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游骑 - 第4章 返乡探亲

作者: 云中岳25,564】字 目 录

然迎上,一腿急扫中盘。快如电光石火,“噗”一声不偏不倚正中对方的小腹上中极要穴。

中年人“嗯”了一声,扑在柴哲身上,像是见了水的泥人,向下挫倒,想抓住柴哲的衣衫支撑身躯,但五指已用不上劲,滑倒在柴哲脚下,浑身抽搐,闷声[shēnyín]。

柴哲泰然地伸脚将中年人拨开,举步向前走,一面说:“名家交手拼死活,生死须臾,功深者胜,不知自爱的人,最好不要逞能张牙舞爪。老鬼王,咱们玩玩,徒手相搏,看谁高明。”

黑煞鬼王吃了一惊,小个儿书僮打扮的云笙姑娘,一脚便将一名高明的爪牙击倒,沉着从容的大个儿岂是好相与的庸手?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他不敢再狂傲,挽起袍衫塞入腰带,拔剑说:“老夫有事,谁愿与你徒手拼搏虚耗?撤兵刃。”

剑芒似电,光可鉴人,果是一把断金切玉的好剑。姑娘揭开剑匣,取出霜华剑前抛,叫道:“大哥接剑。”

柴哲反手一抄,接剑在手,拔剑出鞘,将剑鞘揷在腰带上,立下门户点手叫:“老鬼王,在下恭候,领教高明。”

黑煞鬼王一怔,对方的剑更佳,兵刃上占不了便宜啦!一声冷叱,踏中宫逼进,轻飘飘地点出。

柴哲伸剑虚搭,向左移走。这瞬间,黑煞鬼王一声低啸,剑气迸发,剑幻出无数虹影,像网股洒出,向柴哲突下杀手。柴哲步法轻灵,剑以游龙,潇洒地挥剑接招,冲入罩来的剑网中,霎时风吼雷鸣,人影急旋,双剑凶猛地纠缠,发出轻触的清越振鸣,此进彼退,险象横生,三丈内无人敢近,剑气将地上的枯草全部震断,向四面八方激射。

缠斗三十招左右,双方皆已摸清对方的剑路,大致可估料出对方的造诣了。

柴哲心中大定,不再虚耗,蓦地一声低叱,用上了家传绝学雷霆剑术,剑动风雷发,奇招如长江大河滚滚而出,霜华剑更是发挥了威力,与剑术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光华以空前猛烈的声势,向对方胸腹要害攻去。

“铮铮!”黑煞鬼王架开了攻近胸前要害的两剑,突然加重的压力令他大吃一惊,封出三剑急向后撤。

“着!”柴哲的冷叱声震耳,剑虹乘虚紧迫跟进便一闪而入。

“嗤”一声裂帛响,黑煞鬼王的腰带断了。

剑虹再吐,“啪”一声响,黑煞鬼王胁下的剑鞘落地。

黑煞鬼王骇然向左飞退,但剑虹锲而不舍,随形而至,他狂乱地封架,却封不住柴哲的剑影,光华从空隙中切入,封不住架不开。

“嗤……”他右手的大袖随风飞落两丈外。

他心胆俱寒,拧身暴退狂乱地叫:“住手!住手!我有话说。”

柴哲倏然止步,目光扫视一匝,四周的人皆骇然变色,呆如木雞,被刚才的激斗惊呆了。

黑然鬼王暴退两丈外,方俯身站起,脸色苍白,头脸大汗如雨,戾气全消,威风尽失,像煞一只斗败了的公雞。

柴哲徐徐收剑入鞘,冷冷地说:“老鬼王,你的声誉不好,作恶多端,人神共愤。当然,在下不能听信流言而将你置之死地,今后你如果再为非作歹,除非不犯在柴某手中,不然柴某必定杀你。”

黑煞鬼王提着剑;叫道:“姓柴的,以毒攻毒算不算为非作歹?”

“那得看情形而论。”

“去年严嵩老贼事败,向伊王朱典去求援,允给黄金五万两为酬。老贼返乡,伊王的使者不绝于途,至分宜县老贼家中坐索。老贼拖宕至今,方将黄金交与使者运赴河南府。使者的运金船今晚可达湖口,老贼不甘心,已派出百余高手准备在湖口动手抢回黄金。早些天风声外泄,咱们三山五岳的英雄好汉,也准备劫这五万两不义之财。你,艺业精湛,如果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参加一份,如何?老朽等你一句话,交你这位武林后起之秀为友。”

柴哲心中一动,笑道:“在下算一份,但不敢高攀你这位魔头朋友。”

“得了金子,老朽改邪归正,也是你的功德。”

“这个……”

