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气,因小失大,好吧,诸位既然相信这两个小辈的话,咱们且进内一谈,如何?”
他那急转急下突然改变的态度,其他的人并未深究,只有柴哲留了心,脑中不住思索其中可疑的征兆。
塌鼻老人呵呵笑,向柴哲道:“你们俩如果诚心前来报信通风,那就请到里面谈谈,老夫聆教,请。”
柴哲伸手虚引说:“在下愿与诸位坦诚参详,诸位先请。”
“随我来。”紫饱魔君神情开朗地说,领先向大门走去。
堂屋四面透风,碎瓦断术散处各地,野草曼生。左右置放了七八条经过整修的长凳,两侧的透空厢房有灯光,也有走动着的人影,可知紫袍魔君带了不少人来,厢房的人不敢外出,有五六个人倚门柱向外瞧。这是一座荒野中的棚,怎能算屋?
紫袍魔君在东首落坐,七名黑衣大汉左右分列而立。南荒八魔在西首落坐,留一张长凳给柴哲两人。
堂屋中灯光明亮,八魔的相貌显得十分狰狞。三个花衫女魔皆盯着柴哲狠瞧,目不转瞬。
毒蝎二娘左侧的女魔,生得高颧深目,大嘴尖牙,带了一把双刃钩镰拐,胁下挂着一个大革囊。脸上抹了太多的脂粉,又红又白,但掩不住脸上的皱纹。看年龄,该是花甲左右的雞皮鹤发老婦了。她顿了顿双刃钩镰拐,不客气地说:“曲老,不管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罢,在咱们八魔问话时,请勿揷嘴打岔,有疑问可留到最后再问。不然的话,休怪我毒蛊魔娘翻脸不认人。”
怪的是紫袍魔君居然没变脸,桀桀怪笑道:“我紫袍魔君如果没有把握,怎会与诸位联手?不客气地说,你们假如想威吓曲某,是不会如意的。曲某既然答应你们,自不会多加过问。不过话讲在前面,先小人后君子,如果曲某认为这两个小辈别有用心,有所为而来,曲某保有置他于死地的大权,届时诸位为敌为友或者干脆散伙,曲某并不在乎,反正滇池三怪与天池双残,他们皆在附近候机而动,曲某去找他们联手对付中州三剑客,不见得比诸位差。废话少说。你们问好了。”
柴哲呵呵大笑.笑完说:“不用诸位问,在下先说。我叫柴中平,与黑煞鬼王从对岸南康地境渡湖,咱们确实为了五万两黄金而来的,自然也是上当者之……”
他将先前与姑娘分析的情形加以说明,最后又道:“听曲老的话中之意,伊王使者定然有中州三剑客在内,三剑客除非是傻瓜,又聋又瞎,不然岂有不知防范之理?哼!恐怕他们早就对江湖动静了如掌指了。使者的船显然已经误期,是否真的误期,谁敢逆料?谁敢担保他们不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已经到达九江府了呢?”
“你与黑煞鬼王有何打算?”毒蝎二娘问。
“咱们约定晚间在幞头山下湖滨见。”
“那你……你为何供给咱们消息?”百毒瘴魔问。
“五万两黄金不是少数,就是搬走也得二三十个人。人贵自知;不能太贪,贪多了会胀死。咱们自问不是中州三剑客的敌千,因此希望多联络些高手名宿,大家分一杯羹,总比贪多而送命来得实惠,所以在下掬诚相告。希望多找些人得手后分上一万八千,于愿足矣!”
“咱们拒绝你们加入。”百毒瘴魔不怀好意地说。
“你们对付得了中州三剑客?”柴哲冷冷地问。
八魔你看我我看你,久久,百毒瘴魔沉声道:“咱们八魔怕过谁来。”
柴哲明知他们心怯,却不于点破,笑道:“除了中州三剑客,还有前来伺机动手择肥而噬的江湖群雄,两下里夹攻内外其手,诸位不觉得棘手么?”
“依你之见……”
“咱们合作。”
“咱们答应了。”百毒瘴魔爽快地答,稍顿又问:“黑煞鬼王是否有接下三剑客之一的能耐?”
“很可能接得下。”
“你呢?”
“还不知道。”
紫袍魔君哈哈狂笑道:“黑煞鬼王算哪一流高手?凭他那两手不登大雅之堂的剑术,只配给老夫提鞋。哼!老夫也不敢大言说接得下三剑客之一,他黑煞鬼王是什么东西,敢如此大言?”
