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文献丛刊064 台湾诗乘 - 卷六

作者:【暂缺】 【15,631】字 目 录

』。

『瘴海虞衡覽物華,南方卑濕勝長沙。鉤輈格磔山山鳥,荅雜離支樹樹花。寂寞炎洲棲翡翠,荒涼壤壁走龍蛇。采風番社何人事,唯見蒲桃載滿車』。

『寶刀未斬郅支頭,慚愧炎荒此繫舟。泛海零丁文信國,渡瀘兵甲武鄉侯。偶因射虎隨飛將,苦對盤鳶憶少游。馬革倘能歸故里,招魂應向日南州』。

哭庵之詩,和者甚多,而吳季籛之作尤悲壯。季籛名彭年,浙之餘姚人,寄籍粵東,為劉淵亭軍門幕客,陣沒彰化;事載「通史」。詩曰:

『定遠天教去復還,書生勳業出行間。澄清有志翻滄海,片石何年認峴山。姑息和戎仍逐鹿,果能堅壁早平蠻。包胥甘作秦庭哭,叱馭何辭九折艱』。

『九重何忍棄斯民,斗柄寅回又是春。反側夷情終割宋,回思遺澤豈忘郇?烏江羞渡八千旅,孤島堅存五百身。太息唐衢徒自負,贏將佳話說逃人』。

『東南聞說淨狼烽,大帥天生氣特鍾。鐵甲久經沙漠苦,泥丸穩塞玉關重。蕭蕭易水辭燕客,鬱鬱濃陰憩鶴松。收拾珠崖珍重地,緩騎欸段任遊蹤』。

『南荒天闊勢嶢嶢,霸業分明百折消。草木皆兵思萬福,衣冠垂拱服神堯。饞涎儘聽吞他國,讜論難教悟聖朝。忽往忽來忠義血,可憐齊化赤嵌潮』。

『戎馬倥傯老歲華,還憐痛哭賈長沙。江南快捧援師檄,帳下齊簪使節花。縱不封侯誇射虎,那容藏拙運靈蛇。中流好掬盟心水,擊楫同浮犯斗槎』。

『祗為蒼生放一頭,身閒不泛五湖舟。胸中有子爭先局,海外何人識故侯?成敗漫言歸大錯,笑談無補愧清游。無聊試上澄臺望,淚眼撐開隘九州』。

蓋其慷慨赴義,固已蘊於詩中矣。

吾鄉許蘊白先生南英,號霽雲,光緒十六年進士。乙未之役,辦理臺南團練局,事敗而去。有次韻和易實甫寓臺感懷之作,並錄於此:

『黑海黃河任往還,榆關回首白雲間。悲歌有客來燕趙,憑弔何人管海山?寇準信能司北鑰,趙佗浪說長南蠻。有誰起仗籌邊策,國士無雙尚內艱』。

『浮槎為救難中民,清節如神澤似春。儒將流風君借寇,黍苗膏雨伯思郇。結交肝膽方盟血,誓許頭顱不顧身。記得白龍庵裏會,澧蘭沅芷億佳人』。

『赤嵌孤島萃狼烽,仁軌英雄閒氣鍾。毗舍耶圖開一局,婆娑洋海隔雙重。殘山剩水呼蒼葛,晚歲寒天見老松。竟使葫蘆依舊樣,紫橋尚有黑旗蹤』。

『元武蜺旌五丈嶢,扶桑霸氣黯然消。不甘被髮冠冠楚,猶是章身服服堯。議院廣開民主國,版圖還隸聖明朝。請看強弩三千具,鹿耳門前射怒潮』。

『煤磺茶腦聚精華,況有披金日揀沙。爭羨五行山獻瑞,忽驚兩度砲開花。紙糊媼相貽蜂蠆,錢賜人奴豢豕蛇。失馬塞翁知禍福,問天欲泛斗牛槎』。

『投筆從戎說虎頭,巨川欲濟苦無舟。涕零闕下陳同甫,談笑軍前李鄴侯。仗劍定應誅醜虜,執鞭竊願逐豪游。滿腔熱血向誰訴,諸葛奇才佐豫州』。

蘊白有弔吳季籛之詩二首,為錄其一:『北望彰城弔季籛,西風灑淚哭人天。沙場白骨臣之壯,幕府青衫我獨賢。旗捲七星師盡滅,山圍八卦火猶然。嵌城風雨淒涼夜,搖曳霓旌海底天』。蓋季籛率七星旗隊戰沒八卦山麓,則此一詩,可作信史。季籛有知,亦當起舞。

