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彭丝若有所思地说。她想:“当然,如果父親听说这事,他会大发一通脾气:但是不知怎么的,我看不出惠廷顿先生在扮演一个冒失的骗子角色。”
“是的,”惠廷顿先生往下说,“还有什么能更令人高兴的?把时钟倒拨几年——只少许几年,我深信——重新进入巴黎比比皆是、令人陶醉的pensionnatsdcjeunesfilles①中的一所——”
塔彭丝打断他的话,“一所pensionnat?②”
①法语。意为:少女寄宿学校。——译注。
②法语。意为:寄宿学校。——译注。
“正是这样。科洛比尔夫人的公司在纽利大街。”
塔彭丝对这个名字太熟悉了。没有什么能比此事挑选得更精细的了。她有几位美国朋友在那儿。她比任何时候都感到困惑。
“您想要我去科洛比尔夫人的公司?去多久?”
“看情况,可能三个月。”
“就这些?没有别的条件?”
“什么条件也没有。当然,你要理解我的受监护人的性格,而且你不要和你的朋友联系,我要求眼下绝对保密。顺便问一句,你是英国人,对吧?”
“是的。”
“不过你说话时稍带一点儿美国口音。”
“我在医院里很要好的朋友是位美国小姑娘。我敢说,我是从她那儿学来的。我也能很快去掉美国口音。”
“与此相反,对你来说,可能更容易被认为是一位美国人。你在英国昔日的生活详情可能难于持续下去。是的,我想,毫无疑问那将会更好一些。然后——”
“请等一下,惠廷顿先生。你仿佛已经认为我同意此行是理所当然的了。”
惠廷顿看上去很吃惊。
“肯定,你没有想到拒绝吧?我可以让你放心,科洛比尔夫人的公司是一家非常上等的和传统的公司。而且条件最慷慨大方。”
“确实如此,”塔彭丝说,“正是这样,条件几乎可算是很慷慨,惠廷顿先生。我无法明白,不管以哪种方式,对你来说我不值得付那么一大笔钱。”
“不值吗?”惠廷顿先生轻声地说,“嘿,我会告诉你。不用怀疑,我可以花少得多的钱找到其他人。我之所以愿意为〖JingDianBook.com〗之付钱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士,她有足够的聪明才智,镇定自若。遇事不慌,能很好扮演她的角色。她还是一位谨慎从事不问太多问题的人。”
塔彭丝微微一笑。她感到惠廷顿已经赢了。
“还有另一件事。迄今还尚未提到贝雷斯福德先生。他从哪儿着手呢?”
“贝雷斯福德先生?”
“我的搭档,”塔彭丝态度庄严地说,“你昨天看见我们在一起。”
“啊,是的。但是恐怕我们不会需要他的服务。”
“那这事就告吹了!”塔彭丝站起来,“要么两人一块干,要么两人都不干。很抱歉——但是情况就是这样。再见,惠廷顿先生。”
“等一下,让我们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不能对付。请坐下,小姐——”他疑惑地没往下说。
塔彭丝记起担任会吏总①的父親时,她良心上感到一阵内疚。她匆忙利用头脑里想起的第一个姓名。
①会吏总:英国国教会中地位仅次于主教的牧师.其职务为协助主教监督其他牧师的工作。——译注。
“简·芬恩。”她说,这两个简单的单词的作用使她目瞪口呆不再说下去。
因为所有温和的表情从惠廷顿先生的脸上一下消失了,他的脸气得发紫,前额上青筋暴涨。在其后面隐藏着一种怀疑的沮丧。他身体向前倾,愤怒地发出嘶嘶声说:
“那就是你的小小花招,对吗?”
塔彭丝虽然大吃一惊,但她仍保持镇静。她压根儿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但是她天生来就机智,觉得必须做到“不泄气”,她总是这么说的。
惠廷顿继续说:
“你一直在要我,所有的时间,像猫和老鼠?一直了解我想要你干什么,不过把它当作一出喜剧。是那样吧,嗯?”他冷静下来。脸上的红色也退下去了。他以锋利的眼光看着她。“谁一直在泄露秘密,丽塔?”
