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游骑 - 第6章 诡计多端

作者: 云中岳19,434】字 目 录

三人一溜烟溜之大吉,绕道向北走了。

身后,号叫声和叱喝声震耳,显然屠龙僧已和先前发话的人动上手了。

人地生疏,没有向导,黑夜中想要找一座三家村,谈何容易?好在柴哲觅路的经验丰富,不久便找到一条小径,循小径北行,接近了柘矶山。远远地,便看到前面有一线火光闪动。有火光走有人家,三人毫不迟疑地向灯光闪耀处走去。

三人都有了兵刃,姑娘将剑匣留在藏包裹处,不再有匣累赘。接近了灯光外泻处,三人将剑改系在背上,小心翼翼地戒备着向前接近。

确是一处三家村,怪的是中间的一户中门大开,大门口挂着的门灯迎风摇曳,既无家犬,也不见有人。

柴哲一怔,在门外广场前的林缘停步,低声说:“屋中有古怪,怎么半夜三更敞开大门,而又不见有人?替我掩护,我进去看看。”

“大哥,不先在四周探探门路么?”姑娘问。有旁人在,她叫柴哲为大哥。

“不必了,如果真有凶险,便不会如此放布疑阵了。”

他向前掠出,姑娘和半耳僧随后左右齐进,一人把守在大门外,另一人间至屋角警戒。

柴哲大踏步进入堂屋,简陋的堂屋里空蕩无人,他亮声高叫道:“里面有人么?有客人请见宅主。”

连叫三次,不见任何动静。

他略一思索,最后大踏步向内堂门走去。距门约有两丈余,蓦地内堂门一声轻响,倏然大开,人影乍现,一个高大的黑无常鬼挟着一阵冷冷隂风向外窜,劈面撞到。

这位黑无常确是吓人,高顶帽前赫然写着四个字:见我生财。黑袍曳地,颈下挂着一串银箔冥锭,左手提着锁魂索和勾瑰牌,右手挟着哭丧杖。脸色黑如锅底,大口似血盆。这位黑无常唯一与真鬼不同的是:口中没吊着一根长舌头;再就是走路时不是并着双脚跳的。

黑无常冲出内堂门,伸出哭丧杖,指向柴哲的胸口,急抢而至。

柴哲对鬼神并无印象,这辈子他听过的鬼故事甚多,但从未看见真鬼,也从不知道鬼神为厉的可怕,反正立心正则百邪回避,他不做亏心事,怕什么鬼神?他屹立如山,右掌立于胸前,作势击出,左手徐伸,指尖露出三分※JINGDIANBOOK.℃OM※长的光闪闪铁翎箭尖,虎目中神光四射,沉凝的脸色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神情,目不转瞬地注视着冲来的黑无常。

黑无常被他镇静沉凝的神情所惊,脚下不由自主地慢下来了,最后终于止步,伸出的哭丧杖尾,距柴哲的胸前仅有尺余,竟不敢递出。

双方僵持着,互相注视,不言不动,气氛显得十分恐怖隂森。

把守大门的姑娘,也吃惊地呆住了。

久久,柴哲冷冷一笑,右掌缓慢地向前移。

黑无常反而将杖徐徐收回,用刺耳而生硬的尖噪门发话道:“你好大的胆子,真是不知死活。”

柴哲心中大定,冷笑道:“黑无常是不说话的,你阁下开了口,自然是人而不是鬼了。”

“你不怕鬼?”

“在下为何要怕鬼?如果世间真有鬼,鬼必定比人可爱的多,当然厉鬼例外。”

“你姓什么叫什么?来此有何贵干?”

“你阁下不先通名运姓,不是有欠礼貌么?”

“哦姓黑,名奇。绰号就叫黑无常。”

“在下姓柴,名中平。”

“来此有何责干?”

“小事一件,找中州三剑客有事商量。”

“商量五万两黄金和三宝。”

“就算是吧。”

“没有商量。”

“……!”

“你们快见机离开是非之地,留住老命多活几年。”

“你老兄是三剑客的人。”

“不是。金宝已经有主,谁要是妄想谁便活不成。”

“已经有主了?”

“不错。”

“谁?”

“不必多问,快走。”

“在下没有走的打算。”

“你不想活?”

“废话!在下活得好好地。”

“那你就挟尾巴快滚。”

“在下如果坚持不离开呢?”

