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钩斜 - 第1章 死里逃生

作者: 司马翎16,658】字 目 录

经出手从侧面攻到。此人的动作迅速利落,一点时间也不浪费,显然是增长袭击暗杀的高手。

公孙元波拼命向前一俯身,滚过敌人这一剑,反手还了一匕首,敌人果然“涮”地跃开。

但这么一来,他已陷于腹背受敌的险境中。

使刀的大汉挥刀斜劈,取他颈侧动脉要害。公孙元波虽然用匕首架开,可是已经手忙脚乱,手腕也震得有点麻木酸痛。

他迅即以背靠贴巷墙,以便减少被攻击的面积。此法对付一般的人有用,但目下这两人皆是武功精强之上,效用就大打折扣了,而且这么一来,他便注定不能突围逃走,只有挨受攻击的命运了。

那两个大汉都泛起狞笑,向他一步步逼近。

公孙元波明知险象环生,凶多吉少,可是他仍然感到一丝安慰,那就是他现在至少已逃过了乱箭穿身之危了。

原来当他看清情势,晓得自己唯一的机会便是拖延时间之际,他脑海中突然泛起那支劲疾异常的长箭把那个人射死之事。

他顿时恍然大悟,得知对方敢于公开截杀,也不掩起面孔,敢情是仗着高处尚有这一个箭手在监视之故。

当然此箭大有来历,不比凡弓俗翎,所以公孙元波才如此戒惧,不敢让那箭手有机会对付自己。

就是因为那支劲箭不同凡响,所以公孙元波才冒险奋身扑攻那两个武林高手。搏斗之势一成,这两人便反而成了他的掩护,使高处那名箭手受到妨碍而不能发箭。

不过现在他的情势也没有改善多少,只不过陷入另一种危机中而已。

公孙元波心知今日若想逃出大劫,只有智取,无法力敌。当下显示出他那过人的冷静特性,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心中仍不慌乱,迅快地动脑筋,找寻脱身之法。

巷外的街道上,已隐隐传来唁喝和杂沓的蹄声,一听而知是维持治安的官兵和捕快们的声响。

使剑的大汉首先发难,“刚刚刚”劈刺了三剑。

公孙元波单用左手匕首,“铬骼骼”连续封架了三招。

右方的大汉趁隙出手,刀劈如大鹏展翅,斜抹他腰腿之间。

公孙元波右手的匕首已有点够不上,就算可以挑中敌刀,但决计难逃左方长剑夹攻的毒手。

在此等情况之下,他只好抛弃了所有修习很久的把式,自己另创却敌之法。

他背脊微微一弓,借那巷墙的阻力,猛可跳起两三尺,双脚缩起,接着向使刀大汉胸口蹬去。至于他手中的两把匕首,已经决定完全用来对付左边的攻击。

他这一跳和一缩,敌刀便落了空,而他借巷墙抵住后背之力,迅急蹬出的反击,来得怪诞之极。对方做梦也想不到他的反击能够攻出这么远,是以虽然迅即跃退,却已迟了一点,被他双脚蹬中胸口,发出“砰”的一声。

与此同时,使剑的敌人施展精妙的剑法,一招“玉女投梭”,创光恶毒地攻来,直取颈上要害。

公孙元波虽然来不及查看对方使的什么招数,但他却感觉得到自己致命的弱点是在颈子的部位。

恰好他一脚险中另一个敌人,所以能借那反弹的力量拼命扭开上半身,左手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那口锋快的匕首使劲扔击敌人。

敌人那口长剑从他颈边擦过,只差那么一点就被刺中。公孙元波在百忙中,仍然感到剑锋上传来一阵彻骨的寒冷,令人魂飞胆落。

他的匕首亦没有击中敌人,这个使剑的大汉一看同伴中脚受伤,怒喝一声,左手剑诀化作掌式疾劈。

这一掌劈中公孙元波的小腹,公孙元波的身子被震得赃墙飞开五六尺之远才掉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使剑的大汉定睛里去,只见公孙元波俯扒在地上,动也不动,于是他那张凶悍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提剑行去,要向公孙元波补上一剑,却听到使刀的同伴大声[shēnyín],同时巷子两边都出现了很多人影。

靠近街道那边的巷口,不但人喧马嘶,同时还有许多盏灯笼正要人巷。

使剑的大汉马上改变主意,迅即奔上前拉起同伴,挟着他跃过了巷墙,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这时在胡同内几家「妓」院出来的人以及打巷口那边进来的官兵,都看见有人拿着刀剑跃出巷墙。

许多人都鼓噪起来。七八名军士冲到公孙元波倒仆之处,灯笼光照耀下,但见他手中还握着一把匕首。

领队的校尉是个壮健的中年人,微微皱起的浓眉显示出他的机智。

他吃惊地親自动手,把地上的人翻过身子,道:“怎么是公孙元波?”

