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是怎么回事啊?是我眼花了呢,还是我的幻觉呢?”
“前面有个人骑着一匹花斑马来了,”兹皮希科说。
齐赫立刻喊了起来:
“耶稣基督啊!这一定是雅金卡!”
他骤然间高声叫喊道:
“雅格娜!雅格娜!”
于是他向前冲去;但是不等他的马迈开大步,兹皮希科已经看见了一个极其奇妙的景象——原来是一个姑娘,像个男人似的骑着一匹黑马,向他们急驰而来;她手中拿了一张石弓,肩上背着一支刺猪的矛。她的飞扬的头发上满缠着蛇麻子的球果;她的脸像曙光似的明媚。她的衬衫胸前敞开着,外面披着一件“舍达克”[注]。她来到了他们跟前,勒住了马,脸上顿时流露出惊奇。犹豫、快乐的神情;过了好久,她还是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只是用一种孩子气的声调叫了起来:
“达都罗,达都斯,最親爱的!”
一刹那之间,她从马上跳下来了,齐赫也下了马来迎接她;她扑到父親身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好大一阵工夫,兹皮希科只听见父女两人的親吻声和一声声愉快的呼喊:“达都罗!”雅古拉[注]!”“达都罗!”“雅古拉!”
双方的扈从们现在都走近了,玛茨科也到了;他们父女俩还在一声声彼此呼喊着:“达都罗!”“雅古拉!”而且互相親吻着。最后,雅金卡问道:
“这样说来,您是决定不参加打仗,回家来了么?您身体好么?”
“不去打仗了。我怎么会身体不好呢?你呢?还有小伙子们呢?他们也都好么?一定都很好,否则,你也不会在森林里奔跑了。但是,我的姑娘,你在这里干什么呀?”
“您没有看见我在打猎么?”雅金卡回答,一面笑着。
“在别人的树林里打猎么?”
“修道院长允许我的。他还给我派来了几个有经验的猎人和一群猎狗哩。”
说到这里,她转身向仆人们:
“把这些狗赶走,它们会咬破兽皮的!”
然后对齐赫说:
“哦,您回来了,我多么高兴!”他们又親吻起来。等親吻好了,雅金卡说:
“我们现在离家很远了,都是为了追这头野兽。我们准追了十多英里路啦,马都跑不动了。这头长角野牛有多大啊!您看到没有?它至少中了我三支箭,最后一箭才结果了它。”
“最后一箭结果了它,可不是你的箭,是这位青年骑士把它射死的。”
雅金卡把头发往后一甩,目光锐利地望着兹皮希科,表情不大友善。
“你知道他是谁么?”齐赫问。
“我不知道。”
“怪不得你不认识他了,因为他长大了。你也许认得波格丹涅茨的老玛茨科吧?”
“天主啊!是波格丹涅茨的玛茨科么?”雅金卡喊道。
她走到马车跟前,吻着玛茨科的手。
“是您么?”
“是呀,是我;我不得不坐在马车上,因为日耳曼人把我射伤了。”
“什么日耳曼人?不是在跟鞑靼人打仗么?”
“仗倒是同鞑靼人在打,但是我们没有参加那场战争;我们在立陶宛打过仗,兹皮希科和我。”
“兹皮希科在哪里?”
“你还不认得兹皮希科?”玛茨科微笑着说。
“那个人就是兹皮希科么?”这姑娘喊道,一面重新望着这年轻的骑士。
“是的,就是他。”
“你得吻他一下,他是你的老朋友啦!”齐赫高兴地说。
雅金卡快乐地转向兹皮希科;但是她突然往后一退,用手掩住了眼睛,说:
“我怕羞。”
“我们从小就认识了,”兹皮希科说。
“是啊!我们很熟。我记得八年前,你同玛茨科来访问过我们,那时候我的媽都拉[注]还给了我们一些蜜渍的坚果,你仗着自己年纪大,还用拳头打了我,把所有的坚果都吃掉了。”
“他现在可不会那样了!”玛茨科说。“他跟随过威托特公爵,在克拉科夫的城堡里待过,已经学会了宫廷的礼节啦。”
但是雅金卡现在却在想别的事,后来才向兹皮希科问道:
“那末是你射死这头长角野牛的了?”
“是的。
“我们得看看箭在哪里。”
“你看不见的,箭射进它的肩胛骨下面去了。”
“安静些,别吵嘴,”齐赫说,“我们都看到他射死这头长角野牛的,我们还看见他更出色的本事哩:他不用曲柄就能拉开石弓。”
雅金卡第三次望了望兹皮希科,这一回还带着惊奇的神情。
“你不用曲柄就能拉开石弓么?”
兹皮希科发现她声调中有些怀疑的意味,便把松了弦的石弓撑在地上,一眨眼间就把它拉开了;接着,为了要表示他熟悉骑士礼节,他一腿跪下,把弓递给雅金卡。但是这姑娘并没有从他手里接过弓来,却突然脸红耳赤了——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连忙扣起她在骑马飞驰时被风吹开的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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