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海總目提要 - 卷十三

作者: 董康16,126】字 目 录

昌從沛公起沛。爲漢中尉。擊破項籍。封爲汾陰侯。盧綰與高祖同里。亦從破項籍。後封燕王。灌嬰初以中涓從沛公於碭。後以功封穎陰侯。項籍敗垓下。嬰受詔別追項籍至東城。破之。夏侯嬰初以功封滕公。後定楚。封汝陰侯。樊噲封舞陽侯。以呂后女弟呂須爲婦。故其比諸將最親。曹參始從韓信攻魏。又從擊趙。又從破齊。又從擊龍且。及高祖六年。乃以功封平陽侯。英布始從楚。籍因立爲九江王。旣而歸漢。俱會垓下。籍亡。漢以爲淮南王。呂馬童以騎司馬追項王。項王死。以功封中水侯。以上俱雜見史記漢書。摘其梗槪如此。惟本中張邯。疑即章邯之誤。而邯本秦降將。爲楚拒漢。漢圍之廢丘。邯自殺。無從韓信蹙項之事。又魏豹始從楚。繼歸漢。後又畔漢。韓信擊虜之。漢王令守滎陽。楚困之急。周苛懼其有變。因殺之。不應此時猶在。又史記陳豨傳云。豨不知始所以得從。亦從未明言從破項籍。又史記功臣表。止有河陽侯陳涓。無奚涓及閔子奇殷蓋。漢書則有奚涓。

高祖本紀。高起王陵對曰。或以高起爲人名。或以爲高坐者起而對。此遂以高起爲信妻兄也。

○還帶記

明初舊本。未知誰作。演裴度香山還帶事。言度相寒薄。以陰功致顯位。但云妻弟劉二欺度。待以不堪。度榮貴。乃曲盡諂媚。摹寫炎涼之態。毫髮無遺。似因親戚參商。別有寓意。度無此事也。別頭巾一折。第資笑噱。然風雪月三段詞調甚佳。賓白亦巧。施神童名曰槃。施槃乃明正統己未狀元。吳人劇於狀元多以二生爲之。此獨花面。作蘇語。似有意調弄。香山婦人云借帶於彭鄒兩公。按彭韶、鄒幹。皆名卿貳。與槃同時。疑即所指。

唐小說。裴晉公質狀渺小。有相者曰。郞君形神不入相書。若不至貴。即至餓死。今殊未見貴處。一日遊香山寺。有婦人置一緹繒於僧伽欄楯。祈祝擲筊。瞻拜而去。度見其所置收取。至暮。婦人竟不至。詰旦。復攜來。向者婦人疾趨撫膺曰。阿父無罪被繫。昨吿人假得玉帶二。犀帶一。以賂津要。不幸遺失。吾父之禍無所逃矣。度因授之。婦人拜泣。請留其一。度不答而去。後見相者。曰。必有陰德及物。前途萬里。非某所知也。度果位極人臣。

裴度進士及第。宏詞登科。歷中書舍人、御史中丞、刑部侍郞。叶贊憲皇。蕩平宿寇。爲盜憎。入朝遇刧。不能傷。遂拜相。爲蔡州節度使四十日。擒吳元濟。未幾。平鄆州。太和五年。册拜司徒。累拜侍中中書令。凡六拜。近古儒生未有也。

○斷髮記

未知誰作。記李德武妻斷髮事。太平御覽。李德武妻裴氏。字叔英。安邑公矩之女。以孝聞鄕黨。德武在隋坐事。徙嶺南。時嫁方踰歲。矩表離婚。德武謂裴曰。我無還理。君必儷他族。於此長別矣。答曰。願死無他。即欲割耳自誓。保母持不許。自是不御薰澤。讀烈女傳。見述不更嫁者。謂人曰。不踐二庭。婦人之常。何異而載之書。後十年。德武未還。矩決嫁之。斷髮不食。矩知不能奪。聽之。德武更娶爾朱氏。遇赦還。中道聞其完節。乃遣後妻迎裴。復爲夫婦如初。

