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维护声誉,是不屑用蛇行术的。他可不受虚名所累,找到一条通向村角的小沟,沟两侧草高及腰,掩住了沟面,他利用小沟作为通道,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了村的东南角,浑身污泥,变了一个泥人。
汕港村中只有五六十户人家,全是靠水吃水的渔民,但渔获并不在村中出售,每天有从外地来的大型渔船前来收购,渔船在湖中交货返村休息,仅带回供自己食用的鱼鲜,在村中是买不到鱼货的。
村南有一处港湾,渔船皆须经港口出入。半岛突出湖中的尖端,建有一座了望亭,可以看到渔船出入。
凌乱的狗吠,三五个惶然急走的村民,慌乱的牲口,破败的茅屋……这就是目下的汕港村。苍凉中潜伏着杀机,安静中隐藏着慌乱,愁云笼罩着这座与世隔绝的荒村,每一角落均弥漫着无穷凶险。
湖的西南角约三四里,三艘双桅船冉冉而来,风帆吃泡了风,破浪北驶。湖面不时有三两艘渔舟,轻灵地悄然往来。
村中心的石楼东面,木窗高高地支起,可以清晰地看到窗口铁栅后面的情景。一名带刀的青衣人露出上半身,身侧近窗角处,绑着一个女郎的身影,以青巾蒙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因此看不出她的脸型。
这是香饵,要钓柴哲这条金鳌。
如要救人,必须进入村中心,必须登上土石楼,必须从青衣人的刀下抢救。进入村中心的小巷又窄又小,两侧是茅屋,假使被人前后堵住,上面用暗器袭击,或者用火攻,万无生理。
柴哲接近了村东北,恰好最近一栋茅屋的后院,长满了作园篱的笔竹,近沟一面是一座长满青菜的菜园。他爬上菜园,贴在深畦下探头上望,喃喃地说:“晤!是了,可能是这一家。”
他略一打量,贴地爬上笔竹丛,小心翼翼地拨开一角空隙,悄然向里一钻。
后院门未上闩,轻轻一推悄然而开,毫无声响发出,显然门柱下曾经上了油。
他不假思索地闪身而入,顺手掩上木门,眼前一暗。
“且慢动手!”他低喝。
这是屋后的柴房,一个虎目生光的中年人,挺着一把锋利的鱼叉,作势推送,锋尖距他胸口不足半尺,从小窗透人的微光,反映得叉尖寒芒四射。
中年人狠狠地打量着他片刻沉声道:“你浑身灰土,不像是他们的人,你是谁?擅入民宅非好即盗。”
“在下是他们要等的人,姓柴名哲。”他镇静地答。
“你为什么要来?”
“在下有人质在他们手中。”
“你给我快快离开,越快越好,不许你入村。”
“大叔怕在下……”
“我可不在乎你的死活,却怕他们放火杀人毁了我的村。”
“但……他们与贵村……‘”
“为了杀你,他们已周详准备,势必毁了这座村。我宁可要你死,却不愿村中的子侄家破人亡。”
“但……大叔……”
“住口!你如果不偷偷逃走,我只好杀了你将尸首交给他们,以拯救全村。”
“大叔……”
“你走不走?”中年人凶狠地问。
柴哲淡淡一笑说:“听大叔的口气,果然不愧称一代侠隐烟波钓客。辛大叔,你不会动手杀我的。”
中年人大吃一惊,讶然问:“咦!你怎知在下的名号?”
“辛大叔,这里说话方便吗?”
“不要紧,在下的家小全在前面。”
柴哲掏出鱼鹰的绿王信记奉上说:“郭叔着小可持此信记,向大叔求助。”
烟波钓客审视信记片刻,递回苦笑道:“老弟,没话说,咱们只好作孤注一掷,请问你有何打算?在下将全力助你……”
“谢谢大叔概允,但不需大叔出面相助,请先将他们部署的情形相告,小可当会见机行事。”
“村中有几条小巷,人囚在村中首富杨四爷家中,绑在三楼上,有几个首脑人物占据二楼,机相策应,只等入内救人的人到达,便八面放火焚村。负责放火的人有四十余名之多,放火之物早就布置停当。村民皆被看管在屋中,火起时方许向外逃命。”
“那……杨四爷的宅院难道不怕火?”
“那是一栋用巨石垒造的石楼,火烧不了,只有两座铁门,闭上门便水火不侵。本是杨家用来防潮寇的石室,里面存有半年粮食,可以死守。”
“火一起,外面架柴草焚烧,里面的人不被熏死?”
