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文献丛刊014 平台纪略 - 附錄

作者:【暂缺】 【15,595】字 目 录

易。古人搏鼠亦用全力,不肯以其小而忽之。部覆准行之後,即以分防兩營。照在臺各營例,年滿、內地撥換,或將竹塹一營屯田,俾立室家作土著,與各營班兵為主客相維之勢,尤防範之最密者也。

方今西陲用兵,宵旰厪念,東方海外微茫疥癬,以大舉速滅為要,不可欲圖省事,反致蔓延。大人妙算神威,必有出人意外,非廢員所能窺測。但感佩盛情,不覺自忘其固陋,欲妄抒千慮一得之愚。惟大人諒其心而恕其罪,則幸甚!

·粵中風聞臺灣事論壬子

連日風聞臺灣復有小警。北路土番作孽,南路客子豎旗同謀,拒敵官兵。此異事也。南北路相去遙遠,民番情性不相聯屬;何以北路土番不軌,而南路客子即肯豎旗遙應?或者起釁之處不在土番,而在北路客子,所以南路豎旗,似因北路官兵討逆,未先慰安無罪,訛傳惶惑之所致也。

臺灣土番有生熟二種。其深居內山未服教化者為生番,皆以鹿皮蔽體,耕山食芋,弓矢鏢鎗,是其所長。但止能穿林飛箐,暗射殺人,不敢公然出至平地,與官兵對敵。且性畏砲火,轟然一聲,抱頭遠遁。此生番之不足為慮也。其雜居平地、遵法服役者為熟番,相安耕鑿,與民無異。惟長髮剪髮、穿耳刺嘴、服飾之類,有不同耳。雖矢鏢便利,而各社言語不通,里門之外,視若秦越,非有漢民指揮迫懗,其勢亦離而不合。但除去莠民,一振軍威,則番害自息。此熟番之不足為慮也。

廣東潮惠人民,在臺種地傭工,謂之客子。所居莊曰客莊。人眾不下數十萬,皆無妻孥,時聞強悍。然其志在力田謀生,不敢稍萌異念。往年渡禁稍寬,皆于歲終賣榖還粵,置產贍家,春初又復之臺,歲以為常。辛丑朱一貴作亂,南路客子團結鄉社,奉大清皇帝萬歲牌與賊拒戰,蒙賜義民銀兩,功加職銜。墨瀋未乾,豈肯自為叛亂?

愚意北路起釁,必繫一二無知客子,作奸拒捕,自料法網難逃,誑誘土番混擾分罪,造出盡勦客子之謠言,傳播煽惑,使在臺客子畏死惶亂,群相響應,是以南路無知有豎旗同謀之舉。但當開誠布公,慰諭無辜客民,各安生業,止戮罪首附和之人,以儆將來,其餘並免株連,不必自懷疑畏。

竊計臺平以來,方經十載,瘡痍甫起,既非作亂之日,況當國威方盛,武備正強,皇上深仁厚澤淪浹人心,極島遐荒感激愛戴,雖在至愚不肖,亦無忍為從叛之理?不過二三莠民,食飽福薄,自尋死路。此輩惟俟竿首藁街,其他何能為哉!

今在臺文武各官,出兵勦捕,苟稍假以便宜,勿拘牽文義,過為掣肘,旬日之內,自可立見撲平,按法行誅,一勞永逸,不足煩當宁遠念也。惟是海外巖疆,五方雜處,狼子野心,賢惠參半;似不可無善後之策。曲突徙薪,綢繆未雨,亦盛平所不廢乎?有心經理、前席願聞者,請正冠肅容為之談笑而道之。

