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海總目提要 - 卷五

作者: 董康14,019】字 目 录

德初官御史。偕同官諫逐大臣。語侵劉瑾。杖一百爲民。居三日。欽獨具疏劾瑾。再杖三十。繫獄。越三日。復具疏云。不願與瑾並生。復杖三十。方欽屬草時。燈下聞鬼聲。欽念疏上且得奇禍。此殆先人之靈。欲吾寢此奏耳。因整衣冠立曰。果先人。盍厲聲以吿。言未已。聲出壁間。益悽愴。嘆曰。業已委身。義不得顧私。使緘默負國。爲先人羞。不孝孰甚。復坐奮筆曰。死即死耳。此稾不可易也。聲遂止。杖後三日而卒。繼盛未聞有此事也。

按鄒應龍、長安人。嘉靖三十五年進士。授行人。擢御史。上疏劾大學士嚴嵩幷嵩子世蕃罪。時嵩眷已衰。會方士藍道行挾箕得幸。帝密問輔臣賢否。道行許爲箕語。且言嵩父子弄權狀。帝由是疎嵩。而任次輔徐階。及應龍奏入。遂勒嵩致仕。下世蕃等詔獄。擢應龍通政司參議。歷任兵部右侍郞。雲南巡撫。

林潤、莆田人。與應龍同年進士。授知縣。擢南京御史。帝用應龍言。戍世蕃雷州。其黨羅龍文潯州。世蕃留家不赴。龍文一詣戍所。即逃還徽州。往來江西。與世蕃計事。四十三年冬。潤按視江防。馳疏言臣巡視上江備防。江洋羣盜悉竄入逃軍羅龍文、嚴世蕃家。龍文卜築深山。乘軒衣蟒。有負固不臣之心。而世蕃日夜與龍文誹謗時政。搖惑人心。近假名治第。招集勇士至四千餘人。變且不測。乞早正刑章。以絕禍本。帝大怒。即詔潤逮捕送京師。二人竟伏誅。潤歷官僉都御史。巡撫應天。先應龍等而劾嵩者。有吳時來、張翀、董傳策。時來、仙居人。嘉靖三十二年進士。授松江府推官。擢刑科給事中。劾兵部尙書許論。宣大總督楊順及巡按御史路楷。嵩疾之。會將遣使琉球。遂以命時來。時來乃抗章劾嵩。

翀、柳州人。與時來同年進士。傳策、松江華亭人。嘉靖二十九年進士。二人皆官刑部主事。與時來同日具疏劾嵩。而翀及時來皆階門生。傳策則階同鄕。時來先又官松江。于是嵩疑階主使。密奏三人同日搆陷。必有人主之。且時來乃憚琉球之行。借端自脫。詔下三人獄。嚴鞫主使者。三人不承。第言高廟神靈敎臣爲此言耳。主獄者乃以三人相爲主使。讞上。詔皆戍烟瘴。時來得橫州。翀得都勻。傳策得南寧。

郭希顏、豐城人。嘉靖十一年進士。改庶吉士。授檢討。秩滿進右贊善。九廟災。廷臣議廟制。請復同堂異室之舊。希顏見張璁、夏言輩以議禮驟貴。心揣帝意。欲崇私親而薄孝武二帝。乃獨請建四廟。祀高曾祖攷。斥孝武二宗別祀。疏出。舉朝大駭。禮部尙書張璧等斥希顏悖戾。議終不用。希顏由是得罪淸議。久之。罷官家居。冀以危言激論博功名。遂密遣人至京師。遍揭匿名帖。言嵩欲謀害裕王。以搖動羣情。因上建帝安儲。帝大怒曰。立子爲儲。常也。帝誰可建者。下法司。坐妖言惑衆斬。詔所在棄市。傳首四方。希顏無故上書。用自取死。非由嵩作。傳奇中未■惡皆歸焉。

