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钩斜 - 第22章 铁骑覆没

作者: 司马翎16,092】字 目 录

他知道得很清楚。以他自己的经验来说,有时他亦发生同样的情形,但到末了他最多是在下手之时爽快些,尽量不使对方增加痛苦而已,决没有怜悯慈悲可

将心比心,这房七姑当然也是一样,不可能一高兴就放过他,让他将玄天古战场森罗宫的秘密带出这片沙漠,传扬到江湖中去。

房七姑徐徐道:“你们燕云十八铁骑,个个都是不怕死的好汉,这一点已得到证明了。”

屠双胜傲然一笑,道:“是的,咱们只有这一点与众不同。”

房七妨道:“你的从容沉着,比起别人又高了一等。这一点我十分钦佩,真不明白你们是怎样训练出来的?”

屠双胜好像不愿讨论这个话题,道:“房七姑,咱想讨教讨教你的绝艺!”

房七姑道:“别忙,我的话还未说完。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屠双胜干脆得很,摇头道:“没有,咱在这世上全无牵挂。”

“你们燕云十八铁骑个个都是无牵无挂的吗?”

屠双胜应道:“差不多都是的。”

房七姑道:“是不是因为你们都无牵无挂,所以能够视死如

归?”

屠双胜大笑道:“房七姑你错了!世人怕死,并非因为他有

所牵挂,而是对自己生命的留恋珍惜,与他本身之外的任何人

都没有多大关系。”

房七姑道:“嗯!你说得对。那么你们是天生不怕死的一群,

对生命毫不珍惜,毫不留恋?”

屠双胜闭口不言,他的神情一望而知对这等话题没有一点

兴趣。

但房七站仍不放过,又道:“生命的可贵,就是在于每个人

只有一次。至于转生轮回之说,究竟只是宗教的一种说法而已,谁也不能親自试验。”

她停歇一下,流露出深思冥想的表情,片刻又道:“所以世人不论智愚贤不肖,莫不珍惜他仅有的生命。所谓贪生怕死,实是人之常情。如果违悻了常情,那么你们不是大姦大恶之士,就是有非常之事,才足以使你们变成这等样子!”

屠双胜的表情看来对她的话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冷漠的眼光,从她身上移到天空。空中有几只大秀鹰在高处盘旋,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种专食人畜尸体的兀鹰,每逢出现,总是意味着死亡。

屠双胜抬手搔搔下巴,刚长出来的胡子扎手发癢,使他记起已有两天没有剃刮,不过以后他不必烦心这个,人死了一切都没关系啦!

房七姑最后的结论使他忽然感到微微震动,她说:“屠双胜,你若不是自认为可以击败我,就是身上怀有非常的秘密,才不怕死。”

她冷笑一声,又道:“说到你击败我这一点,从你的口气中以及你见过本宫的绝艺,谅你也不敢作此想,因此,你必定是身怀非比寻常的秘密。你的胡子多而硬,气概豪迈,可见得不是因为受了宫阉之创而失去活下去的意思,你……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屠双胜不敢流露出震惊神色,冷冷地望着对方,但觉她的清冷眼光中,有一种不会被惑的定力,于是他也不企图哄骗她,只道:“房七姑,你自己找出这个秘密吧!”

房七姑道:“我一定会找出来,你信不信?”

屠双胜颔首道:“以你的本领和智慧,相信可以办得到。”房七姑道:“但你别高兴,我没有打算证明给你看。换言之,我今日不会饶你~命。”

屠双胜仰天长笑,。豪气逼人,道:“咱几时要你饶命的?”

房七姑的理智告诉她,这个气概雄壮的男子的的确确是不怕死之人,但她的感情却不相信这个事实,天下间哪里有人真的把生命视若尘土呢?

她决定要试试看,用尽手段看他死到临头之时究竟怕是不怕?

当下右手往花篮中一探,取出那柄小葯锄。

屠双胜抬臂撤刀,“锒锒”一响,长刀出鞘,在阳光之下闪耀出万点精芒。

房七姑道:“屠双胜,你小心点,我这‘耕云织雾二十八锄’和‘篮里乾坤’的绝艺,一旦使开了,你就逃不过杀身之劫啦!”

屠双胜洪声应道:“妙得很,咱外号是行云刀客,咱们瞧瞧难行谁不行……看刀!”

