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李珍桂家中。
:李天祥 井奶奶 林三嫂 李珍桂
「幕启」李天祥独当看书,时时看看手表。他穿着短夹袄,上面有一块补钉,补得不大好看。井奶奶进来。
井奶奶:天祥!
李天祥:哟,老奶奶!没听见您进来!
井奶奶:你念书念入了神嘛!
李天祥:快坐下,老奶奶!
井奶奶:我站站,直直腰好!天祥,你这哪是休息呢?不说出去逛逛公园,看看电影,一天到晚拿着本书,老念!老念!
李天祥:老奶奶,过两天我去搞工业,不得预备预备吗?况且,我这儿也没光念书!
井奶奶:还干什么哪?
李天祥:外面火上蒸着包子,我看着呢!还有五分钟就得了!老奶奶,您尝尝我作的豆沙包子吧,准叫您满意!
井奶奶:你在哪儿学的蒸包子呀?
李天祥:部队里呗!
井奶奶:真是一人学会了八宗艺呀!那块补钉也是自己补的呀?补的可差点劲!我要戴上老花镜,还能补得更好看点!
李天祥:是吗?老奶奶!可是您不会演戏!
井奶奶:什么?
李天祥:我说您不会演戏!
井奶奶: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呀?
李天祥:老奶奶,这是名演员倪明霞到部队慰问我们,给我补的!
井奶奶:倪明霞?就是那个长得象仙女、嗓子比笙管笛箫还好听的姑娘?
李天祥:就是她!
井奶奶:真了不得!那么大的角儿还肯补衣裳,真了不得!补的再难看一点,我也没的说了!
李天祥:是嘛!您这么一想,这就跟绣花儿一样好看了!
井奶奶:唉!年头儿变得呀,净出叫人想不到的事!我说老大,别光学这个那个,也得张罗个媳妇,省得衣破无人补啊!
李天祥:当然喽!您等着吃我的喜酒吧!
井奶奶:你看,我还当是你不要媳妇呢!
李天祥:老奶奶,我又不是杜勒斯!
井奶奶:什么毒、辣、私?提又毒、又辣、又自私的人干吗呀?
李天祥:老奶奶,杜勒斯是美国的,他说呀,咱们这儿不要家庭啦!
井奶奶:噢!他怎么知道咱们的事情?地道瞎扯!我就盼着你娶个又能干又漂亮的小媳妇,你妈妈呀,光是街道上的事儿就忙不过来啦!有个儿媳妇,也好帮帮她呀!
李天祥:妈妈可真进步了,真拿别人的事当作自己的事作!
井奶奶:可是呀,她有时候坐着发愣,眼泪在眼圈里转!
李天祥:真的吗?真的吗?
井奶奶:我又不是那个什么斯,能够造谣言吗?
李天祥:她为什么落泪呢!想我?我常写家信哪!
井奶奶:告诉我,天祥,她是你的亲娘不是?
李天祥:是亲娘不是?是!是!她是最好的妈妈!
井奶奶:嗯!我再问你一句,她还有过别的儿女没有?
李天祥:我不知道!
井奶奶:你怎么连有兄弟姐妹没有都不知道?
李天祥:知道,没有!没有!
井奶奶:她结婚以前的事,你没问过吗?
李天祥:问过!妈妈什么也没告诉过我!
井奶奶:在你们搬进城里以前,你不是有个叔叔,还是舅舅,他也没对你说过什么吗?
李天祥:也没有!老奶奶,您为什么问这些个呢?
井奶奶:我愿意叫咱们都高高兴兴,没有一个人暗地里掉眼泪!掉眼泪的年月过去啦,不是吗?
李天祥:老奶奶,您说的好!据您看,妈妈为什么偷偷地掉眼泪呢?
井奶奶:我这可是乱猜呀,老大!比方说,你妈妈是改嫁过来的,没有把孩子带过来……
李天祥:老奶奶,那……那不会!老奶奶,妈妈一会儿就回来,我不便问她,您跟她说说好不好?假若您真猜对了,我一定想法子找到她的儿女!
井奶奶:你愿意?
李天祥:我添两个兄弟姐妹不好吗?全国的人民都是亲人,何况一母所生的呢?
井奶奶:好!我跟你妈妈说,两个老太太容易说到一块儿。你也别闲着,去找那个叔叔或是舅舅,问问他,你现在是小伙子了,他不至于还不肯对你说实话!
李天祥:可是,好几年没通信了,叫我上哪儿去找呢?
井奶奶:去问派出所呀!
李天祥:喝,老奶奶,您可真有办法!
井奶奶:我哪有办法呀!我就知道派出所的同志什么都管,还管给我挑水呢!
李天祥:对!就那么办!嗯?怎么有点糊味儿?
林三嫂:天祥!锅燕干了吧?
李天祥:哎哟!忘了!
林三嫂:老奶奶,大伙儿老说我马虎,其实呀,谁也不能永远不粗心!
井奶奶:老给自己宽心丸儿吃,三嫂!我当初作小媳妇的时候啊,连说错一句话,婆婆都能闹一天!我的心哪老在嗓子眼儿这溜儿!
林三嫂:喝!那够多么难受啊!现在可好喽,没有那样的婆婆啦!哼,古时候做媳妇的得受多少罪呀!
井奶奶:什么古时候呀,那是不远的事儿!你们这年轻的就是不知道从前的苦处!
李天祥:得啦,幸而没把锅烧炸了!老奶奶,您在这儿吃包子,我出去办那回事!
林三嫂:怎么?天祥!就准老奶奶吃呀?
李天祥:也有你的,三嫂!告诉我妈,不用等我吃饭!
井奶奶:三嫂,咱们不能把他们的都吃光了啊!
林三嫂:嗐!老奶奶,我就那么没心眼儿?您放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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