·臺將劉得紫陷賊不屈事錄壬子

劉得紫字樹公。其先直隸文安人。有明中葉,七世祖指揮均寓居遼陽,遂籍焉。我朝龍興,遼陽首附,收入正紅旗。得紫伯父清泰總制八閩。父朝英以甲午副榜授湖北江夏令,卒于官。得紫方十二齡,家徒壁立,孤苦好讀書,尤工騎射。康熙四十七年,八旗以騎射選,引見,得錄用。由步軍校牛彔章京,累遷至侍衛。上神武善射,百步穿鼓子,百發百中,顧群臣罕有能及者。命得紫,得紫惟上意所適,視鼓子中邊、上下、左右命中,不差毫釐。上大悅。自是每射必從。明年,補石匣守備。未幾,遷山海關都司,復遷汀州鎮右軍遊擊。五十九年,調臺灣鎮中軍遊擊,秋七月抵任,訓練有方,子兵字民,臺人敬且愛之。

在臺九閱月,南路崗山土賊朱一貴倡亂。夏四月二十有一日,聞報,出師親往勦賊。鎮帥弗許,遺右軍遊擊周應龍以行。越七日,兵敗。賊陷南路營,乘勝直趨攻府。得紫偕鎮帥率諸將弁分劄春牛埔禦之。晦日大戰,得勝。賊退竿津林。五月朔日黎明,賊眾漫山塞野,分路俱集。得紫獨當一面,鏖戰中路口。須臾,兵丁王福舟奔報鎮帥兵敗。得紫急殺回春牛埔救應,則總兵官歐陽凱、水師副將許雲、遊擊游崇功戰敗死矣。賊四面攻圍,得紫猶賈餘勇,左衝右突。奈眾寡不敵,所乘馬為賊所殺,遂被擒。引頸受刃。

賊素重其名,不忍殺。得紫從容謂之曰:『吾為天子命官,今日萬不宜有生理,但求埋吾帥屍首,死亦瞑目』。賊首黃日昇嘉其義,聽之。已復羈學宮朱子祠,求死不得。賊與之言,弗應。遣其徒進食,弗食。餓數日,不得死。同難漳浦人陳上珍見其不食不語,日永難卒度,貽綱目三卷,自卯至酉不釋手。賊勸之降,厲聲曰:『汝輩要我順從,快把刀割了頭去』!賊相謂曰:『劉公忠義人,從其便』。但戒守者不令出。凡良民入省視,弗禁。得紫猶不食,七日仍不死。把總張文學、贊禮生陳時遇揣其不食賊之食,親為煮粥勸進。得紫泣曰:『食祿不分憂,乘馬不濟難,縱賊憐而生我,何面目見東寧父老』?是時群賊不和,將吞併。諸生林皋、劉化鯉等言:『諸賊皆攘雞、監牛、椎埋烏合之眾,亡可翹足待』。乃稍稍進粥食,延性命以待王師。貢生黃國英、民人鄧世祿、楊鼎龍等餽金錢衣服物食,日相繼。有不識名舊兵見得紫臥地,移一床與之。又有泥水匠贈氈褥,亦不知其名。

六月十有六日,大師攻克鹿耳門,復安平鎮。得紫聞知大喜。然守者益戒嚴。十七、十九兩日戰鯤身,賊復大敗。得紫陰散賊黨,去者半焉。越三日,守者盡逃,得紫因得出。遂叩統師軍前,請帶罪立功。募丁壯百五十人,隨師征勦北路。二十八日,遇賊于大穆降,得紫奮勇先驅衝殺,大敗之。所向無不一當百,斬賊徒無算,奪其旗械,窮追至鹽水港。閏月七日,領兵接應溝尾莊鄉民,圍捕賊首朱一貴等。巨魁脅從皆就縛,南北二路悉平。臺郡士民以得紫為奇也,白其事總統大帥,請旌之以勵臣節。

