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听计从消患于未萌使天下隂受其赐无智名无勇功吾独不得为此使天下受其害而吾享其名吾何心哉
徽宗时童贯权益张与黄经臣胥用事中丞卢航表里为奸缙绅侧目陈禾曰此国家安危之本也遂上书劾贯经臣怙宠弄权之罪愿亟窜之远方论奏未终帝拂衣起禾引帝衣请毕其説衣裾落帝曰正言碎朕衣矣禾言陛下不惜碎衣臣岂惜碎首以报陛下此曹今日受富贵之利陛下他日受危亡之祸言愈切帝变色曰卿能如此朕复何忧内侍请帝易衣帝郤之曰留以旌直臣翌日贯等相率前诉谓国家极治安得如此不祥语航遂奏禾狂妄谪监信州酒
徽宗自政和以来多微行始民间犹未知及蔡京谢表轻车小辇七赐临幸自是邸报传之四方而臣寮阿顺莫敢言曹辅上疏諌曰陛下厌居法宫时乘小辇出入陌郊坰极游乐而后返臣不意陛下当宗社付托之重玩安忽危一至于此夫君之与民本以人合合则为腹心离则为楚越畔服之际在于斯须甚可畏也万一当乗舆不戒之初一夫不逞包藏祸心虽神灵垂防然亦损威伤重矣又况有臣子不忍言者可不戒哉帝得疏出示宰臣令赴都堂审问余深曰辅小官何敢论大事辅曰大官不言故小官言之王黼阳顾张邦昌王安中曰有是事乎皆应以不知辅曰兹事虽里巷小民无不知相公当国独不知邪曾此不知焉用彼相黼怒令吏从辅受词辅操笔曰区区之心一无所求爱君而已退待罪于家黼奏不重责辅无以息浮言遂编管郴州初辅将有言知必获罪召子绅来付以家事乃闭户草疏及贬怡然就道
经济类编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类编卷二十九
明 冯琦冯瑗 撰
铨衡类一
用人【六十二则】
尧之时舜为司徒契为司马禹为司空后稷为田畴防为乐正倕为工师伯夷为秩宗臯陶为大理葢掌敺禽尧体力便巧不能为一焉尧为君而九子为臣其何故也尧知九职之事使九子者各受其事皆胜其任以成九功尧遂成厥功以王天下是故知人者主道也知事者臣道也主道知人臣道知事毋乱旧法而天下治矣汤问伊尹曰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知之有道乎伊尹对曰昔者尧见人而知舜任人然后知禹以成功举之夫三君之举贤皆异道而成功然尚有失者况无法度而任已直意用人必大失矣故君使臣自贡其能则万一之不失矣王者何以选贤夫王者得贤材以自辅然后治也虽有尧舜之明而股肱不备则主恩不流化泽不行故明君在上慎于择士务于求贤设四佐以自辅有英俊以治官尊其爵重其禄贤者进以显荣愚者退而劳力是以主无遗忧下无邪慝百官能治臣下乐职恩流羣生润泽草木昔者虞舜左禹右臯陶不下堂而天下治此使能之效也
鲁哀公问于孔子曰当今之君孰为最贤孔子对曰抑有卫灵公乎公曰何也曰公子渠牟其智足以治千乘其信足以守之灵公爱而任之又有士林国者见贤必进之而退与分其禄是以无游放之士灵公贤而尊之又有士曰庆足者国有大事则起而治之无事则退而容贤灵公悦而敬之又有大夫史防以道去卫而灵公郊舍三日必待史防之入而后敢入臣以此取之不亦可乎
子贡问于孔子曰今之人臣孰为贤子曰吾未识也往者齐有鲍叔郑有子皮则贤者矣子贡曰然则齐无管仲郑无子产乎子曰赐汝闻用力为贤乎进贤为贤乎子贡曰进贤贤哉子曰然吾闻鲍叔逹管仲子皮逹子产未闻二子之逹贤已之才者也
哀公问于孔子曰人何若而可取也孔子对曰毋取拑者毋取健者毋取口鋭者哀公曰何谓也孔子曰拑者大给利不可尽用健者必欲兼人不可以为法也口鋭者多诞而寡信后恐不验也夫弓矢和调而后求其中焉马慤愿顺然后求其良材焉人必忠信重厚然后求其知能焉今人有不忠信重厚而多知能如此人者譬犹豺狼与不可以身近也是故先其仁信之诚者然后亲之于是有知能者然后任之故曰亲仁而使能夫取人之术也观其言而察其行夫言者所以抒其匈而发其情者也能行之士必能言之是以先观其言而揆其行夫以言揆其行虽有奸轨之人无以逃其情矣哀公曰善
介子推行年十五而相荆仲尼闻之使人往视还曰廊下有二十五俊士堂上有二十五老人仲尼曰合二十五人之智智于汤武并二十五人之力力于彭祖以治天下其固免矣乎
