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游骑 - 第11章 千难万险

作者: 云中岳20,312】字 目 录

袖箭,射向柴哲的心坎要害,突下杀手,这一来,铸下了大错。

“笃”一声轻响,袖箭射中心坎,却反弹飘坠在地。

柴哲抄起地上的袖箭,倏然站起,剑盾一挑,虎目中冷电四射,将箭举在眼前,沉痛地说:“虎毒不食儿,徒儿无愧于天,无怍于人,师父,你这一箭太过份了,太毒了。”

“咦!你练成了金刚不坏法体?”缥缈神龙吃惊地叫。

柴哲将箭丢在地上,吁出一口长气说:“师恩虽深重,但世间尚有天理国法人情更为重要。师父命徒儿赴汤蹈火,徒儿决不敢迟疑,但要徒儿做伤天害理之事,徒儿不敢从命。世间……”

“呸!你这畜生……”

荣哲屈身下拜,四拜后拾箭起来,脸色一冷,“碴!”一声将箭刺在左小臂上,贯穿骨缝尖锋透出下端一半。他脸不改色地举起揷着箭的手,沉痛地说:“我柴哲顶天立地,决不做丧心病狂伤天害理的事,皇天后土鬼神共鉴,弟子以血涂染恩师的夺命神箭,师徒情义已尽,恩怨两消。”

他将箭折断拔出,鲜血激射。接着将断箭丢在地上,虎目中冷电暴射,一字一吐地说:“宁教你无情,不可我无义,徒儿最后叫你一声师父,希望师父撒手不管徒儿的事。自目下起,徒儿不愿得罪你,希望你珍惜徒儿这份情义。”

他的目光落在会主脸上,语声突转高亢:“端木鹰扬,你的黑鹰会在江湖上专做刺客的勾当,投身在严贼门下做走狗,鲜廉寡耻,猪狗不如。自从返回中原之后,柴某不为已甚,不曾将黑鹰会的底细公诸天下,已经对得起你了。你将柴某的女伴掳来,千方百计不择手段陷害于我,念在柴某过去的恩师身份上,柴某不和你计较,请将柴某的女件交出,柴某……”

“你这畜生还了得?”缥缈神龙大怒地叫吼,大踏步迫上,右掌疾挥,“拍拍”两声响,抽了柴哲两记正反隂阳耳光。他的左手本想接着乘机抓出,但却未料到柴哲不但不还手,也未闪避,发觉有机可乘,想接着出手已来不及了,柴哲已被打得踉跄而退,已然伸手不可及了。

柴哲退了两步,吁出一口长气,颊肉抽搐着说:“你……你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的。”

另一间房中奔出大公子徐昌,冒失地欺上怒叫:“柴哲,你心目中还有师徒之道?还不跪下领责,等什么?跪下!”

柴哲注视对方片刻,突然扭头便走,

“师弟,站住。”程忠扬剑叫,挡住去路。

“不要阻我。”柴哲沉静地说。

李凤与程忠并肩一站,也将剑指出低喝道:“师兄,你不能走。”

“四师妹,你希望愚兄死在此地?”柴哲伤感地问。

“我……”

“请让路。”柴哲冷冷地说。

身后,大公子徐昌突然像幽灵般悄然扑上,伸指急取柴哲的脑户穴,迅捷绝伦。

柴哲身在危境,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岂会上当?他不进反退,不闪不避,在千钧一发中脑袋一歪,徐昌一指落空,手指擦耳侧而过。

他的右手也在同一瞬间上抬,半分不差地扣住了徐方的右手脉门,同时挫身疾退一步,背部便抵住了徐方的下身,右手向前带。

徐方艺业超人,修为深厚,五大门人的艺业皆由他调教而成,在五大门人面前具有无上权威。五大门人中,柴哲的表现虽不是最差劲的,但也不出众。在大天星寨时,他即使闭上眼睛,也可以毫无困难地把柴哲放倒,这次从背后辞然偷袭,按理该十拿九稳才对,决无失手的可能。可是,他发觉居然失手了,而且身陷危局,脉门被扣右半身发麻失去抵抗力。

他反应奇快地出腿反击,左手急扣柴哲的咽喉。

可是,他碰上了比他更快更高明的对手,晚了一刹那,下半[shēn]被抵住,腿便无用武之地,左手虽接触到柴哲的颈部,却来不及发力。他只感到身躯凌空而起,天在旋地在转,变化奇快,他还来不及有所举动,已被柴哲向前摔出两丈外,从程忠和李凤的顶门飞过,“蓬”一声大震,惯在坚硬的石壁上,然后重重地跌落在壁根下,跌了个乌天黑地,几乎昏厥。

两名青衣人在大公子被摔出的刹那间,吃惊地扑到,左右齐上,双剑同时攻到。

柴哲向下一伏,向右一滚,一脚扫出。

“哎……”右面袭击的青衣人狂叫,双脚小腿折断,向下扑倒,废定了。

柴哲手疾眼快,接住坠落的长剑,脱手飞掷。

快,快得令人目不暇接,剑一闪即逝,贯入从左面进击的青衣人胸口,剑尖透背近尺。青衣人身形一顿,柴哲已飞跃而起,一把夺过中剑的青衣人手中长剑,沉喝道:“站住!谁敢上?”

