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史 - 卷十七 列传第七

作者: 李延寿6,908】字 目 录

刘道锡有美政。上嘉之,各赐谷千斛,以真道为步兵校尉。

十四年,出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十八年,氐帅杨难当侵寇汉中,真道讨破之,而难当寇盗犹不已,文帝遣龙骧将军裴方明率禁兵五千,受真道节度。十九年,方明至武兴,率太子积弩将军刘康祖等进军,大致克捷,以真道为建威将军、雍州刺史,方明辅国将军、梁南秦二州刺史。又诏故晋寿太守姜道盛殒身锋镝,可赠给事中,赐钱十万。道盛注古文尚书行于世。真道、方明并坐破仇池断割金银诸杂宝货,又藏难当善马,下狱死。

怀敬弟怀慎,少谨慎质直。从宋武帝征讨,位徐州刺史。为政严猛,境内震肃。以平广固、卢循功,封南城县男。十二年,武帝北伐,以为中领军、征虏将军,宿卫辇毂。坐府内相杀免官。虽名位转优,而恭恪愈至。每所之造,位任不踰己者,皆束带门外下车,其谨退类如此。

永初元年,以佐命功,进爵为侯,位五兵尚书,加散骑常侍、光禄大夫。景平元年,迁护军将军。禄赐班于宗族,家无余财,卒谥肃侯。子德愿嗣。大明初,为游击将军,领石头戍事。坐受贾客韩佛智货,下狱夺爵。后为秦郡太守。德愿性粗率,为孝武狎侮。上宠姬殷贵妃薨,葬毕,数与群臣至殷墓。谓德愿曰:「卿哭贵妃若悲,当加厚赏。」德愿应声便号恸,抚膺擗踊,涕泗交流。上甚悦,以为豫州刺史。又令医术人羊志哭殷氏,志亦呜咽。他日有问志:「卿那得此副急泪?」志时新丧爱姬,答曰:「我尔日自哭亡妾耳。」志滑稽,善为谐谑,上亦爱狎之。

德愿善御车,尝立两柱,使其中劣通车轴,乃于百余步上振辔长驱,未至数尺,打牛奔从柱间直过,其精如此。孝武闻其能,为之乘画轮车,幸太宰江夏王义恭第。德愿岸着笼冠,短朱衣,执辔进止,甚有容状。永光中,为廷尉,与柳元景厚善。元景败,下狱诛。

怀慎庶长子荣祖,少好骑射,为武帝所知。及卢循攻逼,时贼乘小舰入淮拔栅,武帝宣令三军不得辄射贼。荣祖不胜愤怒,冒禁射之,所中应弦而倒,帝益奇焉。以战功,参太尉军事,从讨司马休之。彭城内史徐逵之败没,诸将意沮,荣祖请战愈厉,上乃解所着铠授之。荣祖陷阵,身被数创。及帝北伐,转镇西中兵参军。水军入河,与朱超石大破魏军于半城。帝大飨战士,谓荣祖曰:「卿以寡克众,攻无坚城,虽古名将何以过此。」永初中,为辅国将军。追论半城功,赐爵都乡侯。荣祖为人轻财贵义,善抚将士;然性褊,颇失士君子心。卒于官。

怀慎弟怀默,江夏内史。子孙登,武陵内史。孙登子亮,少工刀楯,以军功封顺阳县侯,历梁、益二州刺史。在任廉俭,所得公禄,悉以还官,宋明帝下诏褒美。亮在梁州忽服食,欲致长生,迎武当山道士孙怀道使合仙药,药成,服之而卒。及就敛,尸弱如生。谥曰刚侯。孙登弟道隆,前废帝景和中,位右卫将军,封永昌县侯,委以腹心之任。泰始初,又为明帝尽力,迁左卫将军、中护军。赐死,事在建安王休仁传。刘粹字道冲,沛郡萧人也。家在京口。初为州从事,从宋武帝平建邺,征广固,以功封西安县五等候。累迁中军谘议参军。卢循之逼,京口任重,文帝时年四岁,武帝使粹奉文帝镇京口。后为江夏相。

族兄毅贰于武帝,粹不与毅同而尽心武帝。帝将谋毅,众并疑粹在夏口,帝愈信之。及大军至,竭其诚力。事平,封滠阳县男。永初元年,以佐命功,改封建安县侯。文帝即位,为雍州刺史,加都督。

元嘉三年,讨谢晦。初,晦与粹善,以粹子旷之为参军,至是帝甚疑之。王弘曰:「粹无私,必无忧也。」及受命南讨,一无所顾。文帝以此嘉之。晦亦不害旷之,遣还。粹寻卒,旷之嗣。