吳季籛之死,聞者悲憤。吾邑陳鞠譜上舍,豪爽士也,灑酒為文以祭,有「君為雄鬼、僕作懦夫」之語。又以詩弔之曰:

『書生戎馬總非宜,自請前軍力不支。畢竟艱危能仗節,果然南八是男兒』(季籛為劉淵亭鎮軍幕客,臺北失後,請赴前敵)。

『溪南溪北兩鏖兵,不愛微軀愛令名。淮楚無聲人散後,屯軍五百殉田橫』(季籛先據大甲溪北,不利,淮楚各營多潰,乃退溪南,唯有屯勇五百相隨)。

『短衣匹馬戰城東,八卦山前路已窮。鐵砲開花君證果,劫灰佛火徹霄紅』(八卦山在彰化城東,季籛授命之處)。

『留得新詩作墓銘,九原雖死氣猶生。赤嵌潮水原非赤,卻被先生血染成』(季籛曾和易實甫觀察臺陽感懷詩,有「忽往忽來心上血,可憐化作赤嵌潮」句)!

『大長扶餘說仲堅,一時忠憤竟徒然。六朝金粉笙歌鬧,知否臺陽有季籛』(唐維卿中丞為臺灣大總統,去後居金陵,猶以歌宴為樂)?

『幽草萋萋白日昏,無人野奠出東門。阿來本是催租吏,收拾遺衣樹小墳』(祝豐館租趕吳阿來途見季籛之屍,為葬東門之外)。

鞠譜名鳳昌,字卜五,府治人。臺灣獨立之時,曾任議院議員,上書言事。後渡廈門,著「拾唾四卷」、詩一卷。

鞠譜有延平祠懷古二首,亦傑作也。

詩曰:『群龍涸死鱷魚生,瀛海波濤日夜鳴。兩島提封同黑痣,廿年正朔奉朱明。勤王獨奮爭天力,事父終羞乾蠱名。試問奇男元庫庫,何如當日鄭延平』。

其二:『據浙都閩跡渺然,中興事業委荒煙。沉沙欲折周郎戟,斷水難投戰士鞭。北向稱兵天不共,東來闢國地孤懸。孝陵風雨生秋草,未許遺臣薦豆籩』。

劉永福之在南也,四川舉人張羅澄郵書軍門,論戰事,議借韓藩外兵來援,而事終不成。余記其柬淵亭之詩云:『回首扶桑銅柱標,夷歌是處起漁樵。近聞下詔喧都邑,焉得併州快剪刀?猛士腰間大羽箭,秋鷹整翮當雲霄。走平亂世相催促,上帝高居絳節朝』。『盡使鴟鴞相怒號,應弦不礙蒼山高。凌煙功臣少顏色,萬古雲霄一羽毛。殊錫曾為大司馬,將軍只數漢嫖姚。即今飄泊干戈際,祗在忠良翊聖朝』。二首皆集杜句,忠憤之氣,溢於行間。澄字岷遠,長甯人。乙未之役,往來滬濱,奔走國事。有弔臺陽詩,載於「普天忠憤集」。

恩施樊雲門廉訪增祥,為近時詞章家,著有「樊山詩集」。余讀其詩,有書臺北事一首,則指臺灣自主而唐景崧為大總統也。詩曰:『堂堂幕府即離宮,坐踞三貂氣勢雄。豈謂解元唐伯虎,不如殘寇鄭芝龍。蜉蝣天地波濤裏,螻蟻君臣夢寐中。十日臺疆作天子,凝旒南面太匆匆』。

