。凯子人缘好,难得大家都服他,由他作主比较好沟通。此外,我们又没说过要采多头分工的领导方式,就算选举完再要凯子指定干部,搞什么内阁制,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阿强毫不考虑,小光解释一句,他就摇一摇头。弄到后来小光火了,开门见山问道你一昧推托,是否另有诡计?难不成想打发我们,以便名正言顺地半路杀出,糊里糊涂地把社长“a”走?阿强似乎被他说中心事,恼羞成怒道你说话客气点,无凭无据乱扣人帽子,别以为我王某人好欺负。小光一声冷笑,反口一句“你在搞的我们全知道了,还想装?”对他又道∷
“我们把话说明白,再怎样说唱艺术社也是小达他们弄的,现在大家说好要凯子接社长,若你想半途搞鬼,不但全无义气,更是丝毫不把学长们放在眼里。我知道你很不爽,但是论表现,论人脉,老兄都和凯子差远了。你要是够看,小达也不会要凯子接班。所以,要是你有事不做,到头来还想把社长干走,我可是不会跟你干休的,自己小心点。”
阿强表情隂沈,含怒不语,老半天才道∷“你说这种话,要是我没搞鬼怎么办?”
“这样吧!”小光道∷“你痛痛快快说一句,告诉大家你不会跟凯子抢社长,那刚才的话就算我失言,选举后小光摆桌,当着大家跟你郑重道歉,如何?”
“不必了!”他终於忍不住,吼道∷“滚吧,我没空跟你们废话!”说着转身就走。
小光一把拉住他,怒道∷“你什么都不说就想走人,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你给我放手!”阿强一把推去,挣脱了小光的纠缠,转头对我道∷
“凯子,你们今天是非要找我麻烦不可的了?”
“我只要你一句话。”
“好!我保证绝不跟你抢社长!”阿强恶狠狠地道∷“不过,今天之后,你别想再叫我做什么事了!”
“唔……”我一怔,随即咬了咬牙∷“随你吧!别忘了你的诺言。否则……”
“怎样?”他瞪着我∷“杀了我?”
“王志强,告诉你,只要你动手抢社长,”我正色道∷“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别说竞选我不一定会输,就算你当真赢了,我也会用尽一切手段把它夺回来。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无情。”
“大家走着瞧吧!”他道。随即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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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四十分。社团课,二○三教室照例散坐着刚到齐的社员。希特勒和小光坐在一起,两人正在谈适才的行动;小达不时看着表,等那些每次都姗姗来迟的社员。大伙儿看起来皆心事重重,尤其是坐在后排角落的阿强,神色之中更似有所计较,脸上尽是默默的隂沈。
范胖来了,他一身大汗,气喘吁吁地走进来。我伸手和他挥了挥,他眉头一皱,快步走来,坐在我右边的座位上。片刻也不停留地道∷“凯子,有人要跟你抢社长!待会儿……”
“我知道,是阿强。”
“你知道了?”他讶异道∷“谁说的?”
“小光。”我缓缓地说∷“刚才我们和阿强谈过,他保证不这么作了。”
“呼!那就好!”范胖松了口气∷“有你的,动作真快!不愧是社长!”
“也没多快啊!”我笑道∷“我下午第一节下课才去找他,算是刚好赶上。要是再晚一点,他很可能……”
“等等!”范胖突然道∷“你说什么?下午第一节下课去找他?”
“没错啊,”我疑惑道∷“怎样?”
“后来呢?”
“后来就各过各的,没再见面了。”
“那你糟了!”范胖急道∷“我是第二节下课才碰到他的!当时他跑到外扫区找我,说什么你不让他当干部,很可恶之类的话,还要我投他一票……”
“什么?”我大吃一惊∷“这么说……他骗了我?”
“没错!你快想办法!”范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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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达见时间差不多,拍拍希特勒的肩膀,微笑地走上讲台。大伙儿随即安静下来。
小达等台下都稳住了,便开口道∷“各位同学大家好。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上社团课了,下周碰到考试,所以没有活动……”他顿了顿∷“首先,我要感谢大家一年来对说唱艺术社的支持。由於你们的努力,社团终於渡过了……”
希特勒揷口笑道∷“惊险的一年。”
台下一阵笑声。小达续道∷“的确,这真是惊险的一年。当初我们办说唱艺术社,不但要耽心相声这种东西谁有兴趣,更一直遭到演办社的打压。加上新成立什么成绩都没有,学校也不是很支持。但是……”他又顿了顿∷“我们不但没有倒社,更办了两次公演。这个成绩是大家一齐努力得来的,我这个当社长的,贡献反而没有希勒勒、凯子、小光他们来得多。说起来真是惭愧。”
“您别谦啦!”小光笑道。
“没关系!他在说相声!”希特勒笑道。
台下又一阵大笑。小达待大伙儿笑声渐歇,又道∷“总而言之,感谢大家的辛苦了。”
“你也辛苦拉!”范胖接口。
“哈!不敢!”小达一笑∷“今天以后我想辛苦也不行了,因为待会儿我们就要选举下届的正副社长,以后这副重担,就要靠他们了!”小达停了停,想上一想道∷“我也不噜苏了,现在宣布我们的选举办法,各位请在我说完后提出意见。要是大家同意,我们就直接票选。”
说着小达便提出了他和希特勒密商之下决定的方案∷首先,大家分别提出三个候选人,以一人两票的方式进行投票。开票后第一高票自然是社长,第二高票则是副社长。正副社长当场讨论,提出公关、文书以及活动股的人选,再经大会表决同意后确认。这个方法是希特勒想的,他说大家都知道我会当社长,两票中的一票必然会投给我;至於另一票,则可以选出大家心目中最合适的副社长。这样既能依照安排,又不失民主,可以说是两全其美。加上社团中数小光人缘最好,投票下来十有八九会让他当上副社长,这样一来他要推也推不掉,以后凯子办事也不会太累。希特勒私下对我说,今年小达和小杰不合作,使得社务推动有困难;这么选举,明年阵容就齐了,大家办事也方便得多。至於其他干部用内阁制的方式产生,也是为了我着想,其不但能让我自由决定人选,也使社长权力在名份上加强。日后倘若哪一个干部不“趁手”,你要把他废了,在法理上也说得通。
小达宣布完选举方式,稍微停了一下,随即道∷“好!现在开始提名!”
他话声未断,台下已然有一大堆人举起了手。这个场面使他愣了半晌,想必他在有了“凯子是社长”的预设下,绝对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争着提名。
希特勒拿着粉笔,站在小达身旁准备纪录。他的神情也是十分迷惘。
小光举直了手,咬着下chún一言不发。
范胖看了我一眼,又往阿强那一头望去。
阿强没有反应地坐在座位上,冷冷地望着我。
小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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