一个军土道:“他活不成啦!”

那校尉面色一沉,抱起公孙元波!

另一名军上碰了先说话的伙伴一下,低声道:“别多嘴,那人是官长的朋友。”

那梭尉抱着公孙元波,大踏步行去,来到肇事生端的迎春馆,一径进去。

一个汉子满面堆着惊煌的笑容,道:“赵老爷你来得好,若是换了别位老爷,那就惨啦!”

赵老爷面色沉寒.冷冷道:“我来你们也好不了。”

他发觉口袋中多.一件沉甸甸的物事,不问而知乃是一封银子,最少也有二十两重,当然是这个汉子巧妙地塞入他贷中的。地也知道这些人手法利落得很,一定不会被别人看见。

那汉子低言道:“赵老爷.屋子里有一个死人.小的已经受不了啦!”

那梭尉眼睛一瞪,想道:“这一位是俺的朋友!”

汉子忙道:“啊!啊!那又不同啦……”他看了一眼义道:“公孙老爷也是熟人,他出了什么事呢!把他放在这边的一刊和好不好?”

姓赵的校尉不作声,跟他行去,到了屋内一个房间里,便将公孙元波的身体放在简陋的木板床上。

他们迅即离房,赶去查看和勘验那边的命案.出房之时还把房门带上掩好。

床上的公孙元波突然睁开眼睛,把憋了很久的那口气吐f出来.但却又皱皱眉头.好像什么地方有点疼痛的样子。

他双手探入衣服里面摸索了一阵,解下一副肚兜似的物事,拿到眼前翻看一下,但见那个肚兜表面上仍然完好,可是拆开面上那层夹布,便看到里面还有一层厚约一寸的黑色皮革。

里面这层厚厚的皮革已经有一部分裂开,露出一排整齐的薄钢片。

这个特制的肚兜,碎裂之处乃是被那个使剑之人掌势劈中,才变成这等模样。如果没有此物抵消了那一记掌力,公孙元波自然已经活不成了。

他迅即将肚兜丢在床底下,整理好衣服,又从怀中掏出一些葯物,很快吞咽了。

过了一阵,他脸上忍着的疼痛神情渐渐消失。

外面人声噪乱,似乎除了原先的官兵之外,又来了不少公门捕快。

这个房间内,桌上总算还有一盏残灯,发出暗淡的光线照耀着。虽然可以看见房中的景象,但这个破败简陋的宙间.加上这一盏慾灭的残灯,却使人不禁泛起了凄凉孤寂之感。

这等景象,正好像公孙元被目前的处境,竟也是如此惨淡灰暗,前途茫茫,似乎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不但是他个人如此,连同他所效忠的主人,也同样处于可悲的灰暗境地中,整个大环境都对他们十分不利。

刚才席上中箭死去的,是潜伏在对方内部的得力人员.今日的宴会,乃是迫切中的安排,以便迅即从他那儿接取一些关系重大的案件。可是这一次木但失败了.而且由于他急切中出手掩护抢救那个人,连他的身份也暴露出来,因此才有后来拦路袭杀之举。

照早先的情形分析,对方分明亦得到正确的情报,洞悉这个宴会的隐秘。而对方不但彻底摧毁了他们的计划,并且将计就计,利用“同舟共济”的心理,故意在众目瞪陵之下,向那人施以暗算。果然马上就把他的身份揭穿,随即加以袭杀。

公孙元波沮丧了一阵,才努力振作起精神,自己安慰自己道:“他们终究没有把我杀死,所以还算不得大获全胜。我知道自己被杀死的老胡是极富心计机谋的人,也许他亦曾预防到有失而暗中留了一手亦未可知……”

他迅即跳下床,奔到窗边,从缝隙向外面望去,目光一转,已看见对面的后屋顶似乎有人蹲在那儿,遥遥察看这边的动静。公孙元波马上就联想到射死老胡的那支劲箭,心下大加凛惕。

公孙元波略一计算距离,发觉那人所蹲之处,距刚才饮酒作乐的房间,至少有十丈以上,在形势而言,倒是十分吻合,恰可居高临下,望见房中饮宴请人的动静。

、在这等黑夜之中,相距远达百步以上,竟能够一箭中的,而且劲遭强绝,贯穿了胸膛,这等箭术,即使是字内第一流的武林名家高手,也不能不惊骇汗下。尤其可异的是如此强劲的长箭,发出时居然不闻弓弦响声,而破空之声亦完全不闻,可见得此箭速度之快,简直已是超过声音,是以箭到之时,尚未闻尸。