雲門有馬關二首,刊於日報。有無名氏和之,其第四首云:『海胥潮為不平,郝君心術未分明。有人夕賣盧龍塞,俄頃朝捐鹿耳城。和璧難期秦柱返,鴻毛肯換太山輕。阮公湛醉六十日,有女如何肯與兵』。

先是雲門有奉懷小村中丞臺灣云:

『五色雲蟠鹿耳門,尚書劍履動星辰。島環四面玻璃海,花覆全臺錦繡春。地控朔南開幕府,番無生熟盡降人。西夷絕國天驕子,低首中朝社稷臣』。

『紫樞家世冠東南,橫海飛揚破浪帆。幕佐肯從流外辟,帥符仍帶侍中銜。閒持斑管臨鍾傅,坐命青衣摘阮咸。蕩定鯨波三萬里,好歸臺閣曳顏衫』。

按小村為邵友濂,浙江餘姚人,光緒十八年任臺灣巡撫,及海防事起,以不知兵辭職去。

巴縣夏子颺先生疇有聞臺事有感四首,載於「普天忠憤集」,為錄於此:

『太息屏藩地,而同甌脫兮。吾民雖義憤,無那力難支』。

『難得精忠士,猶時撓敵軍。螳螂雖奮臂,黃雀更紛紛』。

『越石奇男子,南關曾請纓。可憐天竟缺,媧石補難成』。

『六軍齊解甲,何怪豫州逃。一死原難事,旂常名自高』。

侯官張幼亦太守秉銓,光緒間來臺,為撫墾總局記室,曾草「禦夷制勝策」上之樞府,頗為時論所稱。乙未之役,留滯津門;及聞割臺,深為悲痛,有哀臺灣四首,錄之於下。

『無端劫海起波瀾,絕好金甌竟不完。陰雨誰為桑土計,憂天徒作杞人看。皮如已失毛焉附,唇若先亡齒必寒。我是賈生真痛哭,三更拊枕淚闌干』。

『記曾巨艦赤嵌開,早識東彝伏禍胎。海外情天難補恨,人間劫火忽成灰。險隨虎踞龍蟠失,憂逐山窮水盡來。枉說請纓舊儒將,沐猴終竟是庸才』。

『開門揖盜已難支,況復紛紛錯著棋。太息群才皆豎子,何曾一個是男兒!河山風景傷無異,鎖鑰東南付與誰?笑煞談兵均紙上,浪傳都護策無遺』。

『甌脫中朝本不存,可憐浩劫滿乾坤。蒼生蹂躪傷盈野,紅女伶仃禁閉門。真宰訴天應掩泣,哀魂動地尚呼冤。黃金不共遼東贖,樞部分明近寡恩』。

富順宋芸子太史育仁,博通群籍,尤深經學,為王湘綺先生及門高弟。乙未之役,有感事五首,唐衢痛哭、杜牧罪言,兼而有之。詩曰:

『萬馬渡遼河,千營夜枕戈。城亡諸將在,律喪兩軍和。伏闕書何用,憂時淚苦多。獨憐持漢節,歸雁望雲羅』。

『江漢隔中原,論都又枉論。艅艎先失水,猿鶴尚乘軒。東海慚高蹈,西鄰畏責言。嘔餘心血在,夜夜似潮翻』。

『繭足返秦庭,臺灣未解兵。潛師謀鄭管,侵地劫齊盟。星火催和約,樓船息戰聲。如何聞越甲,不恥向君鳴』。

『投筆一書生,今朝定請纓。竊符驚魏寢,懷璧返秦城。孤憤遭時忌,艱難愧位輕。聞雞中夜起,未悔去承明』。

『神州真不返,吾意竟蹉跎。忍坐軍需急,甯論歲幣多。揮戈懸漢日,啣石誤虞羅。豈見臧文仲,當車泣卞和』。

鄞縣黃駿孫大令家鼎,光緒間宦游臺灣。十七年知鳳山縣,時適議修「通志」,與邑人士輯採訪冊,上之大府。割臺之役,親見其事。著「補不足齊詩鈔」,有消夏、秋感諸詩,自註甚詳,讀之嗚咽。