論曰:劉得紫可謂從容就義,臨大節而不可奪者也。崗山之役,早以斯人行,當必不至于此。悲夫!東寧禍殃,蓋亦有天定焉。士君子遭際不同,或舍生取義而死,或取義而求死不可得而生,其忠貞一耳。得紫德容睟盎,望而知為端人正士。余東征得睹豐裁,愈快不能自己。於其去也,思之深,因珥筆而書其事。雖然,君子愛人以德,得紫今後,或出或處,俱不可知,當念名節既成,以第一等人物自命,無使後之遜今,則餘文藉不朽矣。吾友何峰山將還中土,此行必見得紫,以斯言告之。

·經理臺灣疏

臣藍鼎元謹奏,為臺灣民庶日增、宜加善後籌畫事:竊惟臺灣一府,屹立海外,高山百重,平原千里;舟楫四通八達,外則東洋、南洋、西洋諸番,片航可渡,內則閩、廣、江、浙、山東、遼陽,不啻同室而居,無閫閾之隔;實為國家東南沿海封疆之要地,非尋常島嶼比也。我聖祖仁皇帝收入版圖,撫綏休養,今民人已數百萬,糖榖食貨出產亦蕃。邇年文武協衷,防範安戢,可云盡善。但人心風俗,傾側無根,不思室家根本之圖,未知孝弟忠信之道;宜煩有司整頓,使之樂業安生。臣不揣愚昧,敢為皇上陳之。

臺民素無土著,皆內地作奸逋逃之輩,群聚閭處,半閩、半粵。粵民全無妻室,佃耕行傭,謂之「客子」,每村落聚居千人、百人,謂之「客莊」。客莊居民,結黨尚爭,好訟樂闘,或毆殺人,匿滅蹤跡,白晝掠人牛,莫敢過問,由來舊矣。統計臺灣一府,惟中路臺邑所屬,有夫妻子女之人民。自北路諸羅、彰化以上,淡水、雞籠山後千有餘里,通共婦女不及數百人;南路鳳山、新園、琅■〈王喬〉以下四五百里,婦女亦不及數百人。合各府各縣之傾側無賴,群聚至數百萬人,無父母妻子宗族之繫累,似不可不為籌畫者也。

今欲驅之使去,則勢有不能;縱其所如,恐為地方之害。臣愚,謂當有潛移默化之術,漸解其靡室靡家之民,必先遂其有室有家之願。蓋民生各遂家室,則無輕棄走險之思。設有不肖欲為盜賊,不能不念妻子親屬之株連。而且一妻入門,則欲食欲衣,有子有女,則衣食日繁,不得不力農負販,計圖升斗,以免妻子一日之飢寒。雖有奸豪意氣,亦將銷磨淨盡,此不待禁令而自然馴服者也。

惟是婦子渡臺之禁素嚴。官其地者尚不得攜眷屬,況民人挈家,出口入口,需費浩繁。必得諭旨飭著文武地方官,凡民人欲赴臺耕種者,務必帶有眷口,方許給照載渡,編甲安插。其先在臺灣墾田編甲之民,有妻子在內地者,俱聽搬取渡臺完聚,地方汛口不得需索留難。其餘雙身遊棍,一概不許偷渡。文武差役、誠實良民,必將赴臺何事,歸期何月,敘明照身票內,汛口掛號,報明駐廈同知、參將存案,回時報銷。倘有過期不還,移行臺地文武拘解回籍。再令有司著實舉行保甲,稽查防範。

臣思保甲良法,實可興善戢奸。而在臺灣,尤當以為先務。庶幾民間情事,脈絡井然,平日知其所為,去來知其所自。嚴革逐過水之條,雖所犯輕罪,而情理可惡者,務必逐水解回原籍。查逐水之法,現在舉行,但逐回一月、兩月,無不潛蹤復至,仍舊為非。是以雖逐不畏,遂為藏垢納汙之場。似應飭部議定嚴例,凡臺灣革逐過水之犯,務令原籍地方官收管安插,左右鄰具結看守。如有仍舊潛蹤渡臺,將原籍地方官參處,本犯正法,左右鄰嚴行連坐。庶奸民有所畏懼,而臺地可以漸清。

