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质上,都变得像个成年人了。
他完全不像一个会武功的人,他两颗黑白分明的眸子,没有练武人的炯炯眼神,他高矮适度的身材,没有练武人的虎背蜂腰。
只有他朗朗的星目,入鬓的剑眉,显示出一付英挺秀气。
这天,日和、风暖、在极高的天空上,只有几片薄薄的白云,缓缓的飘着……
海浪,无力的击打着岛边的礁石,溅起了晶莹的水花!
廉慕雪,负手立在海边的一座怪石上,两眼望着西方遥远的天空。
他似在等什么!又似在想什么!
是的,他正在等待着一位远道而来的女客。
这位女客,曾深深的爱着他的常叔叔,也曾冒生命的危险保护过他。
她,就是他的师姊颜丽兰!
廉慕雪缓缓低下头,也想到了恩师一鹤仙翁,这位古怪的老人,两年来,对他爱护倍至,一身怪异的武功,已倾囊授给了他!
他想到了明天,师父说,明天他就要离开这个孤岛——实际如仙境般的海岛上。
明天他就要重返中原,行道江湖了!他不想离开这位脾性古怪,心地慈祥的老人,但为了父仇,母恨,还有即将来临的武林浩劫,他怎能苟安在这个岛上呢?
他想到了常叔叔,想到了只闻其声而未见其面的新婶婶,还有他时刻念念不忘的云姊姊。
一想到云姊姊,廉慕雪的心里便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一种说不出的苦闷,焦燥,心烦意乱!他不知道该怎样才好。
他只觉得,他需要她,需要和她在一起!
两年来,为了艺业,为了父仇,为了不负师父的期望,他不敢过份分神去想她!
但,明天,明天他就要回中原了,叫他如何不想她呢?他到那儿去找她?她在何处呢?
他俩虽然相处不到一个时辰,谨谨谈了几句话,但她的倩影,却深深的印在他雪儿的心田里!
因此,廉慕雪常想到云姊姊的一颦,一笑,宜嗔,宜嘻,和云姊姊临别时的哀怨呼声!
他又想到那只大白鹤,两年来,它为他捕野禽,觅野果,陪着他练武功,陪着他玩,暇时,乘上鹤背,凌空穿云,盘旋空中……
对那只大白鹤,他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感激,想想,他又怎愿离开这只温驯可爱的大白鹤呢!
他的心,黯然了!眼睛也濕润了!
蓦然一声悠扬鹤唳,迳由西边的天际传来!
廉慕雪倏然抬起头来,他看到了一个小灰点,在一片薄薄的白云中,正向着岛上飞来!
由那声悠扬的鹤唳,廉慕雪知道它已达成了师父交给它的使命,接来了远道而来的颜师姊!
他的心,也随着逐渐接近的白鹤而欣喜,而激动!
廉慕雪来到这个海岛上,就像与世隔绝了一样!他希望颜师姊给他带来一些中原的消息,更重要的是云姊姊是杏仍在黑龙帮的总坛!
他想到颜师姊是黑龙帮的人,她一定知道云姊姊的近况。
大白鹤的速度好快!这时已向着地面俯冲了下来!
廉慕雪看到鹤背上,坐着一个青衣女子。他立即举起手来不断的挥着。
鹤背上的青衣女子,也举起纤纤玉手,向着廉慕雪挥动。
挥手间,大白鹤已落在地上。那青衣女子,也顺势飘下了鹤背。
大白鹤轻鸣一声,又振翅飞走了!
廉慕雪一看,果是颜丽兰,她仍是那样嬌美,艳丽!
廉慕雪飞身纵了过去,并親热的喊了系“颜姊姊!”
颜丽兰下了鹤背,见在空中看到的那个蓝衫书生竟是廉慕雪,她简直惊呆了!但她仍親切的喊了声“雪师弟!”
颜丽兰一直用迷惑的眼光打量着廉慕雪。她怎敢相信呢!两年前在九宫山看到他的时候还是一个大孩子,现在已变成了一个英挻潇洒,面如冠玉的俊美书生了!
她抬头看看廉慕雪,比她高多了!
另一个丰神俊逸的影子,又在她的脑海里浮现了……
她想:同北剑一样,又是一个害人精,将来不知多少痴情的少女,为他坠在相思的深渊里,受着无穷尽的痛苦和折磨!
廉慕雪被颜丽兰看得,不觉俊脸发热,忙讪讪的问:“兰师姊,你一路上很辛苦了吧?”
颜丽兰的态度非常自然,她没有一丝羞意,因为她自认是廉慕雪的老大姐,虽然廉慕雪长高了,长大了,但她仍把他当个孩子。
她微微点头说:“还好,如不是师父派大白鹤接我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兰师姊,你坐在鹤背上怕吗?”