粹弟道济,位益州刺史,任长史费谦等聚敛,伤政害人。初,晋末有司马飞龙者,自称晋宗室,走仇池。元嘉九年,闻道济绥抚失和,遂自仇池入绵竹为乱,道济遣军讨斩之。先是道济以五城人帛氐奴、梁显为参军督护,费谦固执不与;远方商人至者,谦又抑之。商旅呼嗟,百姓咸欲为乱,氐奴等因聚党为盗,及赵广等诈言司马殿下犹在阳泉山中。蜀土侨旧翕然并反,奉道人程道养,言是飞龙。道养,枹罕人也。赵广改名为龙兴,号为蜀王、车骑大将军、益梁二州牧,建号泰始元年,备置百官,以道养弟道助为骠骑将军、长沙王,镇涪城。广自号镇军将军,帛氐奴为征虏将军,梁显为镇北将军,奉道养围成都。道济遣中兵参军裴方明频破之。

十年正月,贼复大至,攻逼成都,道济卒,方明等共埋尸于后斋,使书与道济相似者为教。酬答签疏,不异常日,虽母妻不知也。二月,道养升坛郊天,方就柴燎,方明击,大败之。会平西将军临川王义庆使巴东太守周籍之帅众援成都,广等屯据广汉,分守郫川。籍之与方明攻郫,克之。方明禽伪骠骑将军司马龙伸,斩之。龙伸即道助也。涪、蜀皆平。

俄而张寻攻破阴平,复与道养合,逃于郪山,其余群贼出为盗不绝。文帝遣宁朔将军萧汪之讨之。十四年,余党乃平,迁赵广、张寻等于建邺。十六年,广、寻复与国山令司马敬琳谋反,伏诛。

粹族弟损字子骞,卫将军毅从父弟也。父镇之字仲德,以毅贵显,闲居京口,未尝应召。常谓毅,「汝必破我家」。毅甚畏惮,每还京口,未尝敢以羽仪入镇之门。以左光禄大夫征,不就,卒于家。损元嘉中为吴郡太守,至昌门,便入太伯庙。时庙室颓毁,垣墙不修,损怆然曰:「清尘尚可髣佛,衡宇一何摧颓!」即令修葺。卒,赠太常。

损同郡宗人有刘伯龙者,少而贫薄,及长,历位尚书左丞,少府,武陵太守,贫寠尤甚。常在家慨然,召左右将营十一之方,忽见一鬼在傍抚掌大笑。伯龙叹曰:「贫穷固有命,乃复为鬼所笑也。」遂止。孙处字季高,会稽永兴人也。籍注字,故以字行。少任气,武帝征孙恩,季高乐从。及平建邺,封新夷县五等候。卢循之难,武帝谓季高曰:「此贼行破,非卿不能破其窟穴。」即遣季高泛海袭番禺,拔之。循父嘏、长史孙建之、司马虞尪夫等轻舟奔始兴,即分遣振武将军沈田子等讨平岭表诸郡。循于左里走还袭广州,季高破走之。义熙七年,季高卒,追赠南海太守,封候官县侯。九年,武帝表赠交州刺史。

蒯恩字道恩,兰陵承人也。武帝征孙恩,县差恩伐马刍,常负大束,兼倍余人。每舍刍于地,叹曰:「大丈夫弯弓三石,奈何充马士。」武帝闻之,即给器仗。自征祅贼,常为先登,胆力过人,甚见爱信。于娄县战,箭中右目。平京城,定建邺,以军功封都乡侯。从伐广固,破卢循,随刘藩追斩徐道覆,与王镇恶袭江陵,随朱龄石伐蜀,又从伐司马休之。自从征讨,凡百余战,身被重创。武帝录其前后功,封新宁县男。

武帝北伐,留恩侍卫世子,命朝士与之交。恩益自谦损,与人语常呼官位,自称鄙人,抚士卒甚有恩纪。世子开府,再迁为司马。后入关迎桂阳公义真,没于赫连勃勃。传国至孙,无子,国除。

向靖字奉仁,小字弥,河内山阳人也。名与武帝祖讳同,故以小字行。弥与武帝有旧,从平京城,参建武军事,进平建邺,以功封山阳县五等候。又从征广固,讨卢循,所在着绩,封安南县男。武帝西伐司马休之,征关中,并见任使。及帝受命,以佐命功,封曲江县侯,位太子左卫率,加散骑常侍。卒于官。

弥立身俭约,不营室宇,无园田商货之业,时人称之。

子植嗣,多过失,不受母训,夺爵。更以植次弟桢绍封,又坐杀人,国除。

桢弟柳字玄季,有学义才能,立身方雅。太尉袁淑、司空徐湛之、东扬州刺史颜竣皆与友善。及竣贵,柳犹以素情自许,不推先之。顺阳范璩诫柳曰:「名位不同,礼有异数,卿何得作曩时意邪?」柳曰:「我与士逊心期久矣,岂可一旦以势利处之。」及柳为南康郡,涉义宣事败,系建康狱。屡密请竣,