“里面是复壁,闭上门窗不怕烟熏,有一条通向村外的地道,构造得十分坚固精巧,不但可作通风之用,更可以紧急时用以逃命。”
“地道通向何处?”
“出口在三里外的湖岸尖端,接近水面。”
“这些人来了多久了?”
“约半个时辰。”
“怪事?”柴哲喃喃自语。
“怎么了?”烟波钓客低问。
“小可与几位同伴衔尾追逐这些恶贼的另一批人,这些人显然是从劳家渡来的,为何像是已知咱们的行踪,存心在此等候小可一般?论脚程,咱们不慢。而且他们并不知小可追来,怎么……”
“这些人自然别具神通,先不管他们怎样来法,只问你有何订算。”
“被囚的人,辛大叔曾见过吗?”
“只见过背影,是个女的。”
“她目下……”
“她很怪,似乎来时并未上绑,与那些人有说有笑,不知怎又成了囚犯?”
“哦!也许……他们会不会用*葯?哼!万一她有了三长两短,他们将付出惨烈无比的代价。”柴哲咬牙切齿地说,虎目中冷电四射。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有何打算?”
柴哲将鄱阳夺金的事—一说了,并简略地将与鱼鹰结交的经过说出,最后说:“依大叔所说,只有进人石楼,方可救人质,找上主事的人擒贼擒王,进入石楼之后,方能避免恶贼放火烧村。大叔能带小可从地道进入吗?”
“单凭你我两人,如何能对付那么多高手?”
“大叔在地道内等候,小可一人进入。”
“老天!你……你未免太不知厉害……”
“小可义无反顾,必须冒险一试。”
“我看,你还是三思而行的好。老弟,那人质与你……”
“她是小可的女伴。”
“她与那些人熟不熟?”
“不。”
“那……她来时与那些人有说有笑,而且……”
“而且什么?”
“似乎还带了剑呢。”
“她带了剑?”柴哲讶然问。
“不错,确是带了剑。”烟波客肯定地答。
“哦!恐怕……恐怕不是我的女伴。她的剑古色斑斓……”
“不,是普通的江湖人所用的佩剑。”
“怪事?”
“如果不是你的女伸,你还进不进去?”
“非去不可。”
“那……犯得着吗?”
“那几个主事人必定知道小可女伴的下落,因此非去不可,这是唯一的线索,小可不能放弃。”
“好,那……我带你走。”
“出村须……”
“不必出村,右面第二家是杨二爷的堂侄杨义的家,他家的内堂有一条地道通主地道,我带你从那儿进入。跟我来,走后院。”
石楼耸立在村中心,高约三丈左右,占地相当宽敞,形如碉楼,四周建有土砖造就的院墙,院门向南开,门楼前有一座半亩大的空坪。相距最近的茅舍,仅三丈左右,用火攻并不困难,难在石屋不怕火烧,闭上铁门和楼上的有铁栅木窗,谁也休想进去,除非等到楼内弹尽粮绝,不然很难攻破。不管湖寇或一般盗贼,不可能像官兵一样设有冲车云梯攻坚利器,所以这座石楼,可说十分安全可靠,不虞盗侵。
楼上共有一厅四房,平时是杨四爷的居室,后两房是内眷的住处,这时却成为一群蒙面人的临时巢穴,杨四爷与所有的家小婢仆,皆被赶至楼下,暂时在楼下的一间小房内。地下室与地道口,皆被蒙面人所占据,不许外人接近。
楼上四房的石室内,共有八名青衣大汉,他们并末以巾蒙面。八个人监视着四方,从四面的铁栅窗凝神注视各处的动静。东面石室的窗口多了一个被绑了双手的蒙面女郎,故意现出上半身,面向入村的小径方向,用意是让入村的来客可以看到她,从她的眼中,可以看出镇静从容的神情,没有丝毫慌乱惶急不安的表情流露。
从西面石室的窗口,可以看到湖面的一切景象。三艘双桅船渐来渐近,已到了两里外了。
西窗内侧是花厅,八个高矮不等的蒙面人,不时在厅中往复走动,不时走近窗口向外注视。
大环椅上,坐着三个人,都不用蒙面巾,其中一人是曾在西番露过脸的护法丘磊,他安详地坐在右首,神色相当从容。
另一人是个大马脸,有一双隂森森的鹰目,和两片薄薄的嘴chún,留着雪白的八字短须,年约八十开外,头顶梳道警,横揷着一枝木质的发针。腰带上悬着剑,脸上经常涌现着乖戾隂险的神情,虽然风霜和岁月在他脸上留下深刻的遗痕,但依然龙马精神。
另一人是中年婦人,用花帕包头,五官匀称,脸白chún红,曾经过淡淡的化妆,空间里流蕩着谈谈的脂粉香。穿小团花外袄,不穿裙而穿扎脚夹褲,手中握着一把这鞘长剑,胁下挂着腰囊。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她坐任主位上,神态沉着,可知她的地止,比其他的人都高。
一名蒙面灰衣人站在窗口,目不转瞬地注视着湖面远处的帆影,突然说:“船转回了,可能是他们的船来啦!”
