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钩斜 - 第20章 定计扭危

作者: 司马翎19,405】字 目 录

?他怎生逃过京城九门严密盘查的?最后是关于玉钩斜之秘,要在他身上找出一个答案。”

他一口气说出了很多问题,方胜公反而大表满意,连连点头,道:“你考虑得如此周详,我就放心得多了,但这些问题都要等到公孙元波被捕了才找得到答案。”

“是的,小弟惭愧得很,对逮捕公孙元波归案这一点,实在是毫无办法可想。”

“我告诉你怎样做。”

“请方大哥示下!”

“你专门对付冷于秋,别的人由我应付。”

“吓?”方胜公的指示,连老好巨猪的鬼见愁董冲也大大吃了一惊,“对付冷于秋?她……她……也有问题么?”

“大问题没有,但小问题如免不了。”方胜公忽然唱叹了一声,又道:“女人就是这样,不大稳定,不大可靠,尤其是像冷于秋这种人,美貌,武功高强,有才智,又有权势。她什么都有了,只缺一样。”

他不必再说明,董冲也知道冷于秋缺的是哪一样。事实上他数年以前,就很希望自己能成为填补冷于秋生命中这页空白的男人了。

董冲有点嫉妒地“哼”了一声,同时对于方胜公交给他此一任务,大感快意兴奋。

“董冲,我已检查过冷于秋与公孙元波之间的所有细节,发现有几条线索可供你运用,不过你要记住,我不是叫你正面对付冷于秋,而是对她施以压力,例如拘捕一些与冷于秋和公孙元波两人有关的人,使她感到情况紧急危险。”

鬼见愁董冲并不感到失望,因为以他这等阅历丰富而又深沉忍耐之士,深知对付某一个人之时,直接的打击并不一定比间接的打击更为有力,更能造成严重的伤害。不过间接的打击收效慢,效果亦不如直接的那么显著。毛躁的小伙子血气方刚,大多喜欢挺身而起,拔剑而斗,采用直接打击的方法。

三宝天王方胜公当下向他指示了几点,董冲仔细聆听后,便告辞出去。

另一道门户不久打开,进来一个白衣飘拂的美女,还带来一阵淡淡的香气。

“冷于秋,你坐。”

“多谢方大哥。”无情仙子冷于秋坐下来,美丽但却冰冷的眸子,凝视着这个秃顶的中年以上的锦衣胖子。

“方大哥召我前来,有何指示?”

“这份卷宗之内,是一个妖言惑众、煽动叛乱的案子。”他把一叠文件放在靠近冷于秋面前的桌边,说,“你负责克期办妥此案。”

“哦?”冷于秋没有伸手去拿那叠文件,道,“方大哥是不是要我退出缉捕公孙元波的一案?”

“是的!”

冷于秋词锋更锐利了,问道:“是不是叫我避嫌?”

但她的目光,被两道更凌厉更威严的目光给碰了回来,方胜公冷冷道:“是的!”

她本想负气地说,干脆让我什么事都别管。但话到口chún边又咽了回来,心想:“使不得,若是在家等候消息,岂不是完全失去了一切力量了?”

“好吧!”她拿起那叠文件,心不在焉地翻阅一下,“希望方大哥替我早早澄清嫌疑。”

方胜公严肃地颔首,道:“你是我曾倚重的膀臂,当然不会让你吃亏的。”

冷于秋衡量一下整个局势,知道方胜公并非获得了对她不利的证据,才会让她另办别案,又得到他親口应允支持,稍觉放心,便告辞出去。

三天以后,仍然是在方胜公这间巨大的书房中,一个身穿贵族衣服的中年人坐在桌前。

方胜公微微俯前,凝望着这个人,端详了片刻才点点头,道:“富平侯徐侯爷,方某一向不曾注意到你竟是如此的风度翩翩。”

富平侯徐安邦潇洒地笑一笑,道:“方大人,你找我来,不会单是为了夸奖我吧?”

“当然啦!方某人打算请问你一点事情。”

“你是东厂缉禁司统领,有权向任何人问话,纵是公侯贵戚,亦不放在你眼中,对不对?问吧!”

“徐侯爷这话说得太重了。本司所办之案,向来不枉不纵,嘿嘿!”他冷笑两声之后才又说道:“如果不是处处站得稳,任何人在这儿都呆不了多久。”

“方大人,本爵没有闲工夫听你自夸。”富平侯徐安邦“涮”地板起面孔,“有话便问,否则我要回府了……”

“请问徐侯爷三天前的下午在什么地方消遣?”