塔彭丝摇摇头。对于能把这种错觉保持多久她没把握,但是她认识到不要把一个不了解的丽塔拖进来,那是很重要的。
“不,”她非常诚恳地回答,“丽塔对我一无所知。”
他的眼睛像钻子似的要钻透她的眼睛。
“你知道多少?”他突然冒出话来。
“确实很少。”塔彭丝回答,她很高兴注意到,惠廷顿的担心在增加而不是减轻。吹嘘她知道很多可能引起他心中的疑虑。
“无论如何,”惠廷顿低声吼叫,“你了解够多的,走进这儿,就会脱口说出那个名字。”
“它可能是我自己的名字,”塔彭丝指出。
“可能的,是不是,有两个女孩都同名同姓?”
“或者我可能只是偶然想起这个名字。”塔彭丝往下说,她为实实在在的成功而陶醉。
惠廷领先生的拳头嘭的一下捶在写字桌上。
“别再骗人!你知道多少?你想要多少?”
最后五个字强烈地激起塔彭丝的想象,尤其是第一天淡淡的一顿早餐和小圆面包作晚餐之后。她跟下的角色是女冒险家而不是充满冒险的使命,不过她没有否认它的可能性。她坐起来,带着一个完全控制局势的人的神气微笑着。
“親爱的惠廷顿先生,”她说,“请让我们摊牌吧。另外希望不要这么生气,你听见我昨天说过,我打算靠我自己的聪明才智生活。看来我现在已证明我有一些足以为生的聪明才智!我承认我了解某个姓名,但是或许我的了解就此为止。”
“是的——也许不止,”惠廷顿毗牙咧嘴地低声吼着。
“你坚持对我作错误的判断。”塔彭丝说,接着轻轻地叹了口气,“我以前说过一次,”惠廷顿忿忿地说,“别再骗人,有话直说。你不可能在我面前装傻。你知道的比你愿意承认的要多得多。”
塔彭丝停了一会,佩服自己的足智多谋,然后她温和地说,“我不想反驳你,惠廷顿先生。”
“那么我们来谈惯例的问题——多少钱?”
塔彭丝进退两难。到这个时候,她以完全的成功把惠廷顿给耍了,但要提一笔显然不可能得到的钱,反而可能使他产生怀疑。一个念头从她脑海里闪过。
“假设我们说先付少量的什么,以后再充分讨论这件事怎么样?”
惠廷顿瞥了她一眼,他的眼神很难看。
“敲诈,嗯?”
塔彭丝动人地微笑。
“啊,不!我们要提前谈服务的付款吗?”
惠廷顿哼了一声。
“你瞧,”塔彭丝悦耳地解释,“我并不那么爱钱!”
“你差不多是个无法让人容忍的人,你就是这样的东西,”惠廷顿以不情愿但又不得不钦佩的心情咆哮着,“好啊,你骗了我。以为你只是个相当温顺的小家伙,但有足够的头脑达到我的目的。”
“生活,”塔彭丝说教似的说,“充满了惊奇。”
“都一样,”惠廷顿继续说,“有人一直在讲。你说不是丽塔,是——?啊,进来。”
办事员小心翼翼地敲门后走进房间,把一份文件放在他主人的肘弯边。
“刚收到给你的电话留言,先生。”
惠廷顿抓过留言读起来。他皱起了眉头。
“行了,布朗,你可以走了。”
办事员退出去,随手将门关上。惠廷顿朝着塔彭丝转过身来。
“明天同一时间来。我现在忙着呢。这里是50英镑,拿去用吧。”
他很快拿出一些钞票,把它们从桌面上推过来给塔彭丝,接着站起来,显然是不耐烦,要她离开。
姑娘以生意经的方式点了钱,将钱稳稳地放进手提包,然后起身。
“再见,惠廷顿先生,”她很有礼貌地说,“至少我该说aurevoir。①”“正是这样。atlrevoir!②,惠廷顿看上去差不多又是温和如初,这种相反的态度引起塔彭丝微微的担忧。“aurevoir,③聪明媚人的年轻女士。”
①、②、③法语。意为:再见。——译注。
塔彭丝以轻盈的脚步快速下了楼。一阵狂喜攫住她全身。附近一座钟的时间是十二点差五分。
“让我给汤米一个惊喜!”塔彭丝低声说,她要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开到地铁车站外面。汤米正好在入口处。他急忙走上前来帮助塔彭丝下车时,两眼睁得大大的。她充满感情地微笑,用有点做作的声音说:
“付车钱,好吗,老兄?我没有比五英镑小的钞票。”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