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钩斜 - 第24章 力败魔头

作者: 司马翎17,790】字 目 录

他不是说大话吹牛皮,这一点房七姑知道,因为一则他已表演过绝世功力;二来他昔年乃是与幽燕王赵魔音齐名的人物,武功别创一格,如今也可以算得上是“宗师”的身份了。

房七姑迅速地衡佑一下大势,马上看出有一点很奇怪,当下问道:“沙天放,你分明不想我动手送死,为什么?”

沙天放道:“你长得漂亮,所以我不忍心吧。哈—…·”

他吃完豆腐,声音一沉,冷冷道:“去把赵魔音叫来。你的用处,就是可以替我跑腿送信。”

房七姑微微一晒,道:“你要我走开,让你自己留在此地?”

沙天放道:“怎么啦?老夫有所行动之时,你阻止得了么?笑话……”

房七姑道:“你才笑话!活到将近一百岁,还赤身露体地站在女人面前,羞也不羞?”

沙天放低头一看,上身没有衣服蔽体已无疑问,下身的那条褲子手孔百洞,简直破得不成样子,蔽体的功用根本就不存在。

他的形状十分不雅,可是老有老的好处,那就是涉世已深,面皮较厚,遇上尴尬的场面不会张惶失措。

他只简单地道:“你先给我弄条褲子来!”

房七姑虽然也在风尘中打过滚,但她却向来守身如玉,这等阵仗终究见得不多。那沙天放老先生不在乎,她可就在乎起来了,玉面一红,“呸”了一口,眼光忙忙移到别处去。

沙天放哈哈一笑,独眼中射出得意的光芒,道:“你这个女娃娃已经算得是很大胆的了,不过如果你不快去替我老人家找条褲子穿,说不定还有更不雅观的样子,你怕不怕?”

房七姑啐他一口,骂道:“下流,不要脸!你这把年纪简直是活到狗身上去了。呸!真不要脸。”

沙天放更为得意,道:“好哇!你不怕是不是?我老人家就变个戏法给你瞧瞧,让你开开眼界。”

事实上他双腿残废,跃坐地上,说他不雅观,亦不是到了那种不可开交的地步,况且他一头污乱的白发相当地长,亦可以用来掩盖一下,不过那样一来,他的行动自然就更不方便了。

说到“变戏法”,房七姑不是小孩子,如何不懂他话中之意?登时又一阵面红,退了两步。

她实在招架不住这个老不羞的下流招数,但又不能转身离开,心中只好祈祷幽燕王赵魔音快点来到,解救她这个僵局。

沙天放突然双手一撑他,身形“呼”的一声退飞入院落之内。

房七姑这一惊非同小可,眼睛都急红了,压笛疾追,口中却不敢喝叱。

她身子才扑到院门,已见那沙天放身子落在两棵躯干笔直的木兰树边。

他双手一分,宛如大鹏展翅,轻响两声,那两棵有鸭卵粗的木兰树已经断折。

沙天放手法极快,双手分别施为,一眨眼间已将枝叶去掉,并且斩为六七尺长的两根拐杖。

房七姑猛一沉真气,身形落地,钉住在院门门槛间。

她已知道这个老怪人的用意,敢情是弄两根拐杖,以便行动。

像他这种武功绝顶之土,根本用不着练习,随手施展使用,这两根拐杖就眼长在他身上的双腿一般。但可怕的事情马上出现了,刚才沙天放是盘腿而坐的姿势,所以还不十分难看;如今成了站立姿势,试想一个大男人光着屁股,够多么不雅!

房七姑看他一夹拐杖变成站起的姿势时,马上又往后退,口中连连地呸他。

沙天放高兴得嘴巴合不拢地在院内转了一圈,便“走”出院外。

房七站心一横,不再躲避他,怒声道:“沙天放,你毁损本宫的宝树,十条命也不够抵偿!”

要知这森罗宫既在沙漠中,又藏在地底,虽有甘泉,但草木仍是难以茁长。院落内的寥寥几棵树和竹子,乃是森罗宫的宝贝,日日有专人伺候灌洒,还要用灯烛去照射。几十年下来,活的也不过这么几棵,因此,房七姑的心痛和愤恨可想而知。

沙天放道:“你发什么脾气!我沙天放如果能毁了你们森罗宫,只有痛快,绝不后悔,可惜这个地方弄得太结实。”

房七姑一听也是道理,人家早已豁出性命,哪里还在乎多加一项罪名?