三天前的下午,正是他和冷于秋见面之时,富平侯徐安邦外表尽管声色不动,内心却暗暗一惊,直到这时,他才感到东厂真是名不虚传。

他深信无情仙子不会泄漏此秘,否则方胜公何须审讯这一节?简直就行刑逼间便可以了。

“方大人认为本爵到哪儿去了?”

“徐侯爷,方某先声明一句,在这个地方,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

“好吧!那段时间,我可能是访友,也可能参加诗酒之会,或在跟什么人奕棋,反正我记不起来了。”

“徐侯爷,你想一想,最好记起来。”

“晤……记不起来了,总之,不外是那么几样消遣而已。”

方胜公拿起一叠文件,推到他那边的桌角,道:“好,请你自己翻阅一下,你的行踪,相信可以找出~点线索。”

徐安邦毫不推辞,拿起翻看,一开始就看到一份厚厚的名单,上面记录的人名、籍贯、家世等十分详细,这些人都是他曾经来往的,其中有两个甚至是太子派下的秘密集团的重要人物。

在名单下面,便都是一份份的报告,把他所有的親朋戚友在三天前下午那段时间的活动部查得明明白白。

另外他所去过的地方,包括八大胡同里的艳窟在内,亦都查过。

所有的报告结论相同,都是没有他的踪迹。

“嘿嘿!徐侯爷,你看了这些报告,会不会泛起你当时不在京城之内的感觉呢?”

“晤!方大人这话提醒我啦!我的确不在城内。”

“好,你说你在哪里,咱们再调查对证个明白。”

富平侯徐安邦从容自若,微微一笑,道:“对不起,那天的下午,我的行踪恕难奉告。”

“这样说来,侯爷所去之处、所见之人,都是因某种关系而不能宣泄给外人知道,是也不是?”

“方大人如果能够原谅,那就太好了。”

“晤!这一点方某只怕爱莫能助……”方胜公这人老好巨猾,既不生气,亦不着急,徐徐说道,“侯爷不是一般百姓,当必深知国家朝廷的法度。在这个地方,一切以朝廷为重,不谈私人感情。”

“他已观察到对方微露忿然之色,便更加放慢声调,说道:“不瞒侯爷说,本司正奉旨查办一件叛国案,是以侯爷无论是在公在私,也应该惠予帮忙合作,对不对?”

“帮忙合作自是应该,但本爵的去处,与你方大人查办的叛国案有何关系?”

“这一点事关机密,恕方某不能奉告。”

富平侯徐安邦被对方用他刚才的话反“将”了一军,做声不得。

他自己心知那一天曾经和公孙元波以及冷于秋在城外见面,既然方胜分突然指明这段时间,加以调查,当然是有若干线索,因此,他要搪塞敷衍过去,必定很不容易办到。

“徐侯爷,假如你实在不方便把所去之处、所见之人赐告的话,那也不是什么了不起之事。”

“哦?方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某的意思是您稍稍交代一下,例如那一天的下午,你是在城内抑是城外?所会见的人是男是女?一个人或是有很多人?这些人是什么身份?这些问题赐告了,做成笔录,就没侯爷的事了。”

“这样说来,本爵竟是涉有嫌疑之人啦!方大人是不是这个意思?”

“侯爷不要误会。您的笔录,乃是拿来推翻某些涉嫌分子口供之用。”

他言语中,暗示已有人把徐安邦牵涉上。这时候徐安邦除非有十分把握,才可以顶撞回去,不然的话,还是圆滑点比较好些。

“好吧!”徐安邦不得不软化让步了,“本爵那一天的下午,是在城内一个女人的家中。”

方胜公哈哈一笑,道:“侯爷何不早说呢?但请您放心,方某人绝对保守秘密,您还有什么话补充的吗?”

“这个女人可不是路柳墙花,人人可以攀折的。”徐安邦郑重地说,“她就住在西直门大街……”

“哈!徐侯爷,别开玩笑好不好?”方胜公一面摸着秃头,一面大笑,“您哪里认识一个住在西直门大街的女人呀?”

徐安邦微微一笑,道:“方大人,东厂虽然耳目众多,消息灵通,但百密一疏也是有的。”

“没有!没有!”方胜公坚持说,“本司已经小心查过……”

“若然本爵说得出那个女人,而且让你们去问她的话,便该如何?”

