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六掌同时向着廉慕雪推出——琼江钓叟赤和白二怪,是何等人物?三人俱是当下武林的魔头人物,武功之高,内力深厚,可说鲜少敌手。
今夜廉慕雪能够一连与三人各对一掌,除了自身雄厚的掌力,再加上武林至宝“天孙甲”的反弹回震之力,所以才毫未吃亏。
廉慕雪穿上“天孙甲”与敌对掌,无疑是一人混合了两人之力。
如今,琼江钓叟,赤白二怪,合三人之力,挟怒推出。这一击,是聚集三人毕生功力的一击,是三人拚命的一击。而三人合击之势,力逾万钧,一座小山丘都可推倒,何况是人?
三人六掌,这一推出,声势的确骇人!
一声震天价的巨响,轰轰隆隆之声,历久不绝——
只见,尘士弥空,星月无光,鹅卵大的碎石,闪电四射,带起一阵尖锐啸声。周围树木,枝断叶飞,听不到宿乌惊起,也厅不到野兽狂奔,听到的只是群峯间隆隆的回声。
这真是惊心动魄的一掌,势如山崩海啸的一掌,这一掌,较之方才雪儿与赤怪的对掌,声势不知大了多少,威力不知强了几倍!
碎石,纷纷落倒地上,尘土,滚滚飞上天空。
琼江钓叟和赤白二怪,这次推出的一掌没遇到阻力,也没感到反震,因为,他们的掌力太猛了!
林内又恢复了对掌前的清朗,宁静!
对掌前,这儿有四条人影,如今剩下三条了!
琼江钓叟和赤白二怪的六只眼睛,瞪着蓝衫书生站过的位置,那位置已没有了蓝衫书生,那位置已变成了一个方圆近丈深约尺许的大坑。
赤怪——这个最隂险最毒辣的魔头,他冷冷一笑,看着那个石坑,用极隂沉的声调,恨恨说:“蓝衫书生,你就是铜浇的金刚,铁打的罗汉,我也要把你击成铜屑,铁粉!”
首先,白怪大声的笑了。继而,赤怪和琼江钓叟也大声的笑了!
三人同时发出了胜利的狂笑,尽情的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琼江钓叟、赤白二怪,三人一阵喜极乐极的仰天哈哈大笑,只笑得眼泪直流。
他们实在太兴奋了,兴奋得使他们忍不住要如此狂笑!
他们怎能不笑呢?他们最痛恨最顾忌的蓝衫书生死了,是死在他们三人合力推出的万钧掌力之下,而且被震得尸骨无存了!
今后江湖上将再没有蓝衫书生这号人物了,世人将再也听不到蓝衫书生震惊武林的英雄故事了!
更值得他们狂笑的是,永远没人知道他们今夜卑鄙的行为,和丑恶无耻的事迹。
除了蓝衫书生,三人中没有谁肯把自己见不得人的事,向外宣扬。除非他是个疯子?
于是,他们狂笑,他们尽情的狂笑着………
“哈哈……哈哈……”
突然,一阵慑人心神,嗤嗤刺耳的声音,在他们三人的头上响起………
三人同时大惊,笑声骤停,六只老眼惊异的望着头上三件形如鹅毛大小,旋如飞盘闪着三道耀眼彩光的物体。
这三件物体,发出三道不同的耀眼形光,红、黄、绿。
它们在琼江钓叟和赤白二怪的头上,忽疾,忽缓,忽高,忽低的回旋飞舞着………
疾时如闪电,缓时似叶飘,高时直上树梢,低时掠额飞过。
三人的眼珠,随着三道回旋飞舞的彩光,闪来闪去,只看得耳鸣眼花头发胀!
三人蓦然一惊,不禁脱口疾呼道:“翠蝶!”
呼声中,三人同时暴退——
昔年苗疆百花教,数十高手,悉数死伤在“七彩碧玉翠蝶”下的血淋淋的事迹,闪电般掠过他们三人的心头。
武林二圣之一的黄山神尼的影子,也同时在他们的脑海里浮现了!
如果,他们合力击毙年甫二十的蓝衫书生的一幕丑剧,让黄山神尼親眼看到了,她会立刻命令他们三人举掌自毙!
