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十本,美金十块左右,崭新的。两罗总有一个是在这里念书,你想买的时候很可以托他。
见面不远,一切面谈。
弟湘 八月十九日
旭初兄:
刊物事进行到了什么田地?我近来感到,缩小范围也好。文学批评这种工作也就很重,评论新出版物,介绍西方批评文字,批评我国古文学,这三方面要作起来就是很吃力的。刊物尾端我以为可加杂感一栏,好让我们这班“文学”中人“批评”社会。
还有一方面可以作一点事。昨天我在杂记中写下这么一段话:“文人为求作品有特采起见,常常过他作品中所描写的生活。法国拉封田写童话诗,他自己就是一个老孩子,他不能治生产,我们决无怪他的权利。”
今天接到《熔炉》第一期,内有你谈拜仑同姊姊恋爱的文章,推原到他母亲身上,这实在很对。一个人感情薄弱,那就无可说的;要是他感情丰富,那就他在无正路发泄感情时会不自禁的去走小路。没有母亲可爱,就拿爱母亲的情去爱姊姊,这也是常事,再加上拜仑简直是一团火,那时候就是闹出乱子来也不希奇。
我好像记得中国有寡妇同儿子交媾母子一齐定罪的事情。其实说来,礼教束缚住寡妇教她不能再婚,这实在是礼教的过错。有人可以问:她何必不偷人呢?我猜想她一定是受礼教之毒过深,没有勇气了,或者是简直不知礼教是什么。她自己说:与其偷外面人,何如丈夫的儿子呢?这种事情骤看过去实在希奇古怪,但天下没有无因的事情,我们只要平心去研究一番,也就了解了。
了解虽了解,我们终应当承认这种现象不自然,就科学说来是不好的,正如手淫娼妓就科学说来也是不好一样。但社会一天不肯解放男女,这各种现象便一天不会断绝。
美国没有别的好处,男女解放实在是作到了。纵欲呢,自然也不免。但是一个人决不肯饿死的,不想饿死就得作工,作工累了就纵不了欲。富人自然是淫逸,那是到处一般。从前我听说美国高等学校的女学生十人中没有一个处女,觉得不好,如今我意见完全改变了。我说,与其有贞节而丧失去健全的男女,到不如健全男女而丧失去贞节。
你那刊物出版时,我总可以尽力帮助。昨天正看十九世纪中西方文学批评的一些文学,如——
Sainte-Beuve: What is a Classic,
G. Sand-G. Flaubert: Letters about Novel writing,
Renan: Share of Semitic People in Civilization,
Taine: Ideal in Art,
Zola: Experimental Novel,
Maupassant: The Novel,
Brunetiere: Impressionist Criticism,
A. France: Subjective and Objective Criticism.
Lemaitre: Bourget and Stendhal,
Brandes: Selections,
Tolstoi: Selection,
Chekhov: Letters,
Gorky: Tolstoi's Flight.
R. Rolland: People's Theatre,
Maeterlinck: Moderr Mysticism,
Andreyev: Modern Theatre,
Croce: Essence of Aesthetic,
只看了五篇,已经高兴之至。我很想等你刊物出版时替你译一篇。
弟子沅 二月六日
信望由下处转交:
Chinese Educational Mission
2300 19th. St. N. W.
Washington, D. C. , U. S. A.
因我同教员不和,已经退出学校,究竟转往何处,尚不一定。
旭初兄:
霞村兄的两首诗,我以为只是散文。诗与散文的区别究竟何在,无人能够解答。Shelley称Bacon为诗人,这颇值得深思。Moulton划分想像的文章为诗,纪事的文章为散文,可算得无可奈何中一个较为开明的解决。
“都会主义”是现代文化的一种必然结果,事实当前,无从否认。请为兄与霞村兄诵一首“都会主义”的诗:
Another Spirit Advances
What is it so transforms the boulevard?
The lure of the passers - by is not of the ffesh;
There are no movements; there are flowing rhythms
And I have no need of eyes to see them there
The air I breathe is fresh with spirit - savour
Men are ideas that a mind sends forth.
From them to me all flows, yet is internal;
Cheek to cheek we lie across the distance.
Space in communion binds us in one thought.
——Jules Romains
(Eng. trans. by J.T. Shepley)
这首诗作为“战诗”看,已经脱除窠臼;作为综合诗(Synthetiopoetry)看更觉高妙。我以为按照第二种眼光来看,这首诗可以算得“都会主义”的启示。
文化是一条链子,许多时代是这条链子上的大环。诗便是联络两大环间的小环。小环是大环的缩影,它们都是浑圆的。那浑圆便是人性。通常的一条链子,谁都看得出那些大环与小环是相同的,惟有凭借了科学,一个人总能看出这些环子在形与质上的差异;人生之链与此恰恰相反。诗人的责任便是要启示那种种不同下的这个大同。
弟湘 二月廿二日
旭初兄:
费心你在最忙的时候寄了西书来,并谢谢送我的书。封面雅而称,引文很费了些心思,译笔更不用说,较之时下的假欧化体,(创作亦然)真是判然两物。《无名氏诸德》是本学期“英名著”班用的课本,有人译了,我把心放了下来,因为我觉得这样一本好书,要是不介绍进来,末免太不过意了。昨天作了一首诗,这是两三个月来的第一次。
弟湘 四月廿一日
旭初兄:
到今天算是一切都办好了。外国语文学系虽然他们一定是要我干,摆脱不了,课程虽然由我力争,照我预定的计划排定了。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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