“哈!徐侯爷,你若能做到这一步,方某任从吩咐,决不食言。”

富平侯徐安邦心中暗喜,表面上装出受激不过的样子,站了起身,沉声道:“好,本爵对方大人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侯爷请说。”方胜公也瞪大了眼睛,表示他对自己的话很有信心。

“本爵要你方大人親自调查,不许被第三者得知,亦不许做成笔录,留下痕迹。”

方胜公应声道:“使得,一言为定,徐侯爷说吧!”

“这个女人,就是守寡了三年的连城侯的一名姬妾,姓王名燕燕,她住在西直门大街哪一座宅第,你自然晓得,用不着我说了。”

方胜公面色丝毫不变,相反的,眼中闪射出得意的神采,淡淡道:“徐侯爷到连城侯府去,难道不怕别人撞见?再说,谁开门给你?谁带你过去?”

“哈!都用不着,我们在连城侯府隔壁的人家中见面,那个地方是本爵命人租下来的。”

“嘿嘿!可惜呀可惜!”

“可惜什么?”徐安邦问道:“方大人敢是认为难以置信么了”

“何止难以置信?你向左边门内看一看就知道了。”

徐安邦果然转头望去,只见那道门户突然自动打开,门内数尺处有一张靠背椅,椅上坐着一个女人,面向着他,是以看得清楚,不是王燕燕是谁?

他一惊之际,猛觉胁下一麻,全身僵木,敢情已被方胜公趁他心神震动之时以指力隔空点住了穴道。

“哈哈!徐安邦,你在我方胜公面前还嫩得很,来人呀!”

一个青衣小帽的家人应声从王燕燕出现的室内行出,躬身道:“小人方眼明在,老爷有何吩咐?”

“搜一搜这徐安邦,你知道要搜的是什么吧?”

“小人知道。”这个家人方眼明瘦削的面上,现出谨慎和机警的神色道:“第~,瞧瞧他可曾带有特别的兵器,特别是足以同归于尽的火器;第二是毒葯,防他可能施泰暗杀别人,亦可能服毒自尽!”

“对,仔细一点,指甲缝和嘴中每一个牙齿都不可放过。”

方眼明立即动手搜查,搜出一把尺许长连鞘匕首、一粒比雞卵小的蜡封弹丸,其后又用一瓶rǔ色的葯水洗刷过徐安邦指甲,最后从徐安邦口中弄出一只假牙。

方胜公哈哈一笑,在巨大的书桌后面,抬手遥空一指,指力“嗤”的一声破空激射。徐安邦应指“哎”了一声,头部以上立时可以活动,当然也能开口说话。

“徐安邦,你是世袭的富平候,身份不比一般庶人,何以身上带有种种凶器?”

“方胜公,你今日如此侮辱本爵,咱们走着瞧。哼!除非你敢杀死我!”

“徐安邦,目下不是你发横说狠话之时。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说你那天下午是在连城侯府与王燕燕见面,但是她的供词不但全不相同,而且你最不幸的是那个时候连城侯府刚好有客人。”

底下已用不着多说了,富平侯徐安邦自知今日已经一败涂地,连暗装在牙齿中的毒葯亦被搜去,简直是连求死也有所不能。

他向门内椅上端坐,向不言不动的王燕燕望去,只见她星目含泪,正是瞅着它己。在她眼波中,可以看得出绝望痛苦的心情。

徐安邦心中暗暗叹口气,耳边响起方胜公的声音;“徐安邦,你身为世袭公侯,竟牵涉于叛国隂谋之中,该当何罪?”

“方胜公,你用不着作威作福!大明朝若不是有你们这批可恶的武林人物为东厂出力,哼!满朝文武忠良怎会被害得如此之多?你要是还有一丝天良,应该知道谁是危害国家之人。”

“掌嘴!”方胜公面色~沉,叱道,“给我掌嘴!”

万眼明上前,“啪啪啪……”一连打了徐安邦五六个嘴巴。

王燕燕骇然叫道:“啊!啊!富平侯!”她做梦也想不到世袭公侯徐安邦竟在她眼前被一个青衣小帽的家人殴辱。这等情境真是使她魂惊心碎,简直比打她还要难过。

“方胜公,你们这些乱巨贼子,终必不得好死!”徐安邦倔强的骂声,却徒然换来更多的侮辱。那方眼明左右开弓,又连抽他五六记耳光。他手劲奇重,打得徐安邦耳鸣目眩,鼻孔和chún角尽是鲜血。

方胜公摆摆手。万眼明会意,收拾好那些从徐安邦身上搜出来的物件,退入王燕燕那边房间,还把厚重的、能隔绝声响的门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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