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森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皱着眉看着德拉·斯特里特。
“该死的,德拉,”他说,“那件事没有恰好吻合。”
“为什么?”
“我不明白肯特太太出什么问题了。”
“你没有听到她的任何音信吗?”
“一点儿也没有。你肯定普里哈德和她见面了吗?”
“绝对肯定。他当时正在匆忙地想尽办法获得我的欢心,但我告诉他肯特太太有钱的事后,他就像扔掉一个热土豆一样把我扔下了。”
“他很漂亮吧?”
“是的。”
“使你的心砰砰跳吗?”他问。
“我的心并没跳,但他的确很漂亮。长得就像好莱坞的维纳斯。”
“头发呢?”
“棒极了,深褐色的,烫得很美。里面有光。和他的眼睛颜色很配。孩子气的面孔,一丝皱纹也没有。有一点儿漂亮的小胡子。他衣服穿得很好看,双chún很迷人,特别是在他说话的时候,你可以看到它们正在十分明确地构成每一个词。他跳舞的时候,使你感到轻如飞絮。”
“她当时看上去是堕入情网了吧?”
“堕入是没错儿的。她看着他时,目光中充分显露出了她的心。”
“一个女人究竟怎么能在目光中显露出她的心呢?”
“想让我给你表演一下吗?”她挑衅似地说。
他迅速地向她跨进一步。她的目光审视地打量着他的面孔,“严格地为了公事吗?”她加了一句。
他正想伸出胳膊去搂她,传来了通走廊的门上指关节轻轻敲打的声音。梅森僵住了,一动不动。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用5块钱和你打赌,是多里丝·萨里·肯特。”他说。
德拉·斯特里特往法律图书室走去,“我就知道某件事会发生的。”她说着,猛地一下推开了那扇门,“一定要打开扬声器的开关,头儿。我在里面有铅笔和笔记本。”
梅森向通走廊的门走去。多里丝·萨里·肯特抬着头冲他微笑着。
“我知道我会在这儿找到您的,梅森先生。”
“进来吧。”他邀请着。
她走进房间,冲他甜甜地微笑着,在一把椅子上坐好,使她的金发在黑色皮革的映衬下很好看。
“在努力工作吗?”她问。
“对。”
“对不起,我打扰了您,但我认为您或许会感兴趣的。”
“你有律师吗?”
“我没有。现在没有。”
“那么什么事?”他问。
她伸出戴着手套的一个食指,沿着紧绷在她腿上的裙子的众多小曲线划着。她的目光追随着自己移动的食指尖。她说话的时候一次也没有看他一眼。
“我一直在仔细考虑这件事。我愿意承认,我开始那个圣巴巴拉的诉讼是因为,我知道彼得打算再婚,而且我看不出我为什么应该任他在某个掘金者身上挥霍他的财产。我听说那个女人是个护士。细想想吧,彼得·肯特要娶一个护士!”
“护士怎么了?”梅森问。
“她得靠工作维生。”
“这不是件极好的事吗?”梅森说,“我喜欢靠工作维生的女人。”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并不是我势利眼。事实上她只想得到彼得·肯特的钱。”
“我不同意你的看法。”
“我们无需讨论这件事,对吧?”
“是你提起来的。”
“好吧,我刚才不过是想对您解释一下,我为什么变了心思。”
“你是想告诉我你有什么改变?”
“对。”
“为什么?”
“我突然决定,即使彼得有点儿精神不正常,而且想乱花钱的话,我也不该阻止他。我想要他幸福。”
“那么怎么样呢?”梅森怀疑地问。
“我知道您不会相信我,”她消沉地说,“您认为我冷血而且贪财。我确实希望我能做件事来使您相信我不是那样。我确实非常看重您的好评,梅森先生,也许,比您意识到的还要看重。我见过许多律师,但我从没见到任何像您这样开门见山,这样充满活力,而且这样……这样诚实,以致到严酷的地步。而且我可以看出来,您不喜欢我。男人通常很喜欢我。所以我非常想要您喜欢我。”
梅森打开香烟盒,向她伸过去。她掏出一支烟,突然抬起头来,直视着他的眼睛,微笑着说:“说‘谢谢。’”
“谢谢。”梅森说,语调平板。
他给她点了烟,随后用那燃烧的火柴点了自己的烟,透过一团烟雾,好奇地打量着她。
“怎么样呢?”
“地方检察官想让我上证人席。”
“去证明什么?”
“证明彼得曾拿着一把切肉刀试图杀死我。”
“他认为他可以利用你的证词吗?”
“他说,原话是这么说的,‘梅森在什么地方挑起那个事儿,我就可以利用你来反驳了。’”
“还有别的吗?”
“我想让彼得如愿以偿地离婚。”
“为什么?”
“因为我认为那对于他是最好的事。”
“你打算怎么做呢?”他问。
“我想撤销我的所有诉讼,那会消除一切的。那个最终判决已经做出了,而且,如果我撤销一切的话,我和彼得的往事也一笔勾销了,对吧?”
梅森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那么你指望要多少作为回报呢?”
“为什么您认为我这是有所图?”
“你没有吗?”
“我并不贪财。我根本不想要彼得的钱,但我没有职业,没有任何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