按此事載唐書烈女傳中。爲此記者。必係明初人聞胡廣女事而作。其事絕相類。詳合璧記中。

劇中添出德武妻之姑以作關目。

○桃符記

作者不知何人。其所本乃元鄭廷玉包龍圖智勘後庭花雜劇也。

劉天儀、字攸宜。洛陽人也。遊學汴京。寄寓黃公店中。資斧俱罄。乃書春帖子賣字以償賃費。嘗書長命富貴。宜入新年二句於桃符。店家即以釘於門首。有裴氏靑鸞者。洛陽小家女也。父裴公。母曾氏。因歲荒旱。挈女投汴京故人。無所遇。而裴公病死。樞密傅忠買靑鸞爲妾。其妻雲氏妬甚。令堂候官王慶立引出。且令殺之。軍牢賈順者。其妻酆氏。王慶之所歡也。慶欲令順殺靑鸞。酆氏爲慶畫策。以己意商之於順。縱靑鸞母女。取其釵飾。而誑慶云已殺靑鸞。使慶詰其情狀。酆氏爲證。言實未殺而縱之。慶遂逼順作休書。以酆嫁慶。順知慶與妻之合計也。出怨言。欲吿慶於開封尹。慶與酆乃殺順以滅口。投後園枯井中。順有子幼即喑啞。雖痛父不能言也。天儀訪友。道遠不能還寓。遂宿友家。而曾氏母女倉卒逃遁。昏黑中相失。靑鸞獨至黃公店叩門求寄。店小二即以天儀之寓留宿焉。半夜。欲與奸。靑鸞不從。小二持斧怖之。立死。小二遂用天儀所書桃符板長命富貴一片。揷於靑鸞鬢上以鎭壓之。而埋於後園空地。天儀歸寓。張燈讀書。靑鸞魂見。詭稱鄰女。天儀贈以後庭花詞云。雲鬟堆綠鴉。羅裙簇絳紗。巧鎖眉顰柳。輕勻臉襯霞。小粧札。凌波羅襪。洞天何處家。題曰劉天儀作。靑鸞和云。無心度歲華。夢魂常到家。不見天邊雁。相親井底蛙。碧桃花。鬢邊斜插。伴人憔悴殺。題曰裴靑鸞作。唱和之次。靑鸞母曾氏是晚亦投黃店中。聞女聲。排闥而入。則女倐不見。曾氏謂天儀匿女。訴之開封府。傅忠索靑鸞母女不得。以問王慶。慶言發與賈順。順脫逃不知所至。忠怒。亦訴於開封尹。開封尹者。包龍圖拯也。同日接二訴。深疑其事。而又有鬼魂訴寃。拯讞天儀。閱所作詞。知靑鸞已死。令張千隨天儀至寓。俟靑鸞至。索取其信物。靑鸞果至。以鬢邊碧桃花贈之。明日。變爲桃符一片矣。令張千踪蹟失桃符者。至黃公店中。止存宜入新年一片。乃擒小二治之。具得其情。又令張千踪蹟賈順。至順家。悄無一人。見一枯井。揭去石板。摝得一麻布袋。其中有屍。則男子也。有啞兒隨之哭泣。帶入府詢之。不能言。作手勢。令千往捉其母。母未至。而慶以靑鸞事庭讞。啞兒忽語云。殺吾父者。即此人也。慶乃辭服。酆氏至亦不能詆讕。於是王慶、酆氏及店小二俱正法。用神丹活靑鸞。拯薦天儀授官。忠以靑鸞爲女。配爲夫婦焉。

後庭花原本劉天義。今改天儀。廉訪使趙忠。今改樞密使傅忠。忠妻張氏。今改雲氏。祗候人李順。今改賈順。順妻張氏。今改酆氏。王氏翠鸞。朝廷所賜。今改裴氏靑鸞。忠所買翠鸞死。建造墳塋。今改靑鸞復生。爲天儀之室。獅子店今改黃公店。