琼江钓叟只吓的老脸苍白,胡须直抖……
赤白二怪只惊得同时一颤,冷汗直流……
就在三人惊呼暴退的同时,三只碧玉翠蝶,突然不见了。
琼江钓叟和赤白二怪,三人放眼一看——三人呆了!就在方才蓝衫书生立身之处,这时竟多了一个清丽出尘的白衣少女,而不是他们闻之心惊的黄山神尼。
这白衣少女,看来最多十六七岁,柳眉、凤目、瑶鼻、樱口、鹅蛋形的面庞,有着纯润白皙的嬌嫩皮廥……
一付苗条修长的嬌躯,胸、腰、臀,无一不长得均匀,无一不长得恰到好处。
这个白衣少女,美得惊人,美得令人不敢仰视,美得令人不敢相信人间会有如此完美的女人!
她应该是天上的仙子,西天王母驾前的玉女!
白衣少女,静静的立在那儿,凤目含威的注视着三个魔头人物。
她举在胸前的纤纤玉手,正扣着三只栩栩如生的碧玉翠蝶,那三双翠蝶的颜色,恰是一红,一黄,一绿。
夜风,吹动了她飘飘的白裙,吹动了她乌云似的长长秀发,吹动了她背后鲜红艳丽的剑穗。
琼江钓叟的花白胡子不抖了!
赤白二怪脸上的冷汗不流了!
他们俱被这清丽、恬静、庄严、圣洁的白衣少女给惊呆了!
他们三人俱都有些怀疑他们的眼睛是否看花了眼,因为,他们不相信世间还有比武林第一美人“妅绫女侠杨婉华”更美的女人?
蓦然一阵如银铃似音乐的声音,飘进了三个魔头的耳鼓里……
这声音听来是柔和的,庄严的,并且有着无比的威力!
那音乐似的声音说,不,那圣洁的白衣少女缓缓的说:“姑念你们成名不易,今夜给你们一个自新悔过的机会,去吧!”
啊!赤白二怪和琼江钓叟的脸色,同时一变!
试想,他们俱是出了名的魔头,心黑手辣的人物,自负武功盖世,自认辈份极尊的人,怎会听得进这两句,毫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话?况且,还是出自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之口?
于是怒意勃起。杀机,又抖露在他们眉宇之间!
可是,当他们看到白衣少女,正举起纤纤玉手,将三个碧玉翠蝶,一个一个的缓缓揷在她的秀发上的时候,他们的怒气,杀气,又全给震跑了。
因为他们看到她的秀发上,正斜排着七个彩色不一的翠蝶。这七个翠蝶的颜色,正是:红、黄、青、绿、黑、白、紫。
因此,三人不由打了个冷战,从心眼里泛起一丝寒意,他们心里同时在说:昔年大破苗疆百花教的黄山神尼,不也是一个二十不到的少女吗?
他们三人心念间,白衣少女又问了:“怎么,还不走?”
琼江钓叟赤和白二怪,三人听了同时一震,心说:这丫头实在太欺人了,也太逼人了!
赤怪嘿嘿一声隂恻恻的冷笑,慢条斯理的沉声道:“小小女孩子家,好大的口气,你自认你的武功比蓝衫书生如何?”
赤怪的这话听来气势逼人,实在是外强中馁,傲气毫无了!
白衣少女听得粉脸突沉,凤目含愠,瑶鼻里微微一哼,她似乎已不屑再和这三个心地险恶的魔头说话了。
突然,呛的一阵清越的龙吟声,毫光四射,寒气逼人,周围数丈内,俱被一层青蒙蒙的耀眼光华笼罩了!
“青冥剑!”琼江钓叟和赤白二怪,同时惊呼,也同时后退了一步。
三人一定神,极速的相互望了一眼,他们又有了同一决心,他们又要故技重施了。
于是,三人立即凝神提气,功贯双臂………
琼江钓叟、赤白二怪,可够上得是蛇蝎之人,他们又要合力再杀白衣少女了!