夏言、貴溪人。歷官大學士。陝西總督。曾銑請復河套。言倚銑可辦。密疏薦之。謂羣臣無如銑者。帝令言擬旨。優奬銑。益銳意出師。一日。帝忽降旨。詰責甚厲。嵩揣知帝意。遂力言河套不可復。語侵言。言始大懼謝罪。且陳嵩未嘗異議。今乃盡委於臣。帝責言强君脅衆。旣盡奪言官階。以尙書致仕。會有蜚語聞禁中。謂言去時怨謗。嵩復代仇鸞草奏。訐言納銑金交關爲奸利事。連言繼妻父蘇綱。詔下銑綱詔獄。銑坐斬。綱戍邊。逮言至。竟棄市。妻蘇流廣西。隆慶初復官。賜祭葬。謚文愍。言始無子。妾有身。妻忌而嫁之。生一子。言死。妻逆之歸。貌甚類言。且得官矣。忽病死。傳奇中鄒慰夏孤。不無附會也。

按王世貞首輔傳云。曾銑疏言河套肥饒地。久棄之邊。與寇共之。寇得乘間巢窟其中。畜牧水草。於犯秦隴甚易。欲以十萬衆逐之。因故地入城增戍塡其中。言聞其說大悅。而言之繼妻蘇氏。有才色。言嬖而畏之。其父綱頗交通關節。銑故綱同鄕。雅相結納。綱亟稱銑才。言益信爲功必可成。亟下兵部會廷臣議。銑請數十萬餉金。調河南山東兵萬餘。心皆知其難。而不敢決。言意亦小沮。會銑復請給尙方劍。得專僇節制以下。帝心惡之。下諭言套寇之患久矣。今以征逐爲名。不知師出果有名否。兵果有餘力否。食果有餘積。成功可必否。一銑何足言。祗恐百姓受無辜之僇耳。言懼不敢決。嵩乃上疏極言寇不可勝。河套必不可復。師旣無名。費復不淺。在廷之臣。無不知其非。第有所畏耳。因引咎乞罷。帝不許。於是怒言不可回矣。

按孫丕揚、富平人。嘉靖三十五年進士。授行人。擢御史。上疏劾嵩。帝弗罪、歷官吏部尙書。掣籖之法。自丕揚始。丕揚本御史。傳奇中言孫掌科。不知當時何據也。

按李本、餘姚人。嘉靖二十八年二月。由少詹事兼學士。入閣參機務。二十九年八月。晉吏部左侍郞。兼東閣大學士。三十年十一月。晉禮部尙書。是由內閣晉秩。未曾實爲禮部尙書。且二十七年夏言被僇時。本尙爲少詹事。傳奇中議河套一齣。賓白云禮部尙書李本。誤矣。

周用、吳江人。三十五年任左都御史。曾銑條陳恢復河套。正是此年。廷議當或與焉。史傳用掌憲時。愼自持而已。無所獻替。傳奇中亦頗描寫情態。此劇所演多係實跡。繼盛晤趙文華。借吃茶諷切。乃是增飾。未嘗有此事。

○義俠記

明萬曆時吳江人沈璟撰。以武松義而俠。故名。

沈德符野獲編云。本朝塡詞高手。於陳大聲、沈靑門之屬。俱南北散套。不作傳奇。惟周憲王所作雜劇最夥。南曲則連環、繡襦之屬。出於成弘間。稍爲時所稱。近年則梁伯龍、張伯起。俱吳人。所作盛行於世。若以中原音韻律之。俱門外漢也。近沈寧庵吏部後起。獨恪守詞家三尺。如庚靑先天諸韻。最易互用者。斤斤力持不少假借。可稱度曲申韓。

