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引 - 第五章 恩情难了

作者: 古龙18,050】字 目 录

他却不知道自己该回答什么?

两人面面相对,虽然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却听到对方的呼吸,心跳之声,只因此刻在斗室之中,正是静寂如此。

但是——房门外突地滑进一条人影,有如幽灵一般地漫无声息,脚步在门侧一顿,突又掠起如风,焕然滑向管宁身测,手掌微指,纤纤指尖在管宁腰畔“期门”穴上轻轻一扫,掌势回处,却托在管宁肋下,身形毫不停留,竞托着管宁掠向墙边,轻轻放在一张靠墙的椅上。

这一切事的发生,确是眨眼之间,管宁便觉眼前人影一现,腰畔一麻,就已坐到椅上,等到他想惊呼反抗的时候,他已发觉不但真的再无法动弹一下,而且甚至连出声都不能够了。

杜宇一惊之下,长身而起,脱口惊呼道:你是谁?”

暗中的人影冷冷一笑,缓缓道:“你连我是谁都认不出了吗?你不是说我的面容你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吗?”

杜宇面容骤变,后退一步,却又碰到床沿,扑到床上,随后又长身而起,一个箭步,掠出五步,疾伸双手。拾起了地上的长剑,手腕一拧,脚步微错,目光笔直地瞪向仍然依墙而立的人影,大声道:

“你是凌影!”

黑暗中人影冷冷一笑,缓缓道:“不错,我就是凌影!就是杀死你爹爹的人。”

杜宇失声一喊,纤腰微扭,剑尖长引,突地一招“长河出蛟”,黑暗中犹见寒光的长剑,便电也似地向凌影刺去。

“凌影”轻轻一笑,脚步微错,婀娜身影,便曼妙避了开去,杜宇剑势未歇,“噗”地刺到墙上,凌影又冷冷一笑道:就凭你的这点武功,要想报仇,只怕……哼哼,还嫌太早哩!”

杜宇此刻目眺慾裂,早已忘记自已是个女孩子,扭身撤剑,“喇喇”又是两招,口中大骂道:“你这贱人……你这贱人……快赔我爹爹的命来。”

纵然如此,恶劣之言,她还是说不出口,一连说了两声“你这贱人”,才将下面的话说了下去。

刹那之间,她已电射般发出数招,“金丸铁剑”杜守仓昔年主持江南的“大甲镖局”,剑法暗器,一时颇负盛名,此刻杜宇急怒悲愤之下,所施展的剑法,虽仍功力薄弱,但却已颇有威力。

哪知凌影却将这有如长河出蛟、七海飞龙的剑法,视如儿戏一般,口中冷笑连连,身形腾挪闪展,在这最多丈余见方的小室中,竟施展出武林中最上乘的轻功身法,将招招剑式都巧妙地避了开去。

管宁穴道被点,无助地倒在椅上,只见眼前剑光错落,人影闪动,根本认不出谁是杜宇,谁是凌影!却知道这两人其中之一,毋庸片刻,便会倒下一个,这两个不共戴天的女子,却是一个对他有恩,一个对他有情!

一时之间,他但觉心中如煎如沸,恨不得自己能有力量将她们制止,但他此刻却有如泥塑本雕,除了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动手之外,便根本没有其他办法。

突地——又是“呛啷”一声,杜宇手中的长剑,竞又落在地上。

只是这次却并非因她自己心中激动,而是因为凌影一招“金丝反手”,令她无法抵挡。

她惊呼一声,身退三步,哪知面前的“凌影”,却如影附形般近了上来,手掌一伸,眼看明明是拍向她的胸膛,她举手慾架,哪加腰畔却已—麻,原来凌影的手已又先点在她的“期门”穴上。

冷笑道:“你也躺下吧。”

脚步微伸,双手微托,身躯一转,竞将她也托在管宁身侧坐下,拍了拍两人的膝头,忽地低声唱道:“排排坐,吃果果,好朋友,真快乐……”

唱的虽是儿歌,可是歌声之中,却有无比的寂寞凄凉之意,唱到后来,竞亦自低声吸泣起来。

管宁只觉心中仿佛无数浪涛汹涌,一浪接一浪地涌向他心深处,又像有无数块巨石,一声接着一声地投向他心的深处。

他但愿自己能大声呼喊出来,更希望自己能跳起来捉住凌影的手掌,只见凌影低低地垂着头,低低的哭泣,半晌,突地抬起头,望向杜宇,道:“你刚才说了个故事给别人听,现在我也说个故事给你听——”她语声停顿了许久,方自接道:从前,有个女孩子,当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她爹爹就被一个叫‘金丸铁剑”的人杀死了,那只是因为她爹爹的名字叫做‘铣丸枪’,而那‘金丸铁剑’却认为这是犯了他的忌讳。”

管宁头不能动,口不能言,眼珠却向旁边一转,但却仍看不到杜宇面上的表情,不禁在心中长叹,付道:“原来此事其中还有如许曲折——”却听凌影已接道:“这女孩子运气不好,连个弟弟都没有,一个人孤苦伶行,到处要饭要了许久,才遇着一位女中奇人,把她带回山,传给她一身武功,而且替她报了杀父的深仇,只是她因为那‘金丸铁剑’没有将自已杀死,所以她也就放了杜守仓的一双儿女的生路。”

她语声一顿,突地转向管宁,大声道:“你说,她是不是应该报仇的,你说,你若是他的儿女你该怎么办?哼哼——只怕你此刻真的连杜守仓的女儿也一起杀死了。”

管宁呆呆地望着她,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再见她的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有如两颗明星,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哪知,这明星般的眼睛突然一闭,她竞突地幽幽长叹了一声,缓缀道:“但是,她没有这样做,因为她怕这样做了会伤了另外一个人的心,这个人为了报恩,虽然想为杜守仓的亥儿杀死她,但

首页上一页1234 56下一页末页共6页/12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