“老朽发誓改恶从善,愿断指为证。”黑煞鬼王扬剑大叫。

黑煞鬼王已是六十岁以上的人,而且是成名的武林高手,既然能自贬身价要断指发血誓,保证劫金之后改邪归正,任何人也会相信他的诚意,柴哲自不例外,笑道:“一个人只要存心改邪归正,何用断指发誓?免啦,柴某相信你就是。不过咱们话可讲在前面,劫金算咱们兄弟俩一份,你我只是利害攸关的临时同道,看在黄金份上的暂时合伙人,却不是朋友,先说明以免混淆不清。”

“好,依你,咱们一言为定。”黑煞鬼王皮笑肉不笑地答。

柴哲瞥了半耳僧一眼说:“半耳僧,你可以走了,船已沉没,趁早到别处去找。和尚,希望你日后说话谨慎些,太狂了会得罪人,将会自取其辱。”

半耳僧如逢大赦,心中大定,欠身道:“贫僧承教了。咱们三个人,也是闻风而来抢劫黄金的,施主是否允许咱们三个人参加?咱们三人艺业虽不见佳,摇旗呐喊总该有用吧?”

“不义之财,见者有份。柴某无权阻止你们参加。你们是否参加,也用不着征求他人的意见。”柴暂不动声色含糊地说,目光落在黑煞鬼王身上。

黑煞鬼王嘿嘿笑,接口道:“闻风赶来劫金的人,为数甚众,可说已集天下黑道高手绿林巨盗的大成。而听说伊王的运金使者中,有几位艺业奇高的人,严老贼派来劫金的人更是一时之选。因此,不三不四的江湖小辈,最好自爱些,弄不巧掉在鄱阳湖里喂鳖,未免不值。”

“据贫僧所知,闻风而来的江湖人,其中好手不多。在水中搏斗,贫僧与两位同伴洞庭双蛟申家兄弟,与水上称雄的高手相较并不逊色。”半耳僧傲然地说。

“下潜百丈,水底可远视十丈,三天三夜不上岸,小事一件。”

“你真要参加?”黑煞鬼王冷冷地问,但脸上掩不住喜容。

“当然要参加。”半耳僧答,语气极为坚决。

“好吧!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真要找死,那也是无法勉强的事,算你三人一份好了。”说完,又转向柴哲问:“老弟,你意下如何?”

“我?没意见。”五万两黄金,足有三千多斤,就是再加上三个人,恐怕也带不完。分金同利,独食不肥,反正我也要不了那么多。”柴哲若无其事地答。

黑煞鬼王不再多说,立即向同伴们叫:“你们快去找船,要快。”

“运金船今晚一定可到湖口么?”柴哲问。

“是的,消息相当可靠,咱们的时辰不多了。”黑煞鬼王极为自信地说。

“他们用的是什么船?”

“红色驿船,极为显眼。”

各地水驿船,船身均漆红色,与一般船不同,极易辨认。驿船所经处,除高官,大吏的船只外,其他的船只皆须回避,决不可与驿船争先或阻挡航道。如同陆驿的驿马驿车驿夫一般,驿铃响处,路上行走的人、马、车,皆须让道,不然将送官严办。假使不留神使急报站的驿夫发生意外,或者耽误了驿夫传邮的时限,更是罪加一等,严重的可能会被判死刑。

柴哲笑笑,转过话锋说:“既然要晚上方能到达,那么;咱们晚上在湖口碰头。在下兄弟有一位朋友在大孤山,急需找船前往相会,告辞了,晚上湖口见。”

黑煞鬼王点点头说:“好,咱们晚上见,老弟要早些到达,但切记不可暴露形迹。”

“为什么?”

“闻风而来的高手甚多,恐怕会起冲突,避免打草惊蛇,免得白跑一趟。”

“在下理会得,在湖口何处见面?进城么?”

“不,不进城。驿船定然停泊在南湖营,咱们在幞头山下见面。”

“好;咱们入暮时分幞头山见。”

柴哲向众人拱手而别,沿湖滨北行,找船至大孤山。

姑娘一面走,一面问:“哲哥,你相信那老魔头的话?‘”

“谁相信他的鬼话?他比一头饿狼更靠不住。”柴哲笑道。

“你……”

“小妹,想想看,一个诚心改邪归正的人,还会动心劫金么?一个为非作歹的人,大都不止一次地告诫自己,只做这次坏事,下不为例,做完这件坏事便洗手。但下一次还会有下一次,这下一次永远不是最后一次,老魔头就是这种货色。”

“那你……你为何不让他断指发誓。”

“傻妹妹,他怎会断指?发誓倒会,他不是一个心有鬼神的人。我已经说过不杀他,他乐得大方表示发血誓。即使他真肯断指,届时自会有爪牙出面说好说歹阻止的,我怎能逼他?同时,我还要利用他,所以也乐得大方了。”

“你打算……”

“打算隔岸观火,袖手旁观,必要时,咱们为何不顺手牵羊捡捡便宜?”