廳齋消夏云:『重來正與夏相期,地僻衙荒暑不知。為築崇祠繙祀典(謂新建四忠祠),欲增私乘采風詩(謂前修「廳志」)。方忻事簡同山縣,漸覺時艱遍海湄(倭船於乙未四月二十六日到臺北)。咫尺傳聞侔目擊,傷心人譜斷腸詞』。

『蘇、張註說早空還(謂邵、張二使),上相星軺指馬關。國計輸金兼割地,儒臣抗疏欲移山(謂安侍御維峻、文學士廷式)。遼陽城郭千旗外,橫海樓船一炬間(謂大東溝之役)。畢竟將軍能勝敵,降書遞後尚雍嫻』(謂丁汝昌輩)。

『競傳唐儉是奇材(臺灣巡撫邵公於甲午九月乞病去位,旨以藩司唐景崧署撫篆。唐公既受事,即徵調前臺灣總兵吳光亮募舊部二千人號飛虎軍,福建候補道楊汝冀募湘軍千五百人,在籍道員林朝棟增土勇千五百人,副將黃義德募粵勇三千人,並東莞縣之精於線槍者千餘人,又飭楊永年赴粵募著名海盜千人;自十月迄歲暮,成軍者五十六營;至乙未春增至百四十營。又以地勢分歧,改諸軍為小隊,以三百六十人為一營,綜計全臺土客新舊各軍約三百數十營。全臺歲入正雜各項計銀三百七十餘萬兩,時藩庫尚存銀十六萬餘兩,旋奉部撥濟銀五十萬兩,郡紳林維源籌捐一百萬兩,民間公繳息借二十餘萬兩,南洋大臣張公奏請續撥一百萬兩,由南洋貸洋款項下劃至上海道交付駐滬援臺轉運局道員賴鶴年、採辦委員茅延年就近兌收,以故餉不告匱),局面翻新自主裁(臺北於五月朔改民主國,紳民分製銀璽,文曰「臺灣民主國總統之章」,又製藍地黃虎旗,推戴唐公。公乃立議院,檄在籍兵部主事邱逢甲為義勇統領、禮部主事李秉瑞為軍務大臣、刑部主事俞明震為內務大臣、副將陳季同為外務大臣;道員姚文棟為游說使,詣京師當軸,瀝陳建國情形)。露布已令神鬼泣(謂唐公所出告示及與泰西各國領事照會),玉書曾見鳳麟來(聞四月二十八日迎銀璽時祥徵甚多)。棘門布置成兒戲,木子猖狂本罪魁(初立民主國,官紳聲勢甚壯,有淮軍革勇李文魁於四月二十九日糾黨劫殺撫標中軍參將方良元,唐公不能置於法,反受挾制,予以兵權,民心由是瓦解)。痛惜浹辰田海變,天心人事費疑猜』(五月初四日,道員李經方偕倭樺山資紀坐兵艦抵滬尾口外,將賫文臺撫交割臺島,以民情洶洶,不敢登岸,唐公遂於十二夜內渡)。

一夜鯨波澳底生(倭兵於五月初六夜自宜蘭縣轄之澳底登岸,初八日到九份,初九日過瑞芳店,初十夜入基隆,十一晨據基隆城寨。記名提督張兆連統四營守基隆,通判孫道義領二營副之,以大雨潰散,總兵曾喜照帶土勇三營駐澳底,倭至,喜照先遁,其哨長有為倭作鄉導者),雞籠天險竟虛名。妖氛明滅連南雅(五月十三日,土匪劫臺北倉庫,焚衙署;十五日引倭人入府城,二十日倭分據南雅廳治),巨室遷移到上卿(太僕寺卿林維源,臺紳巨擘也;先期請假,挈眷內渡)。恢復空傳新竹縣(五月十七日,倭犯新竹,二十日據城治,屢為義民所挫;至六月朔,始盡掠其地),孤懸難救九芎城(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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