公孙元波忖道:“这名箭手,无疑用的是‘三宝天王’的嘴金湾。听说在这张宝谷之下,已不知有多少英雄豪杰送了性命。”

他看了一阵,忽见对面屋顶上的人影隐没不见,似是已经离去,当下心中稍感宽慰。

窗外稍远处的院落,灯炬高举,照得明如白昼,有不少荷戈佩刀的军士正在走动。

其时正当明宪宗成化末期,恰当太监何直弄权之后,天下人心汹汹不安,中外为之騒然。

这大名府与京师相距三四百里,城临漳、卫二水之北,是通往鲁、豫两省的重镇。依照明代兵制,各郡府皆设卫所。由于近年盗贼蜂起,道路不靖,所以较大的郡府,治安都渐渐依赖各卫所的官兵。因此这迎春馆发生血案时,在巡逻中的总旗赵武才会闻风驰来,处理此案。

这时有些捕快和军士,走出大门外仰首四望。

公孙元波晓得他们正在踏勘发射长箭的地点,心想那名凶手已经走了,哪里还查得出眉目?他忽然看见一张熟面孔在院落内的人影中晃来晃去。这张面孔他死也不会忘记,因为此人正是早先持剑袭击他、最后劈了他一掌的人。

所有的人,包括总旗赵武和本府捕快头领,都不敢向他问话,更不敢妨碍他的行动。

公孙元波自然晓得个中原因,敢情这个相貌剽悍之人,穿着的是款式质料都特别的衣服。那是一袭青色的竣缎长衫,腰身处略略收紧,与一般直腰身的长衫不同,佩着宝剑,举止间流露出飞扬跋扈的神气。

这种衣服,正是直属无子的东厂和锦衣卫的外出便服。这东厂和锦衣卫,前者是皇帝特设的一个机构,由宠信的太监主持,专门侦察朝臣行动,权力极大,任何官吏,都可以罗织罪名,陷于刑狱中。

东厂最初创自明成祖,当他尚是親王之时,便设立这个机构,侦伺在南京的建文帝以及宫廷内的动静。

到他即帝位之后,便用这个机构专门侦察臣属,以防有谋反逆叛之事。

到宪宗成化十三年春正月,命设西厂,由太监何直主持,侦察外事。厂址设于灵济宫前,选锦衣官校百余人任职,不论是大政、小事、方言、巷语,都在刺探之列,如有所疑,即可擅捕用刑迫供。

但是西厂到了五月时,由于罗织了几件大案,使得朝臣人人都既自危,而又愤激。大学上商格上疏力谏,宪宗终于撤去西厂。不过才过了一个月,又恢复了西厂。

这一回,直到五年后,何直之宠稍衰,才于成化十八年三月罢撤西厂,中外为之欢欣鼓舞。

此后,直到正德武宗即位,才又复置西厂,后来太监刘道优诛,西厂才永远裁撤。但东厂却仍然如故,一直到明代鼎革为止。

由于东、西厂在有明一代不知冤杀了多少忠臣义土,所有朝臣无不畏之如虎。因此后世史家认为,明代中叶以后政治败坏的原因,都是因东、西厂之权。有人说,明代的政治,在制度上,权力分执于六部尚书手中。在习惯上权力是操于内阁,但事实上,天下权柄都总揽子东、西广的太监手中,可见得东、西厂为害之大了。

但明代的君主,除了东、西厂是他们的耳目之外,最早的还是“锦衣卫”。该卫是明太祖所设,京师共有二十卫,其中十二卫是天子的親军,用以保护宫禁。

锦衣卫执掌巡察缉捕和办理诏狱之责,卫中的刑具十分残酷。死于毒刑下的,不知有多少人!

上面说到的东、西厂和锦衣卫,事实上就是君主的耳目,不论换什么人主持,免不了潜求暗访奇才异能之上做他们的爪牙。

公孙元波见到的那个佩剑长衫大汉,一望就知道是东厂的旗校。他们除了武功超群之外,还有天大的势力作后盾。只要是在官家任职之人,无不知道他们的权势和厉害,所以谁也不敢惹他们。

这时公孙元波暗暗捏了一把汗,如果这厮要察看一下自己的死活,赵武当然不敢拒绝。一旦见面,他见自己未死,必定动手,而这刻自己内伤未愈,决计不是他的敌手,结果必死无疑。

但见这个剽悍大汉东看看,西看看,却没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3456下一页末页共6页/12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