管仲立政篇 君之所审者三一曰徳不当其位二曰功不当其禄三曰能不当其官此三本者治乱之原也故国有徳义未明于朝者则不可加于尊位功力未见于国者则不可授以重禄临事不信于民者则不可使任大官故徳厚而位卑者谓之过徳薄而位尊者谓之失宁过于君子而毋失于小人过于君子其为怨浅失于小人其为祸深是故国有徳义未明于朝而处尊位者则良臣不进有功力未见于国而有重禄者则劳臣不劝有临事不信于民而任大官者则材臣不用三本者审则下不敢求三本者不审则邪臣上通而便辟制威如此则明塞于上而治壅于下正道捐弃而邪事日长三本者审则便辟无威于国道涂无行禽疏逺无蔽狱孤寡无隠治故曰刑省治寡朝不合众
管仲言齐桓公曰夫垦田剏邑辟土殖谷尽地之利则臣不若甯戚请置以为田官登降揖让进退闲习臣不如隰朋请置以为大行蚤入晏出犯君顔色进諌必忠不重富贵不避死亡则臣不若东郭牙请置以为諌臣决狱折中不诬无罪不杀无辜则臣不若宁请置以为大理平原广囿车不结轨士不旋踵鼓之而三军之士视死若归则臣不若王子成甫请置以为大司马君如欲治国强兵则此五子者足矣如欲霸王则夷吾在此夫管仲能知人桓公能任贤所以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不用兵车管仲之功也诗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桓公其似之矣
甯戚欲干齐桓公穷困无以自进于是为商旅赁车以适齐暮宿于郭门之外桓公郊迎客夜开门辟赁车者执火甚盛从者甚众甯戚饭牛于车下望桓公而悲击牛角疾商歌桓公闻之执其仆之手曰异哉此歌者非常人也命后车载之桓公反至从者以请桓公曰赐之衣冠将见之甯戚见説桓公以合境内明日复见説桓公以为天下桓公大説将任之羣臣争之曰客卫人去齐五百里不逺不若使人问之固贤人也任之未晩也桓公曰不然问之恐其有小恶以其小恶忘人之大美此人主所以失天下之士也且人固难全权用其长者遂举大用之而授之以为卿当此举也桓公得之矣所以霸也
景公问于晏子曰寡人欲从夫子而善齐国之政对曰婴闻之国具官而后政可善景公作色曰齐国虽小则何为不具官乎对曰此非臣之所复也昔先君桓公身体堕懈辞令不给则隰朋侍左右多过刑罚不中则章侍居处肆纵左右慑畏则东郭牙侍田野不修人民不安则甯戚侍军吏怠戎士偷则王子成父侍徳义不中信行衰微则筦子侍先君能以人之长续其短以人之厚补其薄是以辞令穷逺而不逆兵加于有罪而不顿是故诸侯朝其徳而天子致其胙今君之失多矣未有一士以闻者也故曰未具景公曰善吾闻髙缭与大夫游寡人请见之晏子曰臣闻为地战者不能成王为禄仕者不能成政若髙缭与婴为兄弟乆矣未尝干婴之过补婴之阙特仕进之臣也何足以补君
景公出猎上山见虎下泽见虵归召晏子而问之曰今日寡人出猎上山则见虎下泽则见虵殆所谓之不祥也晏子曰国有三不祥是不与焉夫有贤而不知一不祥知而不用二不祥用而不任三不祥也所谓不祥乃若此者也今上山见虎虎之室也下泽见虵虵之穴也如虎之室如虵之穴而见之曷为不祥也
子皮欲使尹何为邑子产曰少未知可否子皮曰愿吾爱之不吾叛也使夫往而学焉夫亦愈知治矣子产曰不可人之爱人求利之也今吾子爱人则以政犹未能操刀而使割也其伤实多子之爱人伤之而已其谁敢求爱于子子于郑国栋也栋折榱崩侨将厌焉敢不尽言子有美锦不使人学制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学者制焉其为美锦不亦多乎侨闻学而后入政未闻以政学者也若果行此必有所害譬如田猎射御贯则能获禽若未尝登车射御则败绩厌覆是惧何暇思获子皮曰善哉虎不敏吾闻君子务知大者逺者小人务知小者近者我小人也衣服附在吾身我知而慎之大官大邑所以庇身也我逺而慢之微子之言吾不知也他日我曰子为郑国我为吾家以庇焉其可也今而后知不足自今请虽吾家听子而行子产曰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焉吾岂敢谓子面如吾面乎抑心所谓危亦以告也子皮以为忠故委政焉子产是以能为郑国子思言茍变于卫侯曰其材可将五百乘公曰吾知其可将然变也尝为吏赋于民而食人二鸡子故弗用也子思曰夫圣人之官人犹匠之用木也取其所长弃其所短故梓连抱而有数尺之朽良工不弃今君处战国之世选爪牙之士而以二卵弃干城之将此不可使闻于邻国也公再拜曰谨受教矣