北行五里左右,终于找到了一条渔船,以五两银子高价雇船过湖,条件是必须经过大孤山,或许在大孤山会友。

可是,船到大孤山,先前所看到的小渔舟已经不见了,两岸船只往来不绝,小舟穿梭往来,谁知载着文天霸的船驶向何处去了?

俩人登上湖东岸,取陆路奔向湖口,先察看湖口的形势,探探动静。

湖口县,属九江府管辖,扼出口的咽喉,地位极端重要。鄱阳湖像一个长颈瓶,总纳十川之水,地跨四府,又称彭蠡湖。按地域分,南康以南,叫落星明湖或德星湖。靠南昌地界,叫宫亭湖。都昌西南,称扬澜湖。至于其他的名称尚多,左蠡湖、东鄱湖、西鄱湖……不胜其繁,其实只是一个湖而已。

瓶颈的出口,西是九江,左是湖口,像是扼住瓶口的大铁钳。当年太祖高皇帝与汉王陈友谅大战鄱阳,陈友谅六十万军瓦解冰消,从瓶颈口突围,终被流矢射死,未能如愿,无法逃出,湖口被扼,退路已绝。

湖口县负山面湖,城南北各有一座颇有盛名的石钟山。各距城一里。北面的叫下石钟山,南面称上石钟山。皆高约五六十丈,周围十余里,连峯叠嶂,壁立峭峻,三面皆水,微风鼓浪,水石相搏,声若洪钟。山下水深不见底,石穴甚多,白波撼山,鸣声自然惊人。

幞头山形如幞头,在上石钟山南面,两山相连,峯峦秀逸。再往南则是旗山。

上石钟山与县城之间,有一座湖口镇,原是湖口巡检司的所在地,不久前司衙门移至上石钟山的西北角。而上石钟山与幞头山之间,是大兵驻扎处的南湖营,南湖营,原设在湖对岸九江府首县德化东面四十里的南湖嘴镇,首建于成化十三军,正德六年废除。由于最近几年,大江和鄱阳湖水寇日增,有重置的必要,去年开始驻兵,仍称南湖营。目前由于东南沿海倭寇肆虐,西北俺答猖獗,大军无法抽调,南湖营的官兵少得可怜,船只不敷应用,湖地广至数百里,委实无法照应,江与湖仍然水寇横行,陆地上强人出没,南湖营只能欺负那些安份守己的小民百姓,连地痞流氓也镇不住。

假使伊王使者的运金船要泊在南湖营,小民百姓自然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但江湖好汉却敢在老虎口旁拔毛——南湖营的官兵不是真老虎,是纸扎的。

湖口镇巡检司迁至上石钟山下,镇中还有一座彭蠡驿。要打听消息;在驿站附近最为理想。柴哲与姑娘先在湖滨察看形势、然后进入湖口镇打况消息,行囊藏在僻静处,大摇大摆入镇察看动静。

天色不早,太阳已接近了湖岸的庐山峯颠,彭蠡驿是水驿,向南有一条小道通都昌,向北的路也小,片刻便可进入县城,因此除了必须留下看守船货的水客外,便是船夫伙计留在镇中,客人大多数皆入城投宿。

城门未闭,往来的人夫甚多,镇中相当热闹,但所有的人,打扮皆有靠水为生的特色,柴哲两人的衣着显著的不同,一眼便可看出不属于这里的人。

刚踏入镇口,行人摩肩接踵,街道窄小得可怜,与河南山西一带街宽路阔完全两样,走在这种小街道中,想避免与人接触是不可能的。

蓦地,身后匆匆赶来两个水夫打扮的中年人,左右一夹,将两人夹在中间,低喝入耳:“老兄,识相点,不许声张,跟咱们走。”

扶住柴哲右膀的人,用一把锋利的匕首,抵住他的右胁下。旁人只看到两人親热地挽臂而地,无法看到抵在胁下的匕首。

挟住姑娘的人,似乎不屑用匕首制一个小书僮,仅扣住了她的左手曲池,嘿嘿隂笑,力道不轻不重,认为她不可能脱出掌握。

姑娘瞥了柴哲一眼,见他毫无反抗的神情流露,仅用左肋轻碰了她一下示意,她也就不作任何反抗静候变化。

柴哲停下步,故意装出惊骇恐惧的神态,讶然低叫道:“老兄,你……”

“阁下的肋胁要害,有一把吹毛可断的匕首,如果我是你,便乖乖听命。”那人低声说,语气奇冷。

“你们……”

“不许再问,也不必做笨事大惊小怪叫喊,匕首入体,你连叫半声的机会都不会有。走,转头。”

“我……我跟你走,拜托拜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34567 89下一页末页共9页/18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