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英:对!有人说叫这个名字的多得很,不好找。你看呢?
平海燕:那也没什么。你今年……
王新英:二十岁。自幼失学,所以到现在还在中学里。
平海燕:你看,你二十,妈妈必定是四十以上的人,这就可以把许多许多王桂珍减下去了,太老太小都不合格呀,不是吗?
沈维义:新英,你看,他们多么有办法!
平海燕:妈妈是北京人?
王新英:对!
平海燕:好!这又可以把从外乡来的王桂珍都减了去!
王新英:这么说,有希望?有希望?
沈维义:动脑筋,有热情,什么事都有成功的希望!
平海燕:是呀,我们要用你的感情去作这个工作,就好比我正找自己的妈妈、姐姐!
王新英:我相信你!可是,告诉我一句话,到底能找到不能?别让我老这么冷一阵热一阵的!
沈维义:新英,你又忘了控制自己!
平海燕:没关系!谁找不到妈妈、姐姐,不着急呢?
王新英:同志,你真好,你了解人!
平海燕:你姐姐叫什么?
王新英:光记得小名儿,叫招弟儿。
平海燕:真巧,我的小名儿也叫招弟儿!姐姐比你大几岁?
王新英:大五岁。
平海燕:假若有她的相片,你认得出她来吗?
王新英:大概认不出来。当我想念姐姐的时候,她很具体;赶到一细问我呀,我就,就什么也说不上来了!
平海燕:你连她一点什么也不记得吗?
王新英:我仿佛还记得点姐姐的声音。在梦里,姐姐叫我,姐姐唱“小小子,坐门墩儿”,总是那个声音。这也许完全是想象,并不是事实。平同志,你问了我这么些事,是不是你心里已经有了点底,知道了我姐姐在哪儿了吗?
平海燕:是这么一回事:我们那儿接到了一封信……
王新英:托你们找人的信?
平海燕:对!
王新英:这怎么跟我拉到了一块儿?
平海燕:写信的人呀,小名叫招弟儿。
王新英:是这么一回事?招弟儿?招弟儿?那一定是我的姐姐!
沈维义:先不忙下结论,新英!在北京,叫招弟儿的大概不止一万个!连这位平同志不也叫招弟儿吗?
平海燕:将来会少起来的,大家不再重男轻女了啊!
王新英:这个招弟儿是干什么的?
平海燕:是个女工人。
王新英:女工人?有个工人姐姐多么好!她在哪个工厂?告诉我,我马上找她去!
平海燕:先别这么忙!我们现在还不能肯定什么呢!
王新英:她是不是找妈妈和弟弟了?
平海燕:是!
王新英:那一定是我的姐姐了。哪能就那么巧,我找妈妈和姐姐,她就找妈妈和弟弟?
平海燕:新英,沉住了气!这是一种细致的工作,不能听见风就是雨!就拿你来说吧,你说好象跟祖母在石大人胡同住过,我们就到那里详细地问过,居然还有老街坊记得你的祖母。
王新英:真的呀?
平海燕:真的!据说你入过孤儿院和教养院,我们也都查阅过文件,可惜孤儿院的文件已经找不到了!
王新英:教养院的查到了?
平海燕:查到了!我们这才又到学校去了解,才找到这儿来。
你看,你很小就丢了妈妈,过去的事有好些记不清的;我们得由四面八方证明你说的不错,或接近事实,才好去找你的亲人呀。
王新英:对!对!对!平同志,为了我,你这两天跑了几十里路,访问过许多许多人了吧?我,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平海燕:要说感谢呀,你到过的那个派出所的同志们比我跑的路多!
王新英:我也得给他们道谢去,待会儿就去!平同志,你看这件事会快解决了吧?
平海燕:我看有希望!不过我还不敢保证刚才谈到的那个招弟儿就是你的姐姐。好吧,咱们今天就谈到这儿吧。我还会来麻烦你呢!
王新英:来麻烦我?是我给你们添了麻烦!
平海燕:不管谁麻烦谁吧,只要我细心,你安心,咱们就好协作了!维义,你帮帮他,别叫他过度紧张!
沈维义: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地看着他!
平海燕:那么,我就走啦!
王新英:维义,咱们送她回去!哟,你还得看家呢!好,我去送,你看家!
平海燕:谁也不必送我,我骑着车呢!新英,这是我的电话号数,你万一又想起一点什么来,随时告诉我!
王新英:一定!不管多么小的小事,只要想起来就告诉你!
平海燕:对!小事儿往往解决大问题!
王新英:还有什么嘱咐我的?
平海燕:你要叫亲人哪看见个结结实实、活活泼泼的小伙子!
别老不好好地吃饭、睡觉!维义,你看我说的对吧?
沈维义:对!他聪明,又肯用功,就是心里老不开展!
王新英:你们等着看吧!找到了我的亲人,我一定不再忧郁,每天睁开眼就嘎嘎地笑!同志,我去把你的车推出去!这院里的拐弯抹角我都摸熟了!
沈维义:有点眉目了吧?
平海燕:有点底儿了,我赶紧回去跟所长再研究一下。
沈维义:我还应该干点什么?
平海燕:给新英个精神准备。比方说,他的亲人可能在旧社会里受过污辱什么的,要是没点精神准备,他也许又苦痛!
沈线义:你能说具体一点不能?
平海燕:那用不着!旧社会里什么惨事没有啊!我快走吧,别叫他多心,他非常敏感!
王新英:怎么还不快来呀?你们嘀咕什么呢?
平海燕:来喽!
(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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