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担心的,是她即将说出的谎言。
“你今晚为何回家?”斯莫瑟顿问。
“取衣服。我确信他不会在家。”
“过去几天你住在何处?”
“住在受虐待婦女庇护所里。”
“叫什么名字?”
“我不想说。”
“在孟菲斯城里吗?”
“是的。”
“你今天晚上是怎么回到公寓的?”
这个问题使我的心脏顿时停止了跳动,但她已是胸有成竹。“我开自己的车。”她说。
“什么样的车?”
“大众。”
“现在车在何处?”
“在我的公寓外面的停车场上。”
“我们可以瞧一瞧吗?”
“那必须在我先瞧过以后。”我说。我这时才突然记起,我在这儿的身份是律师,而不是同谋犯。
斯莫瑟顿摇摇头。满脸杀气。
“你是如何进入公寓的?”
“用我的钥匙开的门。”
“进去后你干了些什么?”
“走进卧室收拾衣服。我装了三四个枕头套,搬进小房问。”
“在赖考先生到家以前,你在那里呆了多久?”
“10分钟左右。”
“他回来后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我揷嘴道:“这个问题她现在不能回答。我必须先和她谈一下,了解一下情况。你的盘问到此为止吧。”我伸过手去,关掉了录音机。斯莫瑟顿翻阅着笔记,强行压下那随时都可以爆发的火气。哈姆雷特这时已取来了打印机打出的资料,两人一起开始研究。我和凯莉相互不理不睬,可在桌子底下,我们的脚却在交流着感情。
斯莫瑟顿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把它交给我。“本案是一件杀人案,但我们将移交检察署家庭虐待科处理。那里的负责人是摩根·威尔逊女士。她负责办理我们移交的案子。”
“可你们拘留她有这个必要吗?”
“我别无选择。我决不能放她走。”
“什么罪名?”
“过失杀人。”
“你可以把她交给我监管嘛。”
“不行,”他愤怒地说。“你是哪一门的律师?”
“那么就让她具结释放。”
“不行,”他说着,不快地望着哈姆雷特微微一笑。“我们手上有条人命呐。交多少保释金要法官才能决定,我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侦探而已。”
“我要进监牢?”凯莉问。
“我们没有办法,太太,”斯莫瑟顿说,一下子突然变得和气了。“如果你的这位律师称职的话,他明儿就可以把你弄出去。当然,你要交得起保释金。我可不能想放你就放你呀。”
我把手伸了过去,握住她的手。“就这样吧,凯莉。我保证明天尽早把你保出来。”她立即点点头,咬紧牙齿,尽量使自己表现得坚强。
“你能不能让她住个单人监房?”我问斯莫瑟顿。
“嘿,你这个笨蛋,监狱可是我开的?你有更好的法子嘛,你可去找监狱看守谈谈嘛。他们倒是挺乐意听听你这种律师的意见呢。”
别向我挑衅,伙计。我今天晚上可是已经砸碎一个脑壳啦。我们恶狠狠地瞪着对方。“谢谢。”我说。
“不客气。”他和哈姆雷特把椅子向后一踢,向门口咔咔地大步走去。“你可再呆5分钟,”他回过头来说。他们砰的一声带上门。
“一动都别动,”我小声说。“他们在那个窗子外面监视我们呢。而且这里可能装了窃听器,说话要当心点儿。”
她什么也没有说。
我继续扮演着律师的角色。“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很遗憾。”我局促地说。
“过失杀人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复杂,但基本的意思是:杀了人,可不是有意的。”
“我在牢里可能要关多久?”
“那先要判决你有罪呀。而这是决不会发生的。”
“保证?”
“我保证。你吓坏了吧?”
她小心翼翼地擦着眼睛,想了很久。“他家里人很多,而且个个都跟他一样贪杯,一样凶暴。我对他们怕得要命。”
我无言以对。我对他们同样怕得要命。
“他们不会逼我去参加葬礼吧?”
“不会的。”
“好。”
警察在几分钟后回来把她带走,这一次他们给她上了手铐。我注视着他们带着她沿着走廊走去,在一个电梯口停下。凯莉使劲绕开了一个警察,回头向我投来最后的一瞥。我挥挥手,她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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