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白牡丹 - 白色牡丹

作者: 莫里斯·勒布朗10,870】字 目 录

罗宾想要从车窗的缝隙看看外面的情况,但他身边的壮汉子用手摁住了罗宾的肩头,用德语粗俗地说:

“别动,坐好!”

车子开始颠动摇晃起来。罗宾听见了汽车轮胎把小石子弹起、压碎的声音,才明白他们已经把他带到郊外去了。

汽车正行驶在没有铺设柏油路的坑坑洼洼的道上。

“他们究竟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呢?

“也许今天晚上,我就要在某个地方的隂暗潮濕的地下室,或者是一个不为人知的地窖里面过夜了!不管那么多了,反正接下去的事情会很有意思的,看看事态的发展再想解决的办法吧!”

当罗宾正在暗自揣度时,汽车却出人意料地停下来了。

那个开车的矮个男子从车上下来,接着,罗宾听到了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那是将铁门打开的声音。

汽车又开动了,在砂砾铺设的地面上驶过。大约行驶了20公尺左右的距离,蒙面男子又用枪抵住了罗宾。

“喂,下车吧!”

罗宾下车来,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座陈旧的石头建造的房屋。几棵参天大树傲首挺立在院子里面。砂砾铺设的路面被闪烁的星光映射得惨白。

押着罗宾的壮汉子取出钥匙来,将正面玄关的大门打开了;矮个子男人把车子停进了车库之中。

大块头用枪口对着罗宾,并用法语对他说道:

“喂,进去!”

他的法语艰涩而生硬。

罗宾被囚禁在大厅的一个屋子里面。

这是一间十分宽敞的图书室,两盏大油灯将房间里照射得亮堂堂的。书橱里面摆满了大量印着烫金封面的书本。

罗宾安安静静地坐在安乐椅里面,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蒙面男子分别站在罗宾的左右两边,手持武器监视着他,并用凶残、尖利的目光狠狠地盯着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想把我怎么样?我是俄国来的塞尔林公爵。你们在我的跟前蒙着脸孔,手持凶器,你们是不是有点太失礼了?”

罗宾戏谑地说道。

那两个人沉默无声地坐了下来,缓缓地伸手将面罩拉了下来。

他们两个人的脸上都长满了胡须,样子粗俗不堪。从手腕到手指的肌肤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粗重的毛发。他们肌肉发达的体格和粗野的样子,看上去很像做工的人或者是俄国的农夫。惟一与他们的身份不相配的,是他们都身着庄重的晚礼服,让人感到十分滑稽可笑。

“哼,这两个家伙是为了混进晚会之中才打扮成绅士的模样的,而且他们受了那个褐发女人的指使,居然趁我不备绑架了我。好啊,我倒要见识见识他们的花招,看看他们要对我怎么样!”

罗宾ǒ刁着一支哈瓦那雪茄,并且悠闲地点燃了它。

“喂,问一下,我到底要在这个鬼地方待多长时间?”

罗宾问他们。

然而这两个蒙面汉子却充耳不闻,沉默不语,一动也不动地监视着他。

罗宾倍感索味地双眼瞪着天花板,吐出了几口烟。

屋里的气息十分压抑。

罗宾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到凌晨四点钟了。罗宾将桌上的烟灰缸拖过来,搁在自己面前,弹掉了烟灰,侧起耳朵来听外面的动静。

唉,一点动静也没有!

除了他们三个人,整个府宅里似乎就没有别人了。

“看会儿书好吗?”

罗宾站起身来,从书橱里随意抽出了一本厚重的书,坐回了他的位子,开始埋头阅读。

那两个蒙面汉子一直站在罗宾的左右,仿佛至死也不准备离开半步似的。时间在沉郁的气氛中缓缓流逝了,间或能听见罗宾翻动书页的声音。屋子里静得几乎能听见呼吸声……

整个夜晚平淡无奇地度过去了。

终于,大块头和矮个子男子坚持不住了,困得打起瞌睡来了。罗宾间或偷偷望他们几眼,又迅速地将自己的目光收到面前的书本之上。

这时,罗宾隐隐约约地听见了汽车贴近的响声,然后,那扇铁门又“吱吱呀呀”地被打开了。

突然,“砰”的一声骇人的枪声,刺破了寂寞而幽深的长夜。

那两个绑架了罗宾的蒙面人忽然从睡梦之中惊醒,用手背抹抹双眼,然后操着一口让罗宾莫名其妙的话语叽叽咕咕一番。

说完后,矮个子男人飞快地向门外冲去。

大块头汉子坐在椅子上扭转身子,向着跑到门口的伙伴大声喊道:

“喂,你注意点儿!”