○灌園記

作者未詳何人。記法章灌園實事。按史記田完世家。樂毅入齊。湣王出亡之衛。衛人侵之。去走鄒魯。鄒魯弗納。遂走莒。楚使淖齒將兵救齊。反殺湣王。湣王遇殺。其子法章變姓名爲太史敫家傭。敫女奇法章狀貌。以爲非恆人。憐而常竊衣食之。而與私通焉。淖齒旣去莒。莒人共立法章。是爲襄王。立太史敫女爲王后。是爲君王后。太史敫曰。女不取媒。因自嫁。汚吾世。終身不覩君王后。又樂毅列傳。燕昭王卒。子惠王素不快於毅。齊田單因縱反間。燕使騎刧代樂毅將。又田單列傳。燕平齊。單走安平。令其宗人盡斷車軸末而傅鐵籠。已而齊人爭塗。轊折車敗。惟單宗人以鐵籠得全。東保即墨。即墨人立以爲將軍。及騎刧代將。單收城中千餘牛。爲絳繒衣。畫以五彩龍文。束兵刃於其角。而灌脂束韋于其尾。燒其端。牛熱。怒奔燕軍。燕軍大驚敗走。遂復齊七十餘城。又按通鑑綱目。樂毅聞畫邑人王蠋賢。使人請蠋。蠋不往。燕人曰。吾且圖畫。蠋曰。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更二夫。遂自經。

法章無改名王立事。君王后之婢亦未聞。田單以君王后之婢爲妻。亦係增出。其他與正史合。

○葛衣記

明時舊本。不知誰作。任昉子西華冬月葛衣。作者□交道之薄。借此敷演。然到漑爲任昉奬拔。未嘗結姻。劇謂西華本漑壻。邂逅漑女。向前揖之。漑僕詬辱。西華訴漑不理。反逼休書。逐出門外。大雪飢凍。投蕭左丞、陸太常。皆拒不納。劉峻見而憫之。邀歸。敎以兵書。賴沈約薦。授官討賊。得立軍功。漑女聞父逐壻投江自盡。女尼救入庵內。西華得官。峻向漑嘲笑。漑已思女傷目。夫人言女尙存。立接女歸。贅西華爲壻。此皆巧綴非實。

南史云。任昉、字彥昇。樂安博昌人。梁武帝時爲義興太守。友人彭城到漑。漑弟洽從昉共爲山澤遊。遷御史中丞。終於新安太守。昉好交結奬進。士友得其延譽者。多見升擢。故衣冠貴游。莫不多與交好。坐上客恆有數十。時人慕之。號曰任君。言如漢之三君也。不事生產。至乃居無室宅。卒後有子東里、西華、南容、北叟。並無術業。墜其家聲。兄弟流離。不能自振。生平舊交。莫有收恤。西華冬月葛帔練裙。道逢平原劉孝標。泫然矜之曰。我當爲卿作計。乃著廣絕交論以譏其舊交。到漑見其論。抵之於地。終身恨之。到漑、字茂灌。少孤貧。樂安任昉大相賞好。廣爲聲價。昉守義興。要漑洽之郡爲山澤之游。昉還爲御史中丞。後進皆宗之。時有彭城劉孝綽、劉苞、劉孺。吳郡陸倕、張率。陳郡殷芸。沛國劉顯及漑、洽。車軌日至。號曰蘭臺聚。漑累官吏部尙書。以淸白自脩。冠履十年一易。後因疾失明。就第養疾。

劉峻、字孝標。平原人。梁天監初召入西省。與學士賀蹤典校祕閣。

○靑衫記

不知何人所作。按白居易。字樂天。下邽人。貞元中擢進士。拔萃皆中。補校書郞。歷遷左贊善大夫。盜殺武元衡。居易請急捕賊。刷朝廷恥。宰相嫌其出位。出爲州刺史。追貶江州司馬。後累官刑部尙書。致仕卒。居易自號醉吟先生。又稱香山居士。嘗與胡杲等讌集。皆高年不事者。人慕之。繪爲九老圖。初與元稹酬咏。故號元白。稹卒。又與劉禹錫齊名。號劉白。