程忠、江华、李凤、周萱,四位师兄妹四面齐出,被乍雷拟的喝声惊得一震,倏然止步。

“砰”一声大震,身上横着剑的青衣人倒下了。

快速的反声,惊人的反应,可怕的凶狠袭击,把楼上的人全镇住了。

“你们四个人还收拾不了他吗?上!毙了这欺师灭祖的畜生。”缥缈神龙厉吼。

四师兄妹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同声暴叱,四剑乍合。

厅堂并不宽敞,四周有昏迷不醒的人和尸体,有旁观的十余名高手,不能再容纳五个人交手,因此不能用游斗术,必须硬攻硬接,不出手则已,出手必是你死我活的凶险局面。

六年同窗的师兄弟情义,弥足珍贵,柴哲岂忍得下心下毒手?但局面凶险,不下毒手便只有贴上老命。

他一咬牙,大喝一声,抢先出手,剑虹发如惊电。

人影乍合,旁观的人只看到剑影齐聚,接着剑鸣暴响声震耳,一个如虚似幻的人影突然脱出剑影的笼罩,宛如鬼跷幻形。旁观的人尚未看清脱出的人是谁,该人影已接近了厅门。

把守住厅门的是两个蒙面人,刚来得及分辩,将剑挥出。

剑虹乍临,剑气彻体,“锦挣”两声金呜,挥出的剑被震得向外张,还来不及躲闪接题而至的剑影,两个蒙面人便狂叫一声,跌出门外滑至门楼,仍收不住势,滚下楼去了。从出拍招至倒地,不过是眨眼间的工夫而已。

柴哲冲出重围,击倒两个把门人,尚未起步出厅,身后剑气压体,两名高手已跟踪从旁抢出突下杀手。

他还以为是师兄妹追到,大旋身挥剑急封,剑已及体,他不能下毒手反击,只能走险封招。

可是,当他转身的刹那间,便看清不是师兄妹,立即惹起他的反感,大喝一声,招变“春雷惊蛰”,雷霆剑法的绝着出手。

剑虹乍现乍隐,风雷声乍息,动乱的人影突然静止。

柴哲站在门中间,剑尖的鲜血猩红夺目。他的左手一片猩红,被自己的血染得成了血手,血是从他左手被箭刺透的创口流出来的,他失了不少血。

两个从侧方乘机下杀手的人,倚在壁上挣扎,身躯扭曲着,慢慢挫倒在壁根下,手脚一阵抽动,终于翻倒。两人的胸前鸠尾穴已被剑贯入,鲜血染透了胸衣。

四位师兄妹失神地站在原处,脸色灰败,被刚才的可怕变化吓坏了。

飘渺神龙张口结舌,似乎惊呆了。

徐昌打一冷战,脸色大变。

把住石门的会主端木鹰扬脸色一变,久久方喃喃地说:“像是雷霆剑术,他……他……”

缥缈神龙惶然转首,依然地说:“他已练成了金刚不坏法体,恐怕宝剑也难伤他……”

“但他的小臂分明已经刺穿。”会主意似不信地说。

“那是他自己下的手,不运功自然与凡夫俗子并无不同。”

“难道就此罢手不成?”

“不能再叫旁人上了,以免枉送性命。”

“依你之见。”

“只有属下与会主联手,或可制他死命。”

会主摇摇头,低声说:“他不敢和你动手,你可以令他就范,试试看。”

缥缈神龙不得不试,伸手拔剑举步上前。

柴哲徐徐后退,冷冷地说:“我走了,后会有期。总有一天,端木鹰扬,你终有落单的一天,我不相信你能将家师永远留在身旁,而且你再无耻,也不致于将家师留在你的床上陪你夫妻两人过一辈子。”

他的话不但够份量,而且够刻毒,别说是大名鼎鼎的报应神端木鹰扬,即使是村夫俗子也吃不消。

当着这许多属下面前,会主怎下得了台?登时激怒得快要发疯,羞愤交加,怒火如焚,厉声大吼道:“所有的人都给我让开,本会主要戳他一万剑,方消心头之恨。”

柴哲就是要激他出手,一顿恶毒的话收效了。他冷笑一声,隂森森地说:“在西番,柴某放过了你。本来,柴某不想和你计较,处处回避,让你逞英雄称好汉。可是,你却不知趣,不识好歹。我不管你那些赚造孽钱的卑鄙勾当,不管你做任何人的走狗,但你掳我的女伴,我可不能容忍。你上!”