序云。詞隱先生表章詞學。■剖千古之迷。紅牙館所著傳奇雜曲。凡十數帙。予從先生乞得稿本。而義俠則已梓行矣。先生亟止勿傳。而世聞是曲已久。方欣欣想見之。且武松一萑苻之雄耳。而閭里少年。靡不侈談膾炙。今度曲登場。使奸夫淫婦。强徒暴吏。種種之情形意態。宛然畢陳。以之風世。豈不溥哉。詞隱。璟號。劇中所演武松事。景陽斃虎。陽穀遇兄。殺西門慶。伏蔣門神。十字坡認義。飛雲浦報仇。全本水滸衍義。惟松妻賈氏。係作者撰出。今優壇所演。則又與此微異。蓋後人又爲之潤色。而大段原相同也。

龔聖與行者武松贊云。汝優婆塞。五戒在身。酒色財氣。更要殺人。

武松養病於柴進家。始與宋江相識。此上梁山之根也。蜈蚣嶺、十字坡、景陽岡、快活林、鴛鴦樓、飛雲浦、二龍山。未入水滸時。其事蹟最熱鬧。作者略據以敷演。已足聳人觀聽。而打虎一折。尤衆所共賞。至敍其與兄友愛而不幸處變。西門慶之奸黠。潘金蓮之淫蕩。王婆之刁詭。武大之愚懦。亦皆曲盡。爲兄報仇。殺三人以洩怨。亦頗有義俠之氣。同類則柴進、孔亮、張靑、孫二娘、施恩、魯智深等。旁襯則陽穀令、土兵鄆哥、何九、蔣門神、張都監等。皆據傳中點入。上梁山以後則事蹟更多。不暇載矣。

○四異記

明沈璟撰。演劉璞、孫潤事。本之稗史。而詳於小說之喬太守亂點鴛鴦簿。男女四人。故曰四異。有作碧玉串者。亦名雙玉串。又係後人仿璟作而稍加變換也。

笑史云。嘉靖間崑山民爲男聘婦。而男得痼疾。民信俗有冲喜之說。女家度壻且死。不從。强之。乃飾其少子爲女歸焉。將以爲旬日計。旣草率成禮。男父母謂男病不當近色。命其幼女伴嫂寢。而二人竟私爲夫婦矣。逾月。男疾漸瘳。女家恐事敗。紿以他故。邀女去。事寂無知者。因女有娠。父母窮問得之。訟之官獄。連年不解。有葉御史者判牒云。嫁女得媳。娶婦得壻。顚之倒之。左右一義。遂聽爲夫婦焉。吳江沈寧庵吏部爲作四異記傳奇。

○望湖亭

蘇人沈伯明作也。萬曆初。吳江富人顏生。聞洞庭西山高翁女美。遣媒請婚。高必欲覿面。而顏貌甚寢。乃飾其表弟同窗錢生以往。及娶。高必欲親迎。顏復浼錢往。高大會賓客。酒半而狂風大作。高翁恐誤吉期。欲權就其家成禮。錢堅辭之。明日。大風雪。衆賓慫惥。錢不得已從焉。私語顏僕曰。吾成汝主人之事。明神在上。誓不相負。僕未之信也。禮畢送還。顏俟錢登岸。奮拳捶之。高翁詢得其實。訟之縣官。錢生訴三宵同臥。未嘗解衣。官令媼驗女。固處子也。顏大悔。願婚。高翁不可。官乃斷歸錢而責媒。【事載情史。】劇因迎親之船未至。顏俊佇立望湖亭以俟之。故標曰望湖亭也。錢名選。字子靑。蓋取靑錢萬選之意。顏名俊。其母乃錢之妗。因高女出遊相遇。是添出關目。相親之時。問以三高祠故事。亦是設想當然。【三高祠在吳江。祠范蠡張翰陸■蒙也。】作合者尤少梅。誤獻代相之策。顏俊貌陋。爲婢小正所譏謔。選往迎親。俊使僕小乙往偵之。成親之夕。選坐聽更點。不敢脫衣而臥。皆是懸揣。內中又設出文昌示現。以爲天定姻緣。又作登第結束。皆是情景所當有。不必皆實也。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45 下一页 末页 共5页/10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