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以子贵。既称夫人,礼服从正。故成风显夫人之号,文公服三年之丧,子于父之所生,体尊义重。且礼祖不厌孙,固宜遂服无屈。而缘情立制,若嫌明文不存,则疑斯从重。谓应同于为祖母后,齐衰三年。」时从其议。
及会稽王世子元显录尚书,欲使百僚致敬,台内使广立议,由是内外并执下官礼,广常为愧恨。
义熙初,宋武帝使撰车服仪注,仍除镇军谘议参军,领记室,封乐成县五等候。转员外散骑常侍,领著作郎。二年,尚书奏广撰成晋史。六年,迁骁骑将军。时有风雹为灾,广献言武帝,多所劝勉。又转大司农,领著作郎,迁秘书监。
初,桓玄篡位,安帝出宫,广陪列悲恸,哀动左右。及武帝受禅,恭帝逊位,广又哀感,涕泗交流。谢晦见之,谓曰:「徐公将无小过。」广收泪答曰:「身与君不同,君佐命兴王,逢千载嘉运。身世荷晋德,眷恋故主。」因更歔欷。
永初元年,诏除中散大夫。广言坟墓在晋陵丹徒,又生长京口,息道玄忝宰此邑,乞随之官,归终桑梓。许之,赠赐甚厚。性好读书,年过八十,犹岁读五经一遍。元嘉二年卒。广所撰晋纪四十二卷,义熙十二年成,表上之。又有答礼问百余条,行于世。
时有高平郗绍亦作晋中兴书,数以示何法盛。法盛有意图之,谓绍曰:「卿名位贵达,不复俟此延誉。我寒士,无闻于时,如袁宏、干宝之徒,赖有著述,流声于后。宜以为惠。」绍不与。至书成,在斋内厨中,法盛诣绍,绍不在,直入窃书。绍还失之,无复兼本,于是遂行何书。
徐豁字万同,广兄子也。父邈,晋太子前卫率。豁宋永初初,为尚书左丞、山阴令,精练法理,为时所推。元嘉初,为始兴太守,表陈三事。文帝嘉之,赐绢二百匹,谷一千斛。徙广州刺史,未拜卒。
郑鲜之字道子,荥阳开封人,魏将作大匠浑之玄孙也。祖袭,大司农,经为江乘令,因居县境。父遵,尚书郎。
鲜之下帷读书,绝交游之务。初为桓伟辅国主簿。先是,兖州刺史滕恬为丁零翟辽所没,尸丧不反。恬子羡仕宦不废,论者嫌之。桓玄在荆州,使群僚博议。鲜之议曰:「名教大极,忠孝而已。至乎变通抑引,每事辄殊。本而寻之,皆求心而遗迹。迹之所乘,遭遇或异。故圣人或就迹以助教,或因迹以成罪,屈申与夺,难可等齐,举其阡陌,皆可终言矣。天可逃乎?而伊尹废君;君可胁乎?而鬻拳见善;忠可愚乎?而箕子同仁。自此以还,殊实而齐声,异誉而等美者,不可胜言。今如滕羡情事者,或终身隐处,不关人事,或升朝理务,无讥前哲。通滕者则以无讥为证,塞滕者则以隐处为美。折其两中,则异同之情可见矣。夫圣人立教,犹言有礼无时,君子不行。有礼无时,政以事有变通,不可宗一故耳。」
宋武帝起义兵,累迁御史中丞。性刚直,甚得司直之体。外甥刘毅权重当时,朝野莫不归附,鲜之尽心武帝,独不屈意于毅,毅甚恨焉。以与毅舅甥制不相纠,使书侍御史丘洹奏弹毅辄宥传诏罗道盛。诏无所问。
时新制,长吏以父母疾去官,禁锢三年。山阴令沈叔任父疾去职,鲜之因此上议曰:「今省父母之疾而加以罪名,悖义疾理,莫此为大。谓宜从旧,于义为允。」从之。于是自二品以上,父母及为祖父母后者,坟墓崩毁及疾病,族属辄去,并不禁锢。
刘毅当镇江陵,武帝会于江宁,朝士毕集。毅素好摴蒱,于是会戏。帝与毅敛局各得其半,积钱隐人,毅呼帝并之。先掷得雉,帝甚不悦,良久乃答之,四坐倾属。既掷得卢,毅意大恶,谓帝曰:「知公不以大坐席与人。」鲜之大喜,徒跣绕床大叫,声声相续,毅甚不平,谓之曰:「此郑君何为者?」无复甥舅之敬。
帝少事戎旅,不经涉学,及为宰相,颇慕风流。时或谈论,人皆依违不敢难。鲜之难必切至,未尝宽假。与帝言,要须帝理屈,然后置之。帝有时惭恧变色,感其输情,时人谓为「格佞」。
