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或黄昏,那些很美却很短暂的时刻里,在天上各据一方,但还是无法在一起的。”
“薇,你要讲出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我轻轻地说∶“这样太模糊了。”
“理由其实都说了,你想一想就会明白。”她又叹了口气∶“反正你记住,爱是爱,缘份是缘份,这两者并没有直接的,绝对的关系的。”
“这不是理由,”我摇头∶“我从来不相信缘份。”
“想想梁山伯与祝英台,”她柔声道∶“凯,有些事真的不能勉强的。”
“我就是要勉强!”我忍不住大声了起来∶“缘份,缘份,我这辈子就没有跟什么事情有过缘份!你听过存在主义吧?『存在先於本质』,我那些特质与我走过的路都是我一再努力得来的,不是什么虚无飘渺的缘份!”我顿了顿∶“上次我无知粗心,於是我们分开了。这次我一定要全力挽回,即使是勉强,我也要撑着勉强下去!”
“你的存在主义只是断章取义,”她道∶“一句存在先於本质就可以让你不信缘份了吗?存在主义说人是被丢弃到时间中的存在,我们无权在选项之外做选择;你的努力就是你的选择,你的本质就是一连串选择后组成的东西。你只能选a、选b、选c,再不然就非选d不可,顶多有时候你可以不去选!这些选项本身,就是我说的缘份,我可不是在跟你扯宿命论。”
“宿命论也好,存在主义也罢,”我道∶“哲学迷信都一样,反正你不能走就对了!我就是要勉强,难道我们之间的爱情还不足够去勉强吗?”
“当然不够,”她看着我,静静地说∶“当年你有小玫,此刻你有阿玟。选她们?选我?通通不选?你要是讲得出一个选项x,我就留下,永远不走。”
我一怔,终於明白了。
“你说啊,选谁呢?”她追问。
“我……”
“我说过不能勉强的,对不对?”她平静地说∶“爱是一种限制下的能力,你可以同时给很多人,但你就是不能同时跟他们回收。你也知道爱不是占有,爱是牺牲,爱是我的小凯子只能心如刀割,却没办法跟我说他要都选的,是不是呢?”
我低下了头,没有接口。
“凯,我知道你一直爱着我,”她温柔地说∶“而我也一直爱着你。可是,毕竟你也爱阿玟,森怪说你还答应跟她一起考大学,不是爱得很深,你是不会做出这样的承诺的。你要知道,比起我,她更需要你的爱;倘若我们都很自私,那我们可以各自去勉强,我勉强你不去爱她,你勉强我们分享你,不是么?但你做得到吗?你别忘了,我虽然爱你,但我也爱她,而她却又比你更需要我的爱。所以……”她顿了顿∶
“所以我非走不可,要是我不走,她就会走,你觉得谁走比较好呢?”
我呆了半晌,不知如何作答。
“凯,”她无奈地笑了笑,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知道你伤心,其实我也很伤心……这就是没有缘份,真的勉强不来的。”
“我……”我忍着已在眼眶中转来转去的泪水,对她说∶
“薇,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回来呢?为什么我们不要干脆再也不见面,再也不要想起对方呢?为什么不让时间冲淡一切就算了呢?”
“你错了……”她也哽咽了起来∶“时间是冲淡不了任何东西的,它顶多是把我们的回忆收起来,收在一个连我们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而已。”
“那又怎么样?难道会比现在这样好吗?”
“我不管!”她突然大声道∶“痛苦就痛苦,我才不要让时间把我们的回忆都藏起来呢!”她不自禁地留下了几滴眼泪∶
“我不像你,除了那些,我什么都不剩了!你还有阿玟,你还有月光和狗,你有爹有娘的,我可是什么都没了……我有的一切,全都给了你了!你知道吗?”
“凯,你无法了解那种感觉,我好辛苦好辛苦,费了好多的精神才把我们在一起的所有回忆都收集起来;我每天都在想,都在复习……”她伤心地说∶“跟你说没去想是骗你的,我没有办法不去想。我只能用回忆每一个细节来骗自己,假装你还陪着我,还在我身边。假装我们还是情人……是临时情人……当时你发誓把小玫忘掉,至少我还有希望,我还可以等待,现在却什么都不能了!都不能了!凯,我们再也不能当一分钟情人了,即使是临时的、假装的、游戏的都不能了!”
我用力地抱住了她,无法克制的眼泪已流得不能自己。
“凯,对不起,我不该回来的。你一定要原谅我,我实在忍耐不下去了……”她凄凉地说∶“我一直努力假装你还在我身边,但那些回忆却一直流走,一直流走,不论我如何努力都找不回来……我只好回来找你,无论建立一些新的,或者找回一些旧的都好,只要是跟你在一起的回忆就好了……”
“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她道∶“我了解你现在的感受,但你的内疚或伤痛都是不必要的。”她勉强地挤出了一个微笑∶“你知道吗?这一生之中除了你,我从来没有感受到任何人给过我即使是一丝的真心,真的,只有你。有些时候我会想起我去世的媽媽……她在生我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常常在想,假如她还在这个世界上,她一定会很喜欢你的,因为你是全世界对我付出最多真心的人。有时候自己坐在星空花园里,我会对天上的她说话,我常常告诉她许多我们在一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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