“你像是替三剑客唬人呵!”柴哲冷冷地说。
紫袍魔君大怒,一声暴叱,急冲而上,一袖抖出。
柴哲已试出对方的实力,不再退让,在这许多名宿高手之前,他必须使用杀雞儆猴的手法,以取得八魔的重视,一声低叱,一拳击出。
“噗”一声响,罡风厉啸,潜劲四落,紫袍魔君的右袖桩破空而飞,齐袖口而折,飞跌文外,飘然落地。
“你再敢狂,柴某要你难看。”柴哲隂森森地提出警告。
不但紫袍魔君大吃一惊,八魔也骇然一震。
“小辈,剑下见真章。”紫袍魔君恼羞成怒地叫,出剑立下门户,怪眼似要喷出火来。
“有何不可?柴某奉陪。”柴哲冷冷地说。
八魔正待阻止,东西的廊下荒草丛中突然传出桀桀怪笑声。
“天地双残来了。”毒蛊魔娘变色叫。
笑声倏落,草丛中像怒豹般飞起两个黑影,一跃三丈,两起落便到了屋侧厢房的破门旁,一闪而入。
天地双残,老大叫天聋,老二叫地哑。至于他们的尊姓大名,江湖中人知者不多。两人平时形影不离,地哑负责听话,用手式转告天聋,由天聋向对方打交道。他们的住处据说在天池,但究竟是哪一座天池?谁也不知道。天下间称为天池的地方,为数甚多,最有名的当然是指东北与朝鲜交界的白长山天池,和西北大漠中的天山天池。但长白天地仍是不毛之地,不属大明皇朝的管辖。天山天池更远,本朝立国以来,根本不知玉门以外的一切消息,闭关自守断绝了往来,中原人不可能在这两座天地安身立命。天聋地哑称为天池双残,谁也懒得去追究他们名号的由来。
“要打要杀就干干脆脆,别婆婆媽媽。”天聋大叫。
八魔中的一名灰衣花甲老人大喝一声,身形似电,飞扑而上,风磨钢拐招出“毒龙出洞”,兜胸便点。
地哑晃身截出,鹤嘴斧猛挥。双方都快,来不及变招,“当”一声大震,两人各向侧横飘八尺。
毒蝎二娘立即一跃而上,长剑幻起重重剑网,凶猛地向天聋罩去。
天聋火速拔剑,一声暴叱,剑已挥出,“铮铮铮”三声暴响,剑气进发,火星飞溅,蓦地人影乍分,毒蝎二娘挫退丈余,挫退间左手疾扬,十余只长有六寸左右的黑褐色带红腹的毒蝎随手飞出,张螫舞尾像是腾空飞舞,暴雨般飞向天聋。黑夜间,难以看清是啥玩意,很可能认为是暗器。
天聋大概知道八魔的底细,知道厉害,向侧一闪,横跃两丈,左手大袖一挥,十余枚白色近乎透明的珠状暗器脱手洒出,洒向刚折向赶来的毒蝎二娘。
“寒冰毒珠,接不得。”百毒瘴魔大叫。
两人的毒物皆落空,彼此皆有所顾忌。
紫袍魔君隂森森一笑,挥手示意自己的人后退,有意坐山观虎斗。
毒蛊魔娘一声厉叱,鸠首杖幻化一道黑虹,猛扑尚未站稳的地哑。
百毒瘴魔桀桀狞笑,身形上晃,鬼魄似的逼近至天聋身侧,虎尾杖点到天聋的胁侧了。
天聋百忙中大旋身挥剑急架,“铮”一声暴响,虎尾杖仅一分之差,未能及身,被剑挡开了。
可是,剑杖相触的后一刹那,杖中突喷出一股灰色与草黄色的瘴雾。
天聋刚嗅到腐草的霉臭,刚横飘丈外,刚要站牢,便“砰”一声屈膝跌倒,仅“嗯”了一声,手脚已失去活动能力,眼前朦胧,意识清明,但手脚已不听指挥,只能睁着眼睛等死,反抗无力,剑失手堕地。
百毒瘴魔一跃而上,虎尾杖向天聋的天灵盖疾砸而下。
“我完了。”天聋在心中狂叫。
正危急间,身侧人影乍现。
“瘴魔小心身后。”有人大叫,叫的人是紫袍魔君。
百毒瘴魔刚听到叫声,已来不及小心了。杖突被一只大手抓住,力道千钧无法挪移。接着,“噗”一声响,右耳门挨了沉重的一击。
“嗯……”百毒瘴魔叫,摇摇晃晃向下挫倒,知觉未失,但身躯力道全消,软绵绵地爬不起来了。
人影接着扑来,是另一魔到了,盘龙棍急点而来。
击倒百毒瘴魔的人是柴哲,从死神手中救出天聋一条老命。他大旋身将夺来的虎尾杖向前一指,叱道:“站住!阁下,虎尾杖内藏毒瘴,兵刃相碰,瘴毒便会喷出,你想死不成?”