喝声宛如霹雷,刀似白云舒卷。但见他踏中富,走洪门,从正面攻上去,气势豪雄之极。

房七姑的小葯锄飘忽斜凿,“当”的一声,锄中刀身,她身形却震得退了两步。原来屠双胜这一刀气势凌厉,劲道强绝,她的奇怪手法竟未奏功,反而被他逼退。

屠双胜凝神一念,心无旁骛,驭刀接续攻去。“飕飕飕”一连三刀,直把房七站硬生生逼退了一丈有余。

她的一身紫衣,在精芒耀目的刀光中财体飘拂,显然她已被强大无伦的刀气裹住。在高手拼搏中,这等情形最是危险。

屠双胜胸无杂念,一心一意要拼到气绝倒毙方休。正因如此,他的刀势比平时加倍凌厉,勇不可挡。又是一连三刀,把房七姑攻退七八步之多。

这两人接战片刻工夫,屠双胜已经抢制了机先,着着逼攻。他刀法大开大合,宛如长江大河,气吞万里。房七姑每退一步,他的刀锋就抢近了少许。

十余招下来,屠双胜的锋快长刀,已经像剃面似的在房七姑肌肤上晃闪,森寒的刀气直侵骨髓。

换句话说,屠双胜已攻入她锄影之中,越逼越近。再来那么几招,刀上锋刀就可以划削到她身上了。

屠双胜气势更见凌厉,叱咤如雷,又攻了两招,陡然一招“倒挂星河”,向前跃起急扑,刀光如瀑布冲泻,俯击下去。

这时房七姑身子已经向后仰,紫衣向后劲拂,紧贴身上,使得她胸前起伏的曲线,夸张地暴露出来。

屠双胜这一击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就算房七姑忽然变成一块大石,他这一刀也能把大石劈为两片。

房七姑在重如山岳的刀气笼罩之下,万万无法闪避窜逃,尤其是她上身往后弯仰,方向更难变化。

她左手一摇,臂弯中的花篮“呼”的一声扬起,“啪”的一响,在间不容发之际撞上刀刃。

屠双胜突然感到刀上所有的力道,生像是石投大海一股,霎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不禁面色大变,心头震骇莫名,“呼”的一声翻落在右侧四五尺之处。

房七姑纤腰一挺,身子恢复直立姿势。

她抬手拣拣鬓发,嫣然一笑,道:“啊呀!好险,好险!”

屠双胜默然不语,望着她左臂挂着的花篮。房七姑道:“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我除了锄云织雾二十八锄之外,还有篮里乾坤的绝艺。刚才那一下,就是篮里乾坤的奇奥手法了。”

屠双胜道:“咱那一刀自问连铁石都能劈开。”

房七姑道:“我知道,但我的花篮,宛如覆载山川万物的大地,雷霆虽然威猛,可是能够摇撼大地么?”

屠双胜愣一下才道:“听起来有理,大地无所不容,无所不载!”

房七姑轻笑一声,道:“现在看我的了,小心啦!春招!”

她锄势飘飘攻去,手法奇幻,霎时千重锄影卷住了屠双胜。

屠双胜舍命反击,可是他每一刀出去,总被房七站的花篮接住,一切后着变化尽行封死,简直是动弹不得。

那房七站的葯锄却毫不相让,锄锄向他身上多处要害攻到。手法空灵潇洒,甚是悦目美观,不过若是让她凿上一下,却是非死不可。

屠双胜苦苦支撑了二十余招,他最感头痛的还是对方那篮里乾坤的绝技,突然“叮裆”一响,刀身被花篮挽手咬住,无法移动分毫。

刹那间房七站的葯锄已到了他头顶,锐利的锄齿闪耀着精光,迅急凿下。

屠双胜双眼一闭,猛然肩颈之间受到重重一击,“砰”的1声跌翻地上。

他有一阵感到全身四肢百骸好像散开似的,全无半点气力,而且挨了一击之处奇疼入骨。

渐渐熬过了这阵奇疼,也恢复了一点气力,仰头向房七姑望去,但见她表情冰冷,瞧不出她刚才那一记不下手之故。

屠双胜心中暗暗慨叹,现下与其受辱而活,倒不如被她一击致命,一了百了。

房七姑淡淡道:“屠双胜,你是个真正的英雄好汉,因为我若想从你口中探出秘密,无异线木求鱼!”

屠双胜略感安慰,既然她认为如此,大概就不至于太过羞辱他,因而他也就不必急急自杀了。

“不过,屠双胜,我告诉你,我对你们的秘密,还是很感到兴趣!”

屠双胜心头一震道:“什么秘密?”