晋平公问于叔向曰昔者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不识其君之力乎其臣之力乎叔向对曰管仲善制割隰朋善削缝宾胥无善纯縁桓公知衣而已亦其臣之力也师旷侍曰臣请譬之以五味管仲善断割之隰朋善煎熬之宾胥无善齐和之羮以熟矣奉而进之而君不食谁能强之亦君之力也
杨因见赵简主曰臣居乡三逐事君五去闻君好士故走来见简主闻之絶食而叹跽而行左右进谏曰居乡三逐是不容众也事君五去是不忠上也今君有士见过八矣简主曰子不知也夫美女者丑妇之仇也盛徳之士乱世所防也正直之行邪枉所憎也遂出见之因授以为相而国大治由是观之逺近之人不可以不察也
段干越人谓新城君曰王良之弟子驾云取千里马遇造父之弟子造父之弟子曰马不千里王良弟子曰马千里之马也服千里之服也而不能取千里何也曰子纆牵长故纆牵于事万分之一也而难千里之行今臣虽不肖于秦亦万分之一也而相国见臣不释塞者是纆牵长也
孟尝君有舍人而弗説欲逐之鲁连谓孟尝君曰猿狝猴错木据水则不若鱼鼈处歴险乘危则骐骥不如狐狸曹沫奋三尺之剑一军不能当使曹沫释其三尺之剑而操铫鎒与农人居垅亩之中则不若农夫故物舍其所长之其所短尧亦有所不及矣今使人而不能则谓之不肖教人而不能则谓之拙拙则罢之不肖则弃之使人有弃逐不相与处而来害相报者岂非世之立教首也哉孟尝君曰善乃弗逐
唐睢见春申君曰齐人饰身修行得为益然臣羞而不学也不避絶江河行千余里来窃慕大君之义而善君之业臣闻之贲诸懐锥刃而天下为勇西施衣褐而天下称美今君相万乘之楚御中国之难所欲者不成所求者不得臣等少也夫枭棊之所以为能者以散棊佐之也夫一枭之不胜不如五散亦明矣今君何不为天下枭而令臣等为散乎
韩非用人篇 闻古之善用人者必循天顺人而明赏罚循天则用力寡而功立顺人则刑罚省而令行明赏罚则伯夷盗跖不乱如此则白黑分矣治国之臣効功于国以履位见能于官以受职尽力于权衡以任事人臣皆宜其能胜其官轻其任而莫懐余力于心莫负兼官之责于君故内无伏怨之乱外无马服之患明君使事不相干故莫讼使士不兼官故技长使人不同功故莫争讼争讼止技长立则强弱不觳力冰炭不合形天下莫得相伤治之至也
吕览用众篇 善学者若齐王之食鸡也必食其跖数千而后足虽不足犹若有跖物固莫不有长莫不有短人亦然故善学者假人之长以补其短故假人者遂有天下无丑不能无恶不知丑不能恶不知病矣不丑不能不恶不知尚矣虽桀纣犹有可畏可取者而况于贤者乎故学士曰辩议不可不为辩议而茍可为是教也教大议也辩议而不可为是被褐而出衣锦而入戎人生乎戎长乎戎而戎言不知其所受之楚人生乎楚长乎楚而楚言不知其所受之今使楚人长乎戎戎人长乎楚则楚人戎言戎人楚言矣天下无粹白之狐而有粹白之裘取之众白也夫取于众此三皇五帝之所以大立功名也故以众勇无畏乎孟贲矣以众力无畏乎乌获矣以众视无畏乎离娄矣以众知无畏乎尧舜矣夫以众者此君人之大宝也
期贤篇 今夫爚蝉者务在乎明其火振其树而已火不明虽振其树何益明火不独在于火在于闇当今之时世闇甚矣人主有能明其徳者天下之士其归之也若蝉之走明火也凡国不徒安名不徒显必得贤士赵简子昼居喟然太息曰异哉吾欲伐卫十年矣而卫不伐侍者曰以赵之大而伐卫之细君若不欲则可也君若欲之请令伐之简子曰不如而言也卫有士十人于吾所吾乃且伐之十人者其言不义也而我伐之是我为不义也故简子之时卫以十人者按赵之兵殁简子之身卫可谓知用人矣游十士而国家得安简子可谓好从谏矣听十士而无侵小夺弱之名魏文侯过段干木之闾而轼之其仆曰君胡为轼曰此非段干木之闾欤段干木葢贤者也吾安敢不轼且吾闻段干木未尝肯以已易寡人也吾安敢骄之段干木光乎徳寡人光乎地段干木富乎义寡人富乎财其仆曰然则君何不相之于是君请相之段干木不肯受则君乃致禄百万而时往馆之于是国人皆喜相与诵之曰吾君好正段干木之敬吾君好忠段干木之隆居无几何秦兴兵欲攻魏司马唐諌秦君曰段干木贤者也而魏礼之天下莫不闻无乃不可加兵乎秦君以为然乃按兵辍不敢攻之魏文侯可谓善用兵矣尝闻君子之用兵莫见其形其功已成其此之谓也野人之用兵也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