颜丽兰一听,不觉“噗哧”笑了,她指着雪儿说:“看你长的像个大人了,还说这些孩子话,那有什么好怕的,我觉得好玩的紧!”她说着一顿,又问:“雪师弟,我们分别才两年,你怎的长这么高,这么大了呢?”
廉慕雪一笑道:“据师父说,这是饮了灵石玉rǔ和万古寒泉之故,师父规定我,每一日饮寒泉两碗,每三个月服玉rǔ一滴。”
颜丽兰不觉惊讶的问:“听说灵石玉rǔ,是稀世珍品,练武之人服食一滴,即可增功力十年。雪师弟你三月服一滴,那你的功力不是增加了数十年吗?”
廉慕雪见她邢付吃惊的样子心里不觉好笑,心想:我来岛上的当天,师父就给我饮了半酒杯呢?
颜丽兰见雪儿没答,又追问了一句,说:“雪师弟,你的武功到底进境了多少,你知道吗?”
廉慕雪摇摇头说:“不知道,我只知师父说,我可以离开他了!”
“你要走?”
“是的,明天!”
“为什么这么快?”
“这是师父的意思!”
“我想在岛上多待些时日,让师父親自指点一下我的武功!”
“我想师父会的!”
“希望如你说的那样才好!”
廉慕雪几番想问一下云姊姊的消息,但又怕颜丽兰看出了他的心事,因此,总是启口又止。
他想,时间还多,何必急呢?于是他说:“兰师姊,我们去见师父吧!他老人家还等着呢?”
颜丽兰点点头,愉快的说了声“好。”
衣袂飘拂间,两人已向岛中央飞去——
颜丽兰与廉慕雪并肩前进着,她特别注意雪儿的轻功,因为她想在雪儿的轻功上,探究一下他两年来在武功上的进境。
她看到雪儿的蓝衫飘飘,身段,步法,优美已极!速度之快,快的像脚不沾尘,但却听不到丝毫风声,也看不出他作势用劲!
心想:就凭廉慕雪的这份轻功,自己便深愧不如了,他的武功,也可想而知!
她左右顾盼,只见岛上,苍翠蔽天,松竹成林,小溪内流水潺潺,怪石间野花争妍……
她暗赞:这真是一处世外桃源!
两人,默默的前进着,又绕过一座竹林,洞口已在眼前了!
一鹤仙翁早已坐在洞外的石凳上。
廉慕雪对颜丽兰轻声说:“兰师姊,师父已在等你了!”
颜丽兰一看,果见洞外石凳上,坐着一位银须银发红光满面的老人。
那只接她的大白鹤,也在距石凳不远的老松下,用它尖锐的嘴,不断的琢着树上的松子,样子安详极了!
颜丽兰的心,有说不出的喜悦。因为人们传说中的武林怪杰,她两年来想像中的怪师父,竟是一位慈祥的老人。
她脚下微一加劲,已扑跪在一鹤仙翁的面前。
颜丽兰俯伏在地上,恭谨颤声道:“徒儿颜丽兰,叩请师父金安!”
一鹤仙翁满面慈祥的微笑道:“兰丫头,这是你第一次见面,我不阻拦你,以后这些俗礼免了,快起来坐在石凳上讲话。”
说着,大袖微拂,立有一股绝大的潜力,将颜丽兰轻轻托起来。
颜丽兰趁势起身,立即退坐在一傍的石凳上。
她心说:师父这人的脾性是有点儿怪!
廉慕雪也在就近的一张石凳上坐了下来。
一鹤仙翁轻捋银须,含笑问:“兰丫头,这两年来,你将那本小册子上的武功,学会了多少?”
颜丽尔起身恭谨的说:“前三篇学会了,师父,只是最后一篇……”
一鹤仙翁未待她说完,便伸手阻止说:“丫头,坐下,坐下,放自然些,不要那么拘谨!”说此一顿,直到颜丽兰坐下后,才又问:“前几篇你练习时一些疑难没有吗!”
颜丽兰见问,她的心跳了,脸也红了!
她想到了北剑,想到了红绫女侠,她想到云雾峯时他俩殷切的热心指点,如非北剑经常在外奔走,她想最后一篇定也学成了!
现在师父问了,该怎么说呢?欺师之罪,岂是儿戏?
心想:还是实说了吧!
于是,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下,将红绫女侠邀她到云雾峯习武的经过说了出来!
最后,她又说:“前几篇,徒儿确有不少困雞,不是华姊姊与常大侠两人时加指点,徒儿不会有今日的成就!”