房七姑道:“你们燕云十八铁骑人人不怕死的原因。”

屠双胜道:“我等不怕死哪算是秘密?”

房七姑道:“我意思是指你们的出身、你们所受的训练等等。其中定有特别原因,才有这种现象。”

屠双胜道:“不错,我们有一套特别的训练方法……”

房七姑露出笑容道:“不用骗我,最重要的是你们神秘的出身。单单是训练方法,岂能使你们视死如归?”

这房七姑的话锋快如刀,直刺入屠双胜心中,使他微微变色,默然无语。

房七姑又遭:“当然你不会泄露秘密。连公孙元波也不肯露一点口风,这倒是很奇怪之事!”

屠双胜大吃一惊,膛目望着她。

房七姑点点头,道:“公孙元波现下在森罗宫中,我知道他想帮助你们,但他又不肯透露口风,所以我要跟他别别苗头,打算查出你们的秘密。”

屠双胜道:“公孙大侠原来是森罗宫中的人,无怪他绝艺惊世,天下难有敌手!”

房七姑道:“胡说!他从前不是本宫之人,他的武功也平常得很。哼!我不明白老王爷为何看中他,把他带回来。”

屠双胜一愣,道:“这样说来,他也是被俘之人么?”

房七站道:“不,你完全弄错了。他已拜老王爷为师,现在已经是森罗宫的小王爷了。”

屠双胜疑惑地“哦”了一声,却不说出心中疑问。

房七姑道:“你敢是奇怪我为何要和小王爷公孙元波作对么?哼!我告诉你,我‘森罗七妹’也不是低三下四之人,公孙元波管不着我。”

屠双胜道:“原来如此。在下说句老实话,公孙大侠在外人当中,乃是我最佩服的一个,只有房七姑你堪以和他匹敌。”

房七姑又露一下笑容,道:“算你有点眼力。公孙元波目前还算不得什么人物,当然将来可不同了。他只要学去老王爷一半的本事,天下就没有敌手啦!”

屠双胜认为她的话有点根据,因为他親眼见过幽燕王赵魔音的本事,的确不是信口胡吹。

房七姑又道:“我和公孙元波都是外人,那么在你们圈子里,也有令人十分佩服的人,是不?”

屠双胜点点头,心想你只能知道到这儿为止,别的不能再透露了。

房七站做个手势,屠双胜使依从她的指示,略显艰困地爬起身,盘膝坐在烫热的沙地上。

她转头四顾,看了好一阵。屠双胜暗暗奇怪,心想她对沙

漠中的黄昏落日,难道还有这么大的欣赏兴趣?

房七姑目光回到他面上,说道:“我有两条路供你选择:一

是纵放了你,让你自己逃出沙漠;另一条路是你随我返宫,我

把你关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直到你自愿供出秘密为止。”

屠双胜不禁甚为迷惑,道:“你认为在下被囚禁得久了,就会供出一切么?”

房七姑道:“那是你自己的事,爱说就说,不说拉倒,不过我猜想到了二三十年之后,你一定会说的,对不?”

屠双胜苦笑一下,又道:“在下活不了那么久,你放心吧!”

房七姑耸耸肩,动作十分优美,道:“随便你,我们看看谁更有耐心些?”

屠双胜奋起精神,问道:“另一条路是纵我逃走,这话真是不真?”

房七姑道:“当然是真的。你能逃出沙漠,就获得自由了。”

屠双胜道:“那么在下就选这一条路,用不着多考虑了。”

房七姑道:“但如果你逃不出沙漠呢?”

屠双胜一愣,道:“在下若是逃不出去,有死而已,你还待怎地?”

房七姑冷笑一声,道:“死?哼!要你死还不容易?这有什么了不起?我任你逃走,逃得出沙漠就让你自由,而你失败的条件只是一死,这话不公平嘛!”

屠双胜不胜迷惑道:“在下以一死回报,已是到了极限,姑娘为何还不满意?以你的神通,在下逃不出你掌心,乃是显而易见之事。”

房七姑道:“谁说我出手拦阻你?”

屠双胜涌起了满怀希望,问道:“难道姑娘不加干涉,任我逃走么?”

房七姑道:“不错。你只要逃得出这沙漠的种种险阻就行了,我决不出手阻你。”行云刀客屠双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世上竟然真有这等好事?这一片沙漠已经靠近边缘,屠双胜知道此乃千真万确之事,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够走出去,何况是他?

最后他认为不能太高兴,这房七姑作此许诺,当然有她的把握。

“你自家虽不出手,但你可以支使别人,或许已经另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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