十二年,武帝北伐,以为右长史。鲜之曾祖晋江州长史哲墓在开封,求拜省,帝以骑送之。及入咸阳,帝遍视阿房、未央故地,凄怆动容,问鲜之秦、汉所以得丧。鲜之具以贾谊过秦对。帝曰:「及子婴而亡,已为晚矣。然观始皇为人,智足见是非,所任不得人,何也?」答曰:「夫佞言似忠,奸言似信,中人以上,乃可语上。始皇未及中人,所以暗于识士。」前至渭滨,帝复叹曰:「此地宁复有吕望邪?」鲜之曰:「昔叶公好龙而真龙见,燕昭市骨而骏足至。明公以旰食待士,岂患海内无人。」帝称善者久之。
宋国初建,转奉常。赫连勃勃陷关中,武帝复欲北讨,鲜之表谏。及践阼,迁太常、都官尚书。时傅亮、谢晦位遇日隆,范泰尝众中让诮鲜之曰:「卿与傅、谢俱从圣主有功关、洛,卿乃居僚首,今日答飒,去人辽远,何不肖之甚。」鲜之熟视不对。
鲜之为人通率,在武帝坐,言无所隐晦,亦甚惮焉。而隐厚笃实,赡恤亲故,游行命驾,或不知所适,随御者所之。尤为武帝所狎。上曾内殿宴饮,朝贵毕至,唯不召鲜之。坐定,谓群臣曰:「郑鲜之必当自来。」俄而外启尚书郑鲜之诣神兽门求启事,帝大笑引入。其被遇如此。以从征功,封龙阳县五等子。
景平中,徐、傅当权,出为豫章太守。时王弘为江州刺史,窃谓人曰:「郑公德素,先朝所礼,方于前代,钟元常、王景兴之流。今徐、傅出以为郡,抑当有以。」寻有废立事。元嘉三年,弘入为相,举鲜之为尚书右仆射。四年卒。文集行于世。子愔,始安太守。
裴松之字世期,河东闻喜人也。祖昧,光禄大夫。父珪,正员外郎。
松之博览坟籍,立身简素。年二十,拜殿中将军。此官直卫左右,晋孝武太元中,革选名家以参顾问,始用琅邪王茂之、会稽谢輶,皆南北之望。义熙初,为吴兴故彰令,在县有绩。入为尚书祠部郎。松之以世立私碑,有乖事实,上表陈之,以为「诸欲立碑者,宜悉令言上,为朝议所许,然后听之,庶可以防遏无征,显彰茂实」。由是普断。
武帝北伐,领司州刺史,以松之为州主簿,转中从事。既克洛阳,松之居州行事。宋国初建,毛德祖使洛阳,武帝敕之曰:「裴松之廊庙之才,不宜久居边务,今召为世子洗马,与殷景仁同,可令知之。」
时议立五庙乐,松之以妃臧氏庙用乐亦宜与四庙同。除零陵内史,征为国子博士。元嘉三年,诛司徒徐羡之等,分遣大使巡行天下,并兼散骑常侍,班宣二十四条诏书。松之使湘州,甚得奉使之义,论者美之。
转中书侍郎。上使注陈寿三国志,松之鸠集传记,广增异闻。既成奏之,上览之曰:「裴世期为不朽矣。」
出为永嘉太守,勤恤百姓,吏人便之。后为南琅邪太守,致仕,拜中散大夫。寻为国子博士,进太中大夫。使续成何承天国史,未及撰述,卒。子骃,南中郎参军。松之所着文论及晋记,骃注司马迁史记,并行于世。骃子昭明。
昭明少传儒史之业,宋泰始中为太学博士。有司奏太子婚,纳征用玉璧虎皮,未详何所准拟。昭明议:「礼「纳征俪皮」。郑云:「皮为庭实,鹿皮也」,晋太子纳妃注「以虎皮二」。太元中,公主纳征,虎豹皮各一。此岂谓婚礼不详。王公之差,故取虎豹文蔚以尊其事。虎豹虽文,而征礼所不言;熊罴虽古,而婚礼所不及;珪璋虽美,或为用各异。今宜准经诰,凡诸僻谬,一皆详正。」于是有司参议,加珪璋豹熊罴皮各二。
元徽中,出为长沙郡丞。罢任,刺史王蕴谓曰:「卿清贫必无还资,湘中人士有须一礼之命者,我不爱也。」昭明曰:「下官忝为郡佐,不能光益上府,岂以鸿都之事,仰累清风。」历祠部通直郎。
齐永明三年使魏,武帝谓曰:「以卿有将命之才,使还当以一郡相赏。」还为始安内史。郡人龚玄宜云:「神人与其玉印玉板书,不须笔,吹纸便成字。」自称龚圣人,以此惑众,前后郡太守敬事之。昭明付狱案罪。及还,甚贫罄,武帝曰:「裴昭明当罢郡,还遂无宅,我不读书,不知古人中谁可比之。」迁射声校尉。
九年复北使。建武初,为王玄邈安北长史、广陵太守。明帝以其在事无启奏,代还责之,昭明曰:「臣不欲竞执关键故耳。」
昭明历郡皆清勤,常谓人曰:「人生何事须聚畜,一身之外亦复何须。子孙若不才,我聚彼散。若能自立,则不如一经。」故终身一不事产业。中兴二年卒。子子野。