罗宾眼疾手快,抓住时机挺起了身体,用厚重的大书狠狠地向大块头汉子的后脑勺敲过去。

“啊”

这一击,正中那男人的致命部位,大块头昏死在地上。

罗宾夺过了他手中紧握的手枪,飞快地冲出了图书室,穿过大门口,又从玄关直向门外奔去。

罗宾气喘吁吁,将脚步放慢,停了下来。

铁门半敞着,一部大型的高级轿车在砂砾路上停放着,透过车灯,罗宾看到了三条黑黑的影子。其中的一个,就是从图书室里冲出去的矮个子男人;至于另外两个人,罗宾是从未见过的。

“啊……那个女人……”

罗宾惊诧地睁大了双眼,因为他看见那个褐发美女也夹杂在他们几个中间。她正操着不地道的法语对那三个男子叮嘱着什么,叽哩咕噜地把话讲得飞快。

罗宾用手握紧了手枪,把脚步放轻,徐徐向前移动,想绕到他们几个的身后。

突然,玄关的大门被人撞开了,有个人大声喊着跑了过来。

虽然,罗宾听不真切他的话,但他知道,这个大喊大叫的男子,正是刚才被他用书本击昏过去的大块头汉子。他从昏迷状态之中苏醒了过来,连忙跑到玄关之处,对他的同伙大叫:“罗宾跑掉了!”

揭发美女闻听此言,气势汹汹地带着这个人从玄关处向屋子里跑去,那三个爪牙紧随着她。

看到此情此景,罗宾把身子弓下,飞快地跑到了轿车那边。汽车的发动机还在运转着。罗宾跳上了驾驶座,悄无声息地扭转了车头,向门外驶去。新款的豪华跑车,一溜烟在黑暗里消失了。

罗宾担心不已地扭过头向后看去,幸好无人跟踪着他。

罗宾方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愉快地开着车前进。

车子悄悄地驶入了深夜之中的巴黎市区,并从亚利萨达桥上过去,沿着七叶树遍植的道路前行。

“唔……”

突然,从罗宾背后传来痛苦不堪的[shēnyín]声,罗宾大惊!

他赶忙扭头向后看去。只见一个陌生的男子正竭尽全力地想从后座上支撑起身体。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动、扭曲着,他还把颤栗的双手向罗宾伸去……

“请……你……我……

“你究竟是什么人?”

罗宾一边注意着前方的动静,一边侧过脸大吼道。

突然,那男子的身子颤抖着晃了几晃,“砰!”地一声脸朝下倒下了。

罗宾赶忙把车子贴着路边停下来,打开了车门。

坐垫上浸满了鲜红的血液。罗宾把手探向那个人的鼻子,可他已然没有了气息。

罗宾突然想起了方才的枪声。

“嗯,我明白了……当汽车在铁门里面停下来之后,就是这个男子妄图逃跑而吃了一枪子。一定是那个褐发美女指使手下开枪把他打死的!”

想到这儿,罗宾打了个哆嗦!

“真是人不可貌相!有那么美丽动人脸蛋的美人,竟然是一副蛇蝎心肠!她到底是什么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突然之间冒出来两个稀奇古怪的女人!”

罗宾挠了挠他的脑袋,十分无奈地耸耸肩头。

罗宾借着街上的灯光,仔细地搜查面前的死尸。他体态矮短肥胖,眉毛又浓又密,还蓄着胡须,差不多m岁年纪。他身着黑色的晚礼服,衣襟上别着一朵洁白的秋牡丹花。

“啊,白色牡丹花!”

罗宾紧锁双眉,心中十分纳罕。

“为什么他的衣服上也别着一朵白色秋牡丹呢?”

罗宾下意识地垂下头去看看自己衣襟上的秋牡丹……

秋牡丹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朵花掉了。

“我衣襟之上的这朵秋牡丹是班思小姐搭我的车的时候掉下来的,这个男子为什么也佩带着这样一朵花呢?难道和班思有关系吗?如果他们之间有某种联系,那么又会是什么呢?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来历呢?”