居易集琵琶行序。元和十年。左遷江州司馬。送客湓浦口。聞舟中夜彈琵琶者。問之。本長安倡女。年長色衰。委身爲賈人婦。因爲長歌以贈之。結語云。就中泣下誰最多。江州司馬靑衫濕。此靑衫所由名。又詩中云。商人重利輕別離。前月浮梁賣茶去。故有浮梁茶客。但琵琶女與茶客俱無姓名。又與居易相遇。詩中未言舊係相識。至元人馬致遠靑衫淚雜劇。始有裴興奴、劉一郞之名。並叙興奴先與居易情好。此本大率彷彿元人而作。又樊素、小蠻。係居易侍姬。居易有詩云。櫻桃樊素口。楊柳小蠻腰。又居易集有聽玲瓏唱歌詩。

又按通鑑綱目。唐穆宗使王庭湊殺節度田弘正。又前憲宗元和九年。以吐突承璀爲神策中尉。

元稹、字微之。河南人。歷官尙書左丞。拜武昌節度使。稹長於詩。天下傳諷。號元和體。往往播樂府。穆宗在東宮。妃嬪近習皆誦之。宮中呼爲元才子。劉禹錫、字夢得。彭城人。歷官檢校禮部尙書。素善詩。晚節尤精。元稹、劉禹錫雖與居易交好。然時禹錫未嘗爲江州刺史。居易貶江州司馬之後。徙忠州刺史。入爲司門員外郞。以主客郞中知制誥。未嘗召爲禮部侍郞並翰林學士。皆係作者點綴也。

按裴興奴。唐時名倡。攏撚第一。天下稱爲興奴手。然白氏長慶集內從未及之。商玲瓏則曾爲賦詩。詩中云聽唱黃鷄與百日也。

○鸞鎞記

温庭筠與魚玄機分鎞合鎞事。無所出。中云他們通是崑山腔板。覺得冷靜。則係明季人作無疑矣。按唐詩紀事。杜羔不第。其妻趙氏先寄一詩云。良人的的有奇才。何事年年被放回。如今妾面羞君面。君若來時傍晚來。羔得詩。即不回家。及登第。又寄一詩云。長安此去無多地。鬱鬱葱葱佳氣浮。良人得意正年少。今夜醉眠何處樓。

又按全唐詩話云。温庭筠才思艶麗。工于小賦。每入舉場。多爲鄰舖假手。時宣宗愛唱菩薩蠻詞。丞相令狐綯假其修撰密進之。戒令勿洩。而遽言于人。由是疎之。南部新書又云。令狐綯以姓氏少。族人相投者不恡其力。由是遠近趨之。至有姓胡冒令者。故庭筠有天下諸胡盡帶令之謔。至魚玄機。本西京咸宜觀女道士。讀書善屬文。而行多不檢。後以笞殺女奴綠翹事下獄。實未嘗適庭筠。庭筠亦終身未登第。按新唐書云。庭筠少敏悟。工爲詞章。與李商隱皆有名。號温李。然薄於行。無檢幅。又多作側詞艶曲。與貴冑裴誠、令狐滈等蒲飮狎昵。數舉進士不中。第思神速。多爲人作文。大中末試有司。廉視尤謹。庭筠不樂。上書千餘言。然私占授者已八人。執政鄙其爲。授方山尉。徐商鎭襄陽。署巡官。不得志去。歸江東。令狐綯鎭淮南。庭筠怨居中時不爲助。過府不肯謁。丐錢揚子院。夜醉。爲邏卒擊折其齒。訴於綯。綯爲劾吏。吏具道其汙行。綯两置之。事聞京師。庭筠徧見公卿。言爲吏誣染。俄而徐商執政。頗右之。欲白用。會商罷。楊收疾之。遂廢卒。今傳奇所載合鎞圓成事。屬附會也。

杜羔登貞元進士第。終工部尙書。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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