求相申救。孝武尝与竣言及柳事,竟不助之。柳遂伏法。璩字伯玉,平北将军汪曾孙也,位淮南太守。

刘钟字世之,彭城人也。少孤,依乡人中山太守刘回共居,常慷慨于贫贱。从宋武帝征伐,尽其心力。及义旗建,帝板钟为郡主簿,曰:「豫是彭城乡人赴义者,并可依刘主簿。」于是立义队,连战皆捷。及桓谦屯于东陵,卞范之屯覆舟山西,武帝疑贼有伏兵,顾左右,政见钟,谓曰:「此山下当有伏兵,卿可往探之。」钟驰进,果有伏兵,一时奔走。后除南齐国内史,封安丘县五等候。求改葬父祖及亲属十丧,帝厚加资给。

从征广固,孟龙符于阵陷没,钟直入取其尸而反。卢循逼建邺,钟拒栅,身被重创,贼不得入。循南走,钟又随刘藩追徐道覆,斩之。

后随朱龄石伐蜀为前锋,去成都二百里,钟于时脚疾,龄石乃诣钟,谋且欲养锐息兵,以伺其隙。钟曰:「不然,前扬言大众向内水,谯道福不敢舍涪城,今重军卒至,出其不意,蜀人已破胆矣。贼今阻兵守险,是其惧不敢战,非能持久也。因其凶惧攻之,其势必克;若缓兵,彼将知人虚实,当为蜀子虏耳。」龄石从之,明日,陷其二城,径平成都。以广固功,封永新县男。

十二年,武帝北伐,钟居守。累迁右卫将军。元熙元年卒。传国至孙,齐受禅,国除。

虞丘进字豫之,东海郯人也。少时随谢玄讨苻坚有功,封关内侯。后从宋武帝征孙恩,频战有功。从定建邺,除燕国内史,封龙川县五等候。及卢循逼都,孟昶等议奉天子过江,进廷议不可,面折昶等,武帝甚嘉之。除鄱阳太守。后随刘藩斩徐道覆。义熙九年,以前后功,封望蔡县男。永初二年,累迁太子右卫率。卒,追论讨司马休之功,进爵为子。传国至曾孙,齐受禅,国除。孟怀玉,平昌安丘人也,世居京口。宋武帝东伐孙恩,以为建武司马。豫义旗,从平京口,定建邺,以功封鄱阳县五等侯。卢循逼都,以战功为中军谘议参军。循平,封阳丰县男,位江州刺史、南中郎将。卒官。无子,国除。怀玉弟龙符,骁果有胆气,早为武帝所知,以军功封平昌县五等子。从伐广固,以车骑参军加龙骧将军、广川太守。乘胜追奔,被围见害,追赠青州刺史,封临沅县男。胡藩字道序,豫章南昌人也。少孤,居丧以毁闻。太守韩伯见之,谓藩叔尚书少广曰:「卿此侄当以义烈成名。」州府辟不就,须二弟冠婚毕,乃参郗恢征虏军事。时殷仲堪为荆州刺史,藩外兄罗企生为仲堪参军。藩过江陵省企生,因说仲堪曰:「桓玄意趣不常,节下崇待太过,非将来计也。」仲堪不悦。藩退谓企生曰:「倒戈授人,必至大祸,不早去,后悔无及。」后玄自夏口袭仲堪,藩参玄后军军事。仲堪败,企生果以附从及祸。

藩转参太尉大将军相国军事。宋武帝起兵,玄战败将出奔,藩扣马曰:「今羽林射手犹有八百,皆是义故西人,一旦舍此,欲归可复得乎?」玄直以鞭指天而已。于是奔散相失,追及玄于芜湖。玄见藩喜谓张须无曰:「卿州故为多士,今复见王修。」桑落之败,藩舰被烧,并铠入水,潜行三十许步,方得登岸。乃还家。

武帝素闻藩直言于殷氏,又为玄尽节,召参镇军军事。从征慕容超,超军屯聚临朐。藩言于武帝曰:「贼屯军城外,留守必寡,今往取其城而斩其旗帜,此韩信所以克赵也。」帝乃遣檀韶与藩潜往,即克其城。贼见城陷,一时奔走,还保广固。围之,将拔之夜,忽有鸟大如鹅,苍黑色,飞入帝帐里,众以为不祥。藩贺曰:「苍黑者,胡虏色。胡虏归我,大吉之祥。」明旦攻城,陷之。从讨卢循于左里,频战有功,封吴平县五等子。

寻除鄱阳太守,从伐刘毅。初,毅当之荆州,表求东道还建邺辞墓。去都数十里,不过拜阙。帝出倪塘会毅,藩请杀之,乃谓帝曰:「公谓刘卫军为公下乎?」帝曰:「卿谓何如?「对曰:「夫豁达大度,功高天下,连百万之众,允天人之望,毅固以此服公。至于涉猎记传,一咏一谈,自许以雄豪,加以夸伐,搢绅白面之士,辐凑而归,此毅不肯为公下也。」帝曰:「吾与毅俱有克复功,其过未彰,不可自相图。」至是谓藩曰:「昔从卿倪塘之谋,无今举也。」

又从征司马休之,复为参军。徐逵之败没,帝怒,即日于马头岸度江。江津岸壁立数丈,休之临岸置阵,无由可登。帝呼藩令上,藩有疑色。帝怒,命左右录来,欲斩之。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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