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的毯子。仿佛整个大地因为生活丰裕而欢欣雀跃,向着天空报以微笑。
他们就在这样一个愉快的早晨,从涅兹鲍士奔向息特诺。这儿离开玛佐夫舍边境不远了。要接回斯比荷夫去也很容易。玛茨科一时间真想回到那边去,可是全盘考虑过以后,却更想赶紧奔向十字军骑士的可怕巢穴,他非常担心兹皮希科会在那巢穴里遭难。于是他雇了一个向导,吩咐他把他们直接领到息特诺去;其实用不着向导,因为从涅兹鲍士起,道路笔直,还有白色的路牌。
向导走在前头,相隔几十步路。玛茨科和雅金卡骑马跟在后面;再后面便是捷克人和安奴尔卡,最后面是武装仆从簇拥着的马车。这真是个优美的早晨。玫瑰色的红霞还没有从地平线上消失,可是太阳已经升了起来,把草和树叶上的露珠变成了rǔ白色的玻璃。
“到息特诺去你不怕么?”玛茨科问。
“我不怕,”雅金卡回答,“天主保佑我,因为我是一个孤儿。”
“那边根本没有什么信义。最坏的狗东西是邓维尔特,尤仑德把他同戈德菲列德一起打死了……捷克人这么告诉我的。次于邓维尔特的是罗特吉爱,他也死在兹皮希科的斧头下面,但那老头是个残暴的家伙,早已把灵魂出卖给魔鬼了……这些人根本不懂什么仁慈。可是我认为,如果达奴斯卡死了,那准是这家伙親手干掉的。他们还说她出了什么事。不过公爵夫人在普洛茨克说她逃过了大难。我们到息特诺正是同他去打交道……好在我们有里赫顿斯坦写的一封信,看来他们这些狗东西怕他比怕大团长本人还厉害……他们说他有很大的威权,为人特别严峻,报复心也很重,丝毫都冒犯他不得……没有这张通行证,我就不能这么太太平平到息特诺去……”
“他叫什么名字?”
“齐格菲里特·德·劳夫。”
“愿天主保佑我们对付得了他。”
“天主保佑!”
玛茨科笑了一下,然后说道:
“公爵夫人在普洛茨克也告诉过我:‘您老是抱怨,老是抱怨,就像羊抱怨狼一样,不过现在的情况是,有三只狼死了,因为无辜的羊把它们扼死了。’她说的是实话;确实如此。”
“那末达奴斯卡和她的父親呢?”
“我也把这话跟公爵夫人说过了。但我心里实在高兴,因为要欺侮我们是不行的。我们早知道怎样拿住斧头柄,也知道用它来战斗。至于达奴斯卡和尤仑德,真的,我想,捷克人也这么想,他们都已不在人间了,不过实际情形怎样,可谁也说不出。我很为尤仑德难过,活着的时候他为他的女儿受了那么多痛苦,如果死了,他一定不会瞑目。”
“只要旁人当我的面一提到这种事情,”雅金卡回答,“我总要想到爸爸,他也不在人间了。”
于是她向天空抬起含着泪水的眼睛,玛茨科点点头说:
“他同天主一起在永恒的极乐世界安息了。在我们整个王国中,没有一个比他更好的人……”
“哦,没有一个比得上他的人,一个也没有!”雅金卡叹息道。
他们的谈话被向导打断了,这向导突然勒住了他的种马,转过身来,向着玛茨科驰骋过来,并且用一种奇怪的、害怕的声音喊道:
“哦,天呀!您瞧,骑士爵爷;从山风上向我们走过来的那个人是谁啊?”
“谁?在什么地方?”玛茨科喊道。
“您瞧!仿佛是个巨人似的。……”
玛茨科和雅金卡勒住了马,向着向导所指的方向望去,他们确实看见了,半山腰里有一个比常人高大的形体。
“说真的,倒是像个巨人。”玛茨科喃喃地说。
他眉头一蹙,突然吐了一口唾沫,说道:
“让邪魔应在那条狗身上。”
“您为什么念起咒来?”雅金卡问。
“因为我记得,有一次也是在这样美好的早晨,我和兹皮希科从蒂涅茨到克拉科夫去,路上也看见了这样一个巨人。当时他们说这是华尔杰尔兹·弗达里。嗨!后来才弄清楚,原来是塔契夫的爵爷。而且一点好结局都没有。让邪魔应在这条狗身上吧。”
“这个人可不是一个骑士,因为他并没有骑着马,”雅金卡说,一面张大眼睛望着。“我甚至还看出他没有带武器,只是左手拿着一根棒……”
“他还在边摸边走呢,仿佛在黑夜里行走一样。”
“而且简直看不出有什么移动;他一定是个瞎子?”
“千真万确,他是个瞎子——瞎子!”
他们策马前进,不一会就来到了这个老人面前,他正在用棍子探着路,慢慢走下山。确实是个身体硕大的老人,而且当他们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他们也觉得他是一个巨人。他们看得清清楚楚,他完全瞎了。他没有眼睛,只有两个血红的眼窝。他的右手没有了;只缚着一捆破布。他的头发雪白,披散在肩上,胡子一直垂到腰带上。
“他没有吃的,也没有同伴,连一条狗都没有,自己摸着走,”雅金卡喊道。“天呀,我们不能不帮助他一下。我不知道他是否懂得我的话,让我试着用波兰话同他说说看。”
于是她跳下了马,走到乞丐跟前,一边在她那吊在腰带上的皮包中找钱。
乞丐一听到嘈杂的人声和马蹄声,就像一般瞎子那样把棒向前一伸,抬起头来。
“赞美耶稣基督,”姑娘说。“老公公,您懂不懂天主教的规矩?”
可是老人一听到她那好听的、年轻的声音,就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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