对方盘龙棍一带,侧跃八尺,沉声道:“我蛇魔可不怕毒瘴,你……”
“你如果不怕,便不会躲避了。”柴哲冷冷地说。
“老夫要用朱虺蛇杀你。”
“哈哈!中原武林中,有一位可役使天下各种异蛇怪蟒的人,他的绰号叫毒蟒,姓云名浩,他不仅传于在下驱蛇役蟒之术,更赠与在下数种万灵的解毒葯和驱蛇葯。阁下如果不信,不妨把你所有的蛇放出来好了。”说完,跃出屋外。
毒蟒云浩,正是黑鹰会叛会三高手之一,已和同伴高峯、夏五湖,以及白莲会的金宏达、谢龙韬,目下在乌蓝芒奈山安身立命。
他说出毒蟒云浩的名号,替自己惹来了大麻烦。
蛇魔当然不信,跟踪而出,左手一拉胁下带着的蛇囊,放出两条长仅两尺,浑身火红的小蛇,三角形的怪头顶端有一只小角,隐隐发出血红色的光芒。
朱虺落地,贴草前窜,“唰”一声便已滑出丈外,在蛇魔以棍击地的震动指挥下、冲向柴哲,目力不易看清蛇影。
距柴哲尚有八尺左右,朱虺突然折向,绕着柴哲游走,逡巡不进。
柴哲屹立不动,起初心中有点紧张,左手挟着的三枚铁羽箭一再想发出,直至发现朱虺折向,方行心中一宽。
跟出观战的人,只听到朱虺破草窜游的声息,看不到蛇影。天色大黑,不知人与蛇双方到底谁占上风。
柴哲心中大定,冷然地说:“在下如不移动,朱虺决不会向在下袭击。同时,除了你蛇魔或可行险进击之外,其实在下极为安全,你的同伴不敢上前夹攻,朱虺是不会分辨敌我的。玩蛇的。限你立即收蛇,不然在下便要宰蛇了,你的心血将尽付东流。”
“放赤练蛇王咬他。”远处有人大叫。
柴哲冷笑一声,突然伸仗一挑,捷逾电光石火,将刚掠过身前八尺的一条朱虺桃飞四丈外,向出声大叫的人飞去。
发叫声的人是紫袍魔君,这家伙看到灯光朦胧中,破空飞来的一道淡淡红影,惊得大叫一声,扭头间屋中狂奔。
蛇魔大惊,跟综便追,他不是追紫袍魔君,而是去追他花了无数心血驯养成功的朱虺。他做梦也未料到,柴哲能在黑夜中挑飞凶猛精灵的小蛇。
柴哲挑飞一条朱狐疑另一条已经不见了。他掠向激斗中的地哑和毒蛊魔娘,大喝一声,虎尾杖狂风似的卷入,沉叱如雷:“住手!开!”
“当”一声蕩开了毒蛊魔娘的鸠首杖,反手“铮”一声震开了地哑的鹤嘴斧,三人同向外飘,灰色和黄色的虺雾狂喷,迎风一刮,随风飘散。
他站在上风,杖头揷入土中,再次喝道:“黄金还不知落在何处,你们犯得着自相残杀么?不许再逞强动手。”
毒蛊魔娘被震得目定口呆,脸色大变,站在远处发征。
地哑听得懂话,但苦于无法发声,被震得远飘丈外,大出意料,脸色一变,疾冲而上,鹤嘴斧来一记“吴刚伐桂”,声势汹汹向柴哲进击。
柴哲冷哼一声,向侧一闪,喝声“着”!杖出如电闪,快速绝伦,“噗”一声扫中了地哑的右膝,力道奇重。
地哑发出一阵含糊的嘎叫,向前一栽,几乎立脚不牢,差点儿趴倒在地,奇快的打击令他无法闪避。
哑子仍可发出含糊的声音,世间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哑子少之又少。地哑右膝挨了一击,嘶叫着倒地,接着像一头暴怒的恶豹,飞跃而起,鹤嘴斧猛所而下。
柴哲向侧一闪,虎尾杖由于先前硬增两次,枝身变形,内藏的毒瘴已尽,只能当单纯的兵刃使用了,他闪开凶猛的一扑,顺手就是一杖,“噗”一声斜劈在地哑的左肩后琵琶骨上。
地哑再次仆倒,依然凶悍绝伦,禁得起打击,挺身站起,暴眼中充满了血丝,“狂龙闹海”贴地抢攻,斧影飞旋,劲风四蕩。
柴哲也暗暗心凉,让了两斧。喝声“撒手”!“噗”一声响,虎尾敲在地哑的右肘尖内侧,无巧不巧地,正好敲中最不易敲中的麻筋上。
地哑的鹤嘴斧脱手而飞,翻腾着扔出四五丈外,抱着右肘踉跄而退。
柴哲如影附形跟进,丢掉虎尾杖,铁拳左右齐飞,急如骤雨。
“噗噗!噗!砰砰!”五记重拳一气击出,着肉声响似连珠,在地哑的胸腹开花,捷逾电闪。
地哑踉跄暴退,双手绝望地、狂乱地招架,却挡不住狂风暴雨似的铁拳,最后发出一声可怖的[shēnyín],屈着身躯打着旋,砰然而倒,在地面上脱力地挣扎。
四周的人目定口呆,狂妄的八魔都怔住了。
柴哲抬回虎尾杖,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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