蓦见白衣少女的玉腕一扬,数丈内,青光骤失——
只见一道刺眼剑光,闪电般射向十丈外的二棵大树,接着一绕而回——
骤然间,毫光复又大放,青蒙蒙的光华,依然笼罩了数丈之内,白衣少女依然握着青冥剑,静静的立在那儿。
“啊——”琼江钓叟、赤白二怪,俱都惊得张口结舌,半晌只呼出一个啊字,下面的“驭气飞剑”已喊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喀喳……轰隆……一阵震耳大响——
顿时,枝叶横飞,尘土激扬……
琼江钓叟和赤白二怪又是一惊,三人同时转头——
傻了!三个魔头全傻了!
那被剑光绕过的三棵大树,只剩下光秃秃的三棵树身了。
第一次,这是琼江钓叟、赤白二怪有生以来,第一次親眼目睹剑术最高境地的“驭气飞剑”。
冷汗,再度由他们的额角上滚下来,六只老眼,瞪得又圆又大,一直瞪视着白衣少女手中的青冥剑,惟恐那刺眼的剑光,会在他们的头上突然绕一下。
退!三人缓缓的向后退着……
三人突然一个转身,去势若星坠般,疾向山下如飞驰去——
眨眼,三条形如大鹏似的人影,已消失在黑暗里………
琼江钓叟、赤白二怪走了,被白衣少女的驭气飞剑惊走了!
白衣少女一翻玉腕,剑已入鞘,数丈之内光华骤失,黑暗,又扑了过来。
她回头看了看五丈外矮树中的一块高大怪石一眼,那里,也正有一双宝石般的眼睛望着她!
白衣少女幽怨的轻轻一叹,双袖一拂,身形宛如一道白烟,直向山下射去——
一声焦急的疾呼响起:“燕姊姊——”
紧接着,一条蓝影,由五丈外的怪石后面,闪电扑来——
那白影听到廉慕雪的疾呼,微微一顿,但,一闪身,又消失在黑暗里!
廉慕雪呆呆的立在那儿,茫然的望着白衣少女费晓燕飞走的方向,他显得失望极了,颓丧极了!
半晌,他才有声无力的说:“她走远了!”
静!四野一片寂静,只有徐吹的夜风声!
廉慕雪仰首望着墨蓝的天,天上闪着无数的银星……
他静静的立着,不解的问着自己:“她为什么不愿见我呢?……我做错了什么吗?……她恨我?……为什么?……为什么呢?……”
廉慕雪沉默了!他在想,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恨我?但她又助我!今夜如非她惊走了琼江钓叟和赤白二怪,只要他们三人的头脑冷静下来,不难想像到我是在滚滚飞扬的尘土中,退身飞走了!当然,我并不惧怕他们,但以我一人之力,对付三个功力深厚的魔头,总是吃力的。
以前,燕姊姊暗中助我,现在她现身了,但她又一句话不说的走了!
为什么呢?……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兰姊姊的话,又在他的耳鼓里响起了…现在她是你的姊姊,将来是你的什么,那要看你自己了。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她已经把你视为是她的未婚夫婿了,虽然,她还没有见过你……
一阵愧意涌上了廉慕雪的心头,他呐呐的说:“是的,她是在恨我了……”
突然,他的心头又猛的一震,郝碧云的哀怨呼声,又在他的心灵深处响起了!
他不自觉的轻轻一叹,心说:云姊姊,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你呢?……
另一个凄凉的声音,又在他的耳边蕩漾了……
——慕雪,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能失掉你……
他又轻轻的黯然自语说:“小萍,你现在那里?你误会我了!……”
正在自语,廉慕雪又身不由己的打了个寒战!
一个鹅黄劲装的少女影子,又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了——他又想起了温柔依人的秋菊姑娘。
廉慕雪傻了,他被这几个绝色的少女困惑傻了,他不知道他最后应该选那一个做他的妻子?
他立在那儿静静的想着……
燕姊姊,清丽,圣洁。……云姊姊,活泼,聪慧。
小萍,戆态情痴。……秋菊,嬌小依人。……
廉慕雪呆呆的想着,只急得额角上冷汗直流。心说:怎么办?她们都好!
蓦地一声马嘶,才把廉慕雪由痛苦的情海里拖了出来!
廉慕雪一定神,宝马追风乌龙驹已奔至面前。他一见自己心爱的宝马,精神立时大振,举手一拍马鞍说:“小龙,咱们走——”说着,飞身上马,乌龙驹一声长嘶,放蹄如飞,直向山下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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