沙天放又道:“你不去叫赵魔音来,留着无用,小心了。”

说到末句,只见他左拐一点地,有拐平举直指房七姑,身形电急射去之际,看来简直人拐合一,大有雷厉风发的气势。

他的气势凌厉无匹,拐杖距房七姑尚有十多尺之遥,劲锐的风力,如刀剑,又如惊涛骇浪,已袭至房七站身上。

房七姑金笛上已运布真力,迅扬封架,一面脚踏九宫,向左边游去。

金笛突然发出高低清浊等等不同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时,叫人形容不出那像是什么声音,可是偏偏又能够—一听出各个单独的音调。

这种奇异的感觉,连有“宗师”身份的沙天放,也为之一怔,集中的心神竟不觉分散,以谛听这种从来未听过的声音。

房七姑在这一丝空隙,已施展奇妙步法,忽然一旋身,绕到了沙天放背后。

这时笛声已消歇,可是劲厉震耳的笛风,已攻到沙天放背后要穴。

沙天放喃喃骂一声,头也不回,右拐向后一挑。

“蓬”的一响,房七姑连人带笛被一股强劲无伦的无形潜力,震退了六七步。

沙天放“涮”的一声跃起丈许,半空中滴溜溜转个身,“呼”的一声快逾闪电向她扑落。

他双拐如封似闭,又像是左右抽扫,究竟是攻是守,叫人看得眼花缭乱。

房七姑挥七情笛应付时,又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

谁知这回沙天放的双拐毫无迟滞,其中一支不知如何从笛影中扫了入来,“啪”的一声抽中房七姑肩背。

她“哎”地叫了一声,一跤跌倒。身子碰到地面时,又发出“砰”的一响。

沙天放左拐点地稳住身形,右拐伸到房七姑面上,拐尖堪堪碰到她的鼻子。

一股强大沉重的力道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加之肩上那阵刺骨的火辣辣的疼痛,使她哼也哼不出一点声音。

沙天放独眼中凶光闪动,冷冷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真是不自量力,你死得不冤吧?”

可怜房七姑哪里能够回答?她心中虽想从左右两侧滚动避开敌拐的正面压力,但四肢百脉的力道全然用不上,连声音也发不出。

她感到一种快要活生生闷死的恐怖,而最可悲的是她纵然想投降,或是贿赂对方饶命,也没有机会。不能发出声音,那就一切就完蛋了。

“老夫向来没有怜花惜玉之心,再说你今日是自寻死路,埋怨不得老夫手辣!”沙天放话声一歇,拐杖向前一送,施展杀手。

他拐上的如山力道陡然化为细细的极尖锐的一股真力,宛如锋快长剑,透心刺去。

他力道乍变的这一瞬间,房七姑嬌躯猛滚,正像是被勒紧的快马忽然松了缓,那匹马便弹了出去似的。

以沙天放这等人物,拐杖去势也来不及变化了,“哧”的一声响处,房七姑左肩已冒出鲜血。

事实上他的拐尖并没有触及房七姑的皮肉,两人相距最少还有~尺左右,可是拐上劲力竟尖锐如真剑,把房七站肩头扎穿了一个洞。

沙天放冷笑了一声,望着已忍痛跃起站在他对面的房七站,道:“老夫第一次使用此拐,到底不能得心应手,给你逃了一命。”

房七姑虽是痛得发昏,并已还感到鲜血从伤口涔涔流出,但她心中却只惦着一事,为什么老王将赵魔音还不及时赶到?

错过了现在这个机会,可就不容易抢占有利地位以堵截沙天放加害公孙元波了。当然这也是因为沙天放和赵魔音已是同级人物,所以才要顾虑到各种环境条件。换了别的人.赵魔音随手就可制服,何须伤脑筋?

她不但能分心想到赵魔音。还能够回答沙天放,缓缓道:“我的性命们搜在你手中,谈不上逃了一命,只不过证明了你低估我的造诣而已!”

沙天放道:“你错了。老夫平生出手对付小辈.一击不死,就得等下次碰到才出手。”

房七姑大感意外,愕然道:“你这话可是当真?”

沙天放不悦道:“你说老夫说谎么?”

他分明是老派的人物,对“‘说谎”或“暗袭”等十分鄙视,不似时下江湖的风气,对这些做人的道德已经看得很淡漠,甚至嘲笑那些守着规矩的人。

房七姑眼中露出肃然之色,道:“不,我不是不信,只是不敢相信运气这么好而已。我可以包扎一下吗?”

沙天放道:“随便你,可是不准在这里包扎。快快去把赵魔音叫来,就没有你的事!”