子野字几原,生而母魏氏亡,为祖母殷氏所养。殷柔明有文义,以章句授之。年九岁,殷氏亡,泣血哀恸,家人异之。少好学,善属文,仕齐为江夏王行参军。遭父忧去职。初,父寝疾弥年,子野祷请备至,涕泗沾濡。父夜梦见其容,旦召视如梦,俄而疾间,以为至孝所感。命着孝感传,固辞乃止。及居丧,每之墓所,草为之枯。有白兔白鸠驯扰其侧。
梁天监初,尚书仆射范云嘉其至行,将表奏之,会云卒不果。乐安任昉有盛名,为后进所慕,游其门者,昉必推荐。子野于昉为从中表,独不至,昉亦恨焉,故不之善。
久之兼廷尉正,时三官通署狱,子野尝不在,同僚辄署其名。奏有不允,子野从坐免职。或劝言请有司,可无咎,子野笑曰:「虽惭柳季之道,岂因讼以受服。」自此免黜久之,终无恨意。中书郎范缜与子野未遇,闻其行业而善焉。会迁国子博士,乃上表让之,有司以资历非次,不为通。
后为诸暨令,在县不行鞭罚,人有争者,示之以理,百姓称悦,合境无讼。
初,子野曾祖松之,宋元嘉中受诏续修何承天宋史,未成而卒,子野常欲继成先业。及齐永明末,沉约所撰宋书称「松之已后无闻焉」。子野更撰为宋略二十卷,其叙事评论多善,而云「戮淮南太守沈璞,以其不从义师故也」。约惧,徒跣谢之,请两释焉。叹其述作曰:「吾弗逮也。」兰陵萧琛言其评论可与过秦、王命分路扬镳。于是吏部尚书徐勉言之于武帝,以为著作郎,掌修国史及起居注。顷之,兼中书通事舍人,寻除通直员外,著作、舍人如故。敕又掌中书诏诰。
时西北远边有白题及滑国遣使由岷山道入贡,此二国历代弗宾,莫知所出。子野曰:「汉颍阴侯斩胡白题将一人。服虔注云:「白题,胡名也。」又汉定远侯击虏,八滑从之,此其后乎。」时人服其博识。敕仍使撰方国使图,广述怀来之盛,自要服至于海表,凡二十国。子野与沛国刘显、南阳刘之遴、陈郡殷芸、陈留阮孝绪、吴郡顾协、京兆韦棱皆博学,深相赏好,显尤推重之。时吴平侯萧劢、范阳张缵每讨论坟籍,咸折衷于子野。
继母曹氏亡,居丧过礼,服阕,再迁员外郎。普通七年,大举北侵,敕子野为移魏文,受诏立成。武帝以其事体大,召尚书仆射徐勉、太子詹事周舍、鸿胪卿刘之遴、中书侍郎朱异集寿光殿以观之,时并叹服。武帝目子野曰:「其形虽弱,其文甚壮。」俄又敕为书喻魏相元叉。其夜受旨,子野谓可待旦方奏,未之为也,及五鼓,敕催令速上。子野徐起操笔,昧爽便就。及奏,武帝深嘉焉。自是诸符檄皆令具草。
子野为文典而速,不尚靡丽,制多法古,与今文体异。当时或有诋诃者,及其末,翕然重之。或问其为文速者,子野答云:「人皆成于手,我独成于心。」迁中书侍郎、鸿胪卿,领步兵校尉。子野在禁省十余年,默静自守,未尝有所请谒。外家及中表贫乏,所得奉悉给之。无宅,借官地二亩,起茅屋数间,妻子恒苦饥寒,唯以教诲为本,子侄祗畏,若奉严君。刘显常以师道推高之。末年深信释教,终身饭麦食蔬。中大通二年卒。先是,子野自占死期不过庚戌岁,是年自省移疾,谓同官刘之亨曰:「吾其逝矣。」遗命务存俭约。武帝悼惜,为之流涕。赠散骑常侍,即日举哀。先是,五等君及侍中以上乃有谥,及子野特以令望见嘉,赐谥贞子。
子野少时集注丧服、续裴氏家传各二卷,抄合后汉事四十余卷。又敕撰众僧传二十卷,百官九品二卷,附益谥法一卷,方国使图一卷,文集二十卷:并行于世。又欲撰齐梁春秋,始草创,未就而卒。及葬,湘东王为之墓志铭,陈于藏内。邵陵王又立墓志,堙于羡道。羡道列志,自此始焉。子骞,官至通直郎。
何承天,东海郯人也。五岁丧父。母徐广姊也,聪明博学,故承天幼渐训义。宋武起义初,抚军将军刘毅镇姑孰,板为行参军。毅尝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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