三艘双桅船的第一艘,确是折向东航。
船逆风上航,不会是走直向逆风而上的,必须走斜风,所以必须折向。另一名蒙面人摇头道:“等船折入港湾,方可断定是与不是,这时未免言之过早。如果柴小狗在这时出现,他们恐怕赶不上了。”
“咦!你认为咱们这些人都是废物,必须等冯老前辈前来,方能收拾他吗?”最先发话的蒙面人不悦地说。
“郑兄,别找麻烦好不好?我的话可没有这种意思……”
丘磊重重呼了一声,叫道:“不许抬扛。去,到东面问问孙副堂主有何发现。金坛主已发来发现敌踪的信号,为何至今不见形影,又未见第二次信号发来?”
两蒙面人之一应赔一声,出厅而去。
中年婦人淡淡一笑说:“丘护法,似乎咱们的人都有点胆怯哩!”
丘磊摇头苦笑,迟迟地说:“也难怪他们,当年老朽与会主远至西番,集会中高手的精锐,也未将小畜生捕杀,甚至连会主也受了伤。这几天中湖口地区群雄毕集,只多了一个小畜生,严府的人便受到了挫折。咱们也受了牵制,备多力分,处处不如意。加以小畜生一再击败江湖中的高手名宿,谣言传播得骇人听闻,少不了令人心中不安,胆怯在所难免。这次大公子如能顺利地将他引来,前有金坛主率会中精锐拦截,后有村中的火攻妙着相候,小畜生难逃大劫,尚清放心。”
中年婦人秀眉深锁,有点忧虑地说:“会主要親自处治小畜生,但目下敌踪已现,会主仍未赶来,不知途中有何事耽搁?”
“小畜生不会来得这么快,至今还不见金坛主的信息,也不见大公子的信号,可知小畜生尚未到来,会主……”
话未完,厅门抢入一个蒙面人,高叫道:“会主的大驾已近村口,但事先并未见金坛主的信号,请会主夫人定夺。”
中年婦人急急离座说:“发信号给会主,派人迎接。叫欧坛主速带人到松林查看,看金坛主怎么了?”
会主到达,村中有一阵忙。不久,厅口出现了端木鹰扬的身影。他身后,赫然有副会主缥缈神龙徐方与徐昌父子,四位门人程忠、江华、李凤、周萱。之外是十八名男女,其中有白永安在内。
会主似乎比在西番时苍老了许多,而且在神色上多了两分乖戾的气息。他气虎虎地在主位上坐下,乖戾地大叫:“丘护法,你是怎么一回事?汕港村你不是没来过,应该知道形势。小畜生今非昔比,骁勇绝伦,诡计多端,只凭村中的一把火,便可以制他的死命么?你未免太过自信了,为何不多设几处截击的埋伏?”
丘磊脸色尴尬,欠身道:“多设截击的埋伏,便会令小畜生起疑却步……”
“胡说!他有女伴在咱们手中,岂会却步?你……”
“鹰扬请先息怒。”中年婦人接口,稍顿又道:“金坛主带了荆坷、红线两坛二十四位会友,在村前的松林要道埋伏,由吴姑娘布下幻影神香大阵,成功的希望极浓,这是丘护法筹划的妙计,万无一失,他已尽了责。”
会主脸色一变,讶然问:“咦!金坛主并不在松林,他到何处去了?”
“妾身已命欧坛主派人前往查问,不久当有消息。”
“不好!”会主惊叫起来。
“怎么啦?”会主夫人讶然问。
“如果金坛主在松林,不会不出来禀告,显然他已被人引走了。小畜生来了五个人,大道上凉亭的眼线,已用暗记标示小畜生前来汕港村,按理该比我先到一步……”
话未完,在窗口监视酉面的蒙面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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