“黑某便不客气,收你的魂,夺你的魄,要你的命。”

“在下未获消息之前,决不离开。”柴哲斩钉截铁地说。

黑无常一声怪叫,哭丧杖再伸。

柴哲的掌,也再次前移,蓄劲待发。

黑无常伸出的杖再次停顿,柴哲冷笑道:“你如果真想做真鬼,不妨上前出招。”

“你这小子真会唬人。”黑无常恼羞地叫。

“在下不是唬你,如果在下要杀你的话,在阁下冲出内堂门的一刹那,你已经没有命了。”

“你……”

“阁下,在下要消息。”柴哲冷静地说。

黑无常忍无可忍,猛地将杖向前急点,左手的链子和勾瑰牌,凶猛地兜头便砸,揉身而上。杖攻柴哲的左侧胁,链与牌则稍偏左,等于是将柴哲限制在中间,无法闪避,意图一击奏功。

柴哲在兵刃及体前向后暴退。黑无常如影附形跟踪追击,仗始终锲而不舍,连续急点,但链与牌却无法跟上,链子是软的,不能连续抽打。

柴哲始终退在杖尖前寸余,虎目中逐渐涌起杀机,避过了五杖追袭,已退近门旁。他冷笑一声,将铁翎箭收好,猛起伸手一抄,便抓住了点来的杖尾,扭身一闪,躲避了链和牌的一击。

黑无常吃了一惊,奋力夺杖,链牌凶猛地抽出。

柴哲突然放手,黑无常骤不及防,身向后挫,链牌“卡拉拉”一阵暴响,抽打在地面上响声震耳。

柴哲已从杖侧切入,反掌便劈,“噗”一声劈在黑无常的右颈侧,把黑无常打得向左侧倒了。

这瞬间,姑娘已一闪而至,飞脚便踢,猛攻黑无常的心窝,如果被她踢中,黑无常死定了。

“留活口!”柴哲叫。

姑娘收腿前窜,掠过黑无常的上空。

黑无常扭身倒地,哭丧杖丢掉了,仍想抡链牌反击,大喝一声挥链牌护身。

柴哲已经贴近,一手抓住扫来的销魂链索,猛地一抖,“啪”一声震偏了勾魂牌,紧接着伸脚便挑,靴尖挑中黑无常的腰背,黑无常浑身发软,手脚脱力。

柴哲一不做二不休,夺过链索一振,便套住了黑无常的颈脖,绕了一圈,一脚踏住对方的胸膛,双手一紧。

黑无常双手死命地猛抓链营进索,但抓不住,绝望地挣扎,眼珠子逐渐向外突.张大嘴。伸出古头,额上有筋跳动,无法喘气不片刻便挣扎渐止。

柴哲直待此时方松掉链索,抓住黑无常的石手扭转,压在地上用脚踏住肘部,等对方清醒后,方冷冷地说:“在下本该杀你但咱们无冤无伙.杀你徒污我手。阁下,我要消息。”

黑无常一咬牙,奋余力挣扎滚转。

柴哲手上一紧,再次抽紧链索。

“我……说……”黑无常含糊地叫。

柴哲松了链索,冷笑道:“阁下再要是逞强的话,休怪在下做得太绝,对你这种人,用不着慈悲,剜出你一只眼睛,割断你一手一脚的大筋,你便会……”

“不!不……我……我不……不再逞强。”黑无常恐怖的叫。

“这还差不多。”

“我……愿供给消息。”

“在下希望你能诚心合作。中州三剑客目下在何处?”

“刚走半个更次。”

“到何处去了?”

“柘矶山的山颠。”

“到山颠作甚?”

“与一批江湖人约斗。”

“你说谎!”

“皇天后……后士同鉴,我……字字皆真。”

“哼!不久前在南面的树林中,在下就曾经与旋风剑客交过手,而阁下却说他们到柘矶山约会,有来你苦头还没吃足是吧?”

“且慢!我……我听说他们要到柘矶山约会,只看到他们动身,至于到底到了何处,却无从知悉了。”

“你留在此地……”

“黑某也是前来劫金的人,本想投奔三剑客,以便接近暗施手脚。却没想到三剑客姦似鬼,精明过人,断然拒绝收容,在下只好留下了。”

“三剑客约会的江湖人是谁?”

“在下没见过,不知道。”

“没听说过?”

“没有。”

“柴哲松掉链索,移动脚,冷冷地说:“如果你阁下有一字虚言,所说不实,在下会找你黑无常算帐的,滚!”

说完,向姑娘挥手示意,出门而去。

黑无常狼狈地爬起,奔至门外,目送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后,方奔回堂屋鼓掌三下。内堂奔出三个蒙面人,穿黑劲装带了兵刃。

黑无常解下头上的高帽,用衣袖拭掉睑上的墨迹,一面向三个蒙面人苦笑道:“老天爷,真是两世为人,危险极了。”

一名蒙面人冷哼一声说:“杨兄为何不用暗号叫咱们出来合力擒杀他。”

黑无常哼了一声,冷笑道:“叫你们出来送死么?他来了三个人,咱们四个人下手,不啻驱羊斗虎,除非是不想活了,你没看见兄弟的窘境么?这小子足以教咱们四个人死一百次而有余。”

“他是不是正点子?”另一名蒙面人问。

“很像,但似乎身材比正点子高大,脸貌确有七八分相像,但不知是与不是。我看,还是尽快禀报大公子,请大公子赶来认一认。兄弟没把握,相处不久,未能确定是不是他。走!”

“走?到哪里去……”

“你与方贤弟前去禀报大公子,我与石兄弟跟踪他们到柘矶山。切记要快,迟恐不及。”

“好,兄弟与方老弟先走一步。”

柘矶山伸出江心,西面是鄱阳湖的出水口,东北是大江,有一条小径