再令有司多設義學,振興教化。集諸生講明正學,使知讀書立品,共勉為忠孝禮讓之士。而平日好動公呈、交結胥役、出入衙門之習,尚可以漸消。各縣、各鄉、各社,多立講約,著實宣講聖諭廣訓書,諄切開導,無徒視為具文。使愚夫愚婦,皆知為善之樂,皆知綱常倫紀、尊卑長幼之義,奉公守法,則浮囂不靜之氣,可以自平。

臺地不蠶桑,不種綿苧,故民多游惰。宜亟講桑麻之政,教婦女紡績勤儉之風。臺俗素向豪奢。平民宴會酒席,動費中人之產。遊手無賴,綾襖錦襪,搖曳街衢。負販菜傭,不能具體,亦必以綾羅為下衣,寬長曳地。家無斗米,服值千緡。似應飭諭地方有司,崇獎節儉,稍示等威,使知貴賤貧富之分者也。

南北二路,地多閒曠,應飭有司勸民,盡力開墾,勿聽荒蕪。可以嬴餘米榖,資閩省內地之用。且可以恢廓疆境,使生番不敢恣意出沒,射殺行人。蓋生番所行之處,必林莽可以藏身。遇田園,則卻走而不敢過。其射人割取首級,烹剝去皮肉,飾其骨以金,誇耀其眾,眾遂推為豪雄,出牛酒賀之,野性固然。但地一墾闢,則無此患。可以漸次招撫,收為熟番。凡從前效順之番,皆加恩與民一體。凡游手無藝之人,皆漸次逐回內地。則在臺民番,皆安生樂業。數年間可得良田百十萬,益國賦,裕民食,沿海各省,皆受皇恩于無既矣。

臣思保甲、逐水、義學、講約諸事,有司多視為具文,恐奉行不實,仍舊無益。應否交與巡臺御史,專責稽查,則出自皇上乾斷,非小臣所敢冒昧也。

臣草茅下士,受恩感激,據臆直陳,罔知罪戾,不勝惶悚戰慄之至!謹奏。

·臺灣水陸兵防疏

臣藍鼎元謹奏,臺灣水陸兵防宜加經畫事:竊惟全臺駐防官兵七千餘名,水陸屯戈可云周密。但幅員千五百里,塘汛寥遙,不能無兵力弗周之處。如北路雞籠地方,為全臺腹背旁門要害,距福建省城水程七更,順風一日可至;此不經廈門、澎湖、鹿耳門而可由福州直達臺北者。明末倭船由雞籠登岸,而臺地竟屬於倭,後為荷蘭所奪。荷蘭人於雞籠港口之雞籠嶼建築砲城,堅壁高壘,以遏北來艘舶之衝。臺人謂之紅毛城,中有大砲二十七位。前海寇鄭氏亦設偽鎮戌守之。雞籠去失淡水營雖僅百餘里,崎嶇跳石以行,須三四日乃至。倘有賊船駕此停泊,或日本、荷蘭巨艦入港,淡水營官兵斷不能知。臣以為宜脩補砲城,添設雞籠水師一營,以守備領官兵五官、戰船七隻,防守其地,與淡水營為犄角之勢。而淡水以南二百餘里有後壟港,港澳寬深,由海口直達後壟社,可容戰艦出入;此亦入臺僻路,為水陸要區。宜增設墩臺,以千把總輪防其地。此水師汛防之宜經畫者也。

北路地方遼闊,半線上下六百餘里,自昔空虛。今幸蒙皇上睿照,設立彰化縣治,有守備一營防守。然此六七百里,皆山海奧區,民番錯雜之地。內山一帶,又有生番出沒。後壟、中港、竹塹、南澳,處處藏奸之所。而竹塹埔寬長百餘里,行竟日無人煙。是彰化守備兵力所弗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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