廉慕雪听了,愉快的笑了,他一面在笑,因为他知道了叔叔婶婶的住处,他在心里计划着明天的第一站,便是衡山云雾峯。但他却不知道衡山在什么地方?距离这个海岛究有多远。
他正想开口问什么,忽见师父两道冷电般的眼光,慑人心神的一闪而逝——。
他看到了,颜丽兰也看到了!
他的心在跳,颜丽兰的心也在跳!
廉慕雪茫然的望着一鹤仙翁,因为这两年来,他从未看到师父的眼神外露过!
这次,虽仅是刹那的一闪,而聪明的廉慕雪,却已意思到师父生气了!
一鹤仙翁,这个武林怪杰,他的确又动了嗔念。
他不满颜丽兰的做法,他不愿他的武功被别人知道,可是,当他想到,他的女徒儿即将终身随侍北剑的时侯,他又觉得自己有些愚蠢的可笑了!
颜丽兰的心不断的跳着,她不自觉的低下头去,她猜不透师父听了她的话后是喜?是怒?
她不敢问,但她又不得不问,于是,她颤着声问:“师父,徙兄做错了吗?”
一鹤仙翁一听,不觉爽朗的笑了!
他含笑慈祥的说:“丫头,你没错,师父没怪你,我正在为你高兴,我在想,杨婉华那丫头也确是一个豁达,聪明而又可爱的孩子!”
颜丽兰笑了!廉慕雪笑了!一鹤仙翁也笑了!
廉慕雪与颜丽兰两人不安的心情,也都松弛了下来。
愉快,喜悦,充满了师徒之间。
在愉悦的气氛下,颜丽兰说出了中原武林即将来临的浩劫!
为了武林至宝“天孙甲”的藏珍图,中原已到处充满了杀机!
各大门派,俱都派出了一流高手四出寻找。
琼江钓叟联合了雪山鬼母和赤白二怪,势在必得。
据说,还有更厉害的魔头,在暗中窥伺!
因此,各派与帮会之间,正道与邪魔之间,明争暗夺,互有杀戮!
为了挽救这场劫难,黄山神尼也曾突现侠踪!
一鹤仙翁,对这场即将来临的武林灾难,看来似乎毫不关心!他只是坐在石凳上,微阖着双目,静静的听着。
可是,当他听到黄山神尼突现侠踪的时候,倏然睁开了双目,严肃的问:“兰丫头,你怎知那老尼姑,突又再现侠踪?”
颜丽兰说:“八九个月前,神尼親至云雾峯,访北剑和红绫女侠婉华姊姊,希望他俩邀请南鞭宋继德宋大侠,联合各大门派共挽此劫!”
“以后呢?”
“以后,神尼看到晓燕姑娘,资质不凡,便将晓燕姑娘带回黄山了!”
一鹤仙翁沉默了!他两眼凝视着远处的天空,他似乎在想什么!
久久未发一言的廉慕雪,这时趁机低声问:“兰师姊,你说的晓燕姑娘是谁!”
颜丽兰眨着两颗清澈的眸子,神秘的笑了!
她想到在云雾峯的时候,想到北剑和红绫女侠,她们常说:廉慕雪与燕儿两个孩子,才真是天生的一对,地设的一双呢!很显然,两人的心意都希望自己的爱徒,将来结成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颜丽兰知道红绫女侠在晓燕面前,也曾不断的谈起廉慕雪,小姑娘是个冰雪聪明的人,岂能不知师父的心意?所以在她少女的芳心里,也早印上了一个假想的廉慕雪影子!
因此,颜丽兰望着廉慕雪,只是笑,只是神秘的笑!
廉慕雪没再问,他只是静静的期待着,期待着她的回答。
沉默许久的一鹤仙翁突然说话了,他严肃的对着雪儿两人说:“现在你们两人,应该牢牢记住,今后遇到头带七彩玉蝶的女孩子,应该小心应付,万不可莽撞行事。”
廉慕雪,不再期待颜丽兰的回答了!
颜丽兰脸上神秘的笑也消失了!
他俩,茫然的互望一眼,同时不解的问:“师父,为什么?”
一鹤仙翁轻捻着银须,神态严肃的说:“你们可听说过,武林六宝中,有一种是翠蝶吗?”
两人同时点点头说:“听说过,师父!”
“你们可知它的色彩,形状和功用吗?”
两人又同时摇头说:“不知道,师父!”
一鹤仙翁略加沉思后说:“百年前,黄山神尼还是一个年甫二十的少女时,那时在她的秀发上就带着七个彩色不同的玉蝶,当时人们皆以为那是她的妆饰品,后来在苗疆百花教中,她以头上的七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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