种种疑团像山中的云雾一样盘旋缭绕在罗宾的心中。

罗宾为了探查这具男尸的身份,于是就解开了死尸身上衣服的扣子,又把死人冰冷的手放到了身后。

他那洁白的衬衣上浸透了殷红的血渍,让人心惊肉跳。罗宾马上明白了,子弹是直接穿透了男人的胸口的,一击毙命。鲜血连白色牡丹花的花冠也染红了。

罗宾小心谨慎地检查这具男尸,希望能够发现可疑的东西。

最终,罗宾摸到了他的褲子的口袋里,从那儿,他搜出一个破旧的钱夹,里面放着十来张名片,上面印着几行字:

最快速、谨慎的私家侦探

艾尼·莫格焦

兄弟

哥士度·莫格焦

巴黎·布兰米街42号

在名片的后面,还印着一个电话号码。

“哦,原来是个私人侦探。”

罗宾觉得有点出乎意料,他又接着搜索。

在死尸的衣袋里还放着一条手绢、三枚金币和一串钥匙。罗宾把钥匙和一张名片放入了自己的衣袋中,然后,他又把钱夹、金币放回了原来的地方。

罗宾刚刚预备站起身子来,忽而又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把那朵沾满鲜血的秋牡丹花放进了衣袋中。

“这个死人究竟是艾尼,还是哥士度呢?唉,管他是谁呢?等会儿开车去他们家里看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罗宾又回到汽车上,把车子发动着,驶往布兰米街。

“今天真是个奇妙无比的日子!陆陆续续地发生了那么多的稀奇事!不过,为什么这对莫格焦兄弟也牵扯到这些事情之中了呢?并且还不明不白地送了一条性命。我想,这也许与一个大隂谋有关吧……”

罗宾在灯火阑珊的巴黎市区的大道上,一边驾驶着汽车,一边陷入了对这些怪事的思索之中。

“现在有三个让人匪夷所思的谜题摆在面前。

“首先,那位妖冶的金发美女就是一个谜。虽然她自称为班思小姐,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不是她的真名实姓。而且,似乎她也不太乐意让别人知道她的底细和她的家庭住址。位于安信街的那座房子是不是她的家,还有待于调查确认呢!我猜测,那一定是一间空房子,因为从外表上看来,根本不像有人住在那里。

“第二,在男爵夫人举办的晚会上和我共舞的那个褐发美女,和她的三个手下肯定都不是法国人。

“最后一点,这部车上死去的这个私人侦探也是个疑点。

“这三个问题究竟有什么联系呢?我一定要想方设法查出来!”

塞纳河边的夜色十分温馨,罗宾信心十足地微微笑了。

“班思小姐身上别着一朵白色秋牡丹,而死去的私人侦探身上也别着一朵同样的花。他们俩人之间定是有某种关系。

“比如:班思小姐聘请了私人侦探,去跟踪那个美丽的褐发女子,并用一朵白色秋牡丹作为联络信号。结果,不幸的是那位褐发美人发现有人在监视她而把可怜的私人侦探胁持到那座旧房子里来。

“正当侦探感到大事不好,准备拔腿溜走的时候,那个褐发女子指使手下把他击毙。

“唉,也许正因为这一点,我戴着白牡丹,才会被人扶持,险些送掉了性命,真是太险啦!”

在春天的长夜里,巴黎市区的街道上寂寂无声,只有罗宾开着车,行驶在宽阔的街道上。遍植着七叶树的人行道分外的冷清,甚至连~只沦落户外的小狗、小猫都看不到。

天空依然灰暗隂沉,看起来离天亮还早着呢!

罗宾盯着死尸看了好长一段时间,好像突然间顿悟了些什么,用劲地点点他的脑袋。

他把死尸轻轻地放在路边的七叶树下,而后用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又闭上双眼为之灵魂祈祷一番……

回到车上,罗宾向着布兰米街的方向驶去了。

“过一会儿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意外事件发生呢?”

罗宾心想。为了慎重行事,他把车子停在了距42号稍微远一些的地方,然后徒步走到莫格焦兄弟的住所前,按了按公寓大门外的门铃。

等了几秒钟,没有人出来开门;他又接了一下门铃,还是没人来开门。于是,他向后退了几步,抬头向公寓里面看去。公寓里漆黑一团,也许人们这会儿正在睡梦之中呢。

罗宾第三次去按门铃,管理员才揉着朦胧的睡眼,打着哈欠,慢悠悠地把门打开了。他一手举起手电筒,看看到底是哪个刻薄鬼这么早就来打扰别人的美梦。

罗宾立即感到了眼睛的刺痛,他把一只手护在额前,眯缝着眼睛问:

“很抱歉!请问莫格焦先生住在哪个房间里?”

“在二楼!”

楼层管理员恶声恶气地答道,随即转身踉踉跄跄地向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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