会主手按剑把,双眼中似要喷出火来,徐徐举步逼进。

有人急急拉开地上的尸体,拖走昏倒的人。

柴哲跨进两步,剑尖徐扬,冷笑道:“你的剑剑名霜华,乃是在下女伴的剑,吹毛可断,绝经穿铜,你有神剑在手,如虎添翼,相信定可发挥你的所学,看谁血溅石楼。”

会主夫人旁观者清,她看到柴哲脸上充满了自信、沉着、必胜的神色,更洋溢着怨毒,冷酷的神情,与乃夫脸上的冲动、激怒、羞愤的神情,成为鲜明的对照。这是说,乃夫不够清明,在神色上已输了一着。

她心中一急,叫道:“鹰扬,小心室中的人,小不忍则乱大谋。”

一言惊醒梦中人,会主脚下一慢,扭头叫:“将那小泼婦杀了,动手。”

他想用杀俘的话激怒柴哲,激怒之下灵智必失。岂知柴哲在心理上早有准备,冷笑道:“杀任何人皆与在下无关,不必唬人。”

“那是阁下的女伴。”

“在下还不知她在此呢。”

“老夫要杀给你看。”

“在下并不感意外,你这种人会做出更卑鄙更无耻的事,何况杀人质?反正在下已看开了,志公大师说得好:妻也空,子也空,黄泉路上不相逢。不要说女伴,夫妻又待如何?俗语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限来时各自飞。在下已尽了心力,救不救得了她,无关紧要。当然,你杀了她,你将付出惨烈万倍的代价,我要不赶尽杀绝连根铲掉你端木鹰扬一家老少男女,不剑剑诛绝你黑鹰会的每一个人,便永不放手,永不罢休。首先,是你们这些人一个也别想活。其次,令师弟铁骨冰心得先见阎王,我怕什么?”柴哲用出奇冷酷的声音、一字一吐地说。

始终默默无言站在一旁的大马脸老人,被这些话激怒了,鹰目一翻,用沙哑刺耳的声音问:“小辈,你说咱们这些人都得死?”

“大概是吧。”柴哲冷冷地说。

“气死我也!”

“快了,等会儿你就要死的。”

“你知道你在对什么人说话?”

“黑鹰会的走狗,严国贼奴才的奴才。”

大马脸老人勃然大怒,不再多说,明知多说反而自取其辱,双手箕张飞扑面上,一面厉叫:“我天罡散人要掏出你的心肝来。”

柴哲并不知道天罡散人的名号和底细,但这期间他杀了几个高手,镇住了在场的人,表现的超尘拔俗艺业,足以惊破武林一流高手的胆。而这位老家伙居然敢弃剑不用,赤手空拳毫无顾忌地飞扑而上,显然并未被他镇住,而且根本不在乎,没将他看在眼下,想来必定有恃无恐,可能是极为可怕的人物。

他心中悚然,涌起戒心,赶忙用仍能运用的左手,悄然拔出了藏锋录。

老家伙一闪即至,直迫内腑的罡气压体,双掌似鹰爪,冉冉伸到。

他吃了一惊,老家伙练了玄门至高无上绝学罡气,难怪如些狂妄。他想问避,已来不及了,爪已临身。

他默运神功,一剑点出。

老家伙右手一抄,抓住了剑身向后带,右手已抓向他的胸口,无可抗拒的压力及身,令他感到气血翻腾,呼吸窒息,剑已无法动弹,而且身躯被带得向前栽。

爪已沾衣,生死一发。

他仗着有白兕背心护胸,而且也无法脱身,一咬牙,拼个两败俱伤,用全力递出了藏锋录。只感到录尖一震,接着长躯直入。

老家伙突然放手暴退,“嗤”一声响,抓破了他的胸衣,抓走了布帛。

柴哲连退两三步,脸色泛青。

“笃”一声响,他的胸衣被抓破,怀中揣着的竹箫和三宝之一的竹筒落在地上。珠盘小,因此并未掉出。

他悄然将藏锋录藏人掌心,发觉长剑已断了一截,不由暗叫“两世为人”。

老家伙的左手,仍抓住一段剑身,胸腹交界处,衣表面出现血影,血影在迅速地扩大。双脚站得笔直,身躯不晃不摇,似乎僵立在那儿,须发无风自摇。

柴哲火速拾起竹箫和盛着密宗和合密法图的竹筒,揷在腰带上。

老家伙的目光,落在竹箫上,双目睁得滚圆,脸上的神情极为复杂。

旁观的人,全都骇然变色。

会主如中雷殛,站在当地不住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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