房七姑咬牙忍着疼痛,她已把七情笛抽回腰间,腾出手来按住伤口相应的血脉,使鲜血不再迸流。

她道:“好!反正我不是你的对手,违拗既不行.守在此地再无用处……”

“那么你动身呀!”沙大放独眼一瞪,不高兴地说道:“光说不练,我最讨厌这类人。””

房七姑道:“我只有一个疑问问您请教,问完就走!”

“好吧!”沙天放不耐烦地点点头。

“你和老王爷虽是同时代的高手,昔年的声名也差不多,但事实上你比老王爷还是略逊一等,况且体双腿不便,又要打个折扣。”

“那便如何?”沙天放声音中隐隐含着怒气。

房七姑道:“你一直急于要我把老王爷找来,此举与常理有违,敢问其故安在?”

沙天放冷冷凝视着她,过了一会才道:“今日之我,已非昔日之我,时、地、人三者都有变化,赵魔音岂有必胜把握?”

房七姑敛任行了一礼,道:“我懂与不懂、信与不信都不关重要,承你赐复,实是感激不尽,我这就去请老王爷来。”

她风度雅逸,言词得体,不但是个美人胎子,还有玲珑剔透的心肝。

沙天放心中起了一阵微波,目送着蹁跹的倩影飘逸地走出广场,以迄隐没,不禁轻轻叹了口气。从许多方面看,他的确比不上幽燕王赵魔音。像房七姑这种忠心的美女,他一辈子也调教不出来。

房七姑的背影刚消失了不久,沙天放独眼蓦地向右方射去,只见一个躯体肥胖、头大如笆斗的长衫老人,摇摇摆摆地向他行来。

这个肥胖大头的老人,好像是从地底冒出来似的,当沙天放目光到时,人家已经迈到广场当中了。

沙天放并不惊异,因为广场右方墙边有一口枯井,他自己亦是从此并出来的。

肥胖大头老人停下脚步,拱拱手,道:“天放兄,别来无恙。”

沙天放独眼中射出又戒惧又愤恨的光芒,道:“赵魔音,咱们终于又有一拼的机会了,你想不到吧?”

赵魔音巨大的头颅一晃,仰天笑道:“沙天放,今日之战早已在本人算中,你信是不信?”

沙天放道:“我不信!”

赵魔音道:“本人平生说话,从无一字虚言,沙兄敢是忘了?”

沙天放道:“话虽如此,但你如何能算到今日之战?”

赵魔音道:“昔年沙兄你失手落败之时,本人就作过预言说,沙兄若能在我三光狱中熬过二十年不死,便一定有与我再决一死战的机会……”

他停歇一下,又道:“而且这一战,你赢面较大。这话沙兄恐怕也觉着难以置信?”

沙天放果然惊疑寻思。他当然知道赵魔音的脾气,这个在武林中能够称“王”的人物,的确平生不说一个字的虚言。

他指出有决斗的机会,也还合理,可以置信,但是说到他沙天放赢面较大,那就连自己也觉得不容易相信。

几十年前,赵魔音的武功已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就算这么久以来他毫无寸进,沙天放也不敢说赢得他,何况他一直没有丢下过武功,岂有不更为精进之理?

再说赵魔音已是“宗师”身份之人,自创了不少神功绝技。到了他这等境界的武功,已入最上乘阶段,别人纵有成就,尽管路数不同,但最多也不过和他扯平,要胜过他,岂不是达到了成仙的阶段?

总而言之,沙天放无法置信他这话,当下怪笑一声,道:“赵魔音,也许你脾气已改,反正我老沙万万不敢相信我赢面较大的话。”

“信不信由你。”赵魔音说,“你近年来功力精纯到什么地步了?本人要试一试!”

沙天放沉吟道:“你二十年之说果然很有点道理,我老沙几乎挨不过二十年,这倒是千真万确的。”

他凝视着对方,心中泛起了佩服、害怕、仇恨等种种情绪,其中就是缺乏必胜的“信心”。

赵魔音也在测度沙天放眼光中的含意,迅快加以分析,口中徐徐道:“沙兄,我很了解你,甚至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些,你信不信?”

又是“信不信”,沙天放摇摇头,心想:“他的古怪最多。听说头大的人比较聪明,他的头比谁都大,所以他很喜欢想这想那,一定是这个缘故吧?”

“我不信!”沙天放还是回答了。他也不急于动手,越有时间观察这个几十年未见过面的强仇大改,越是有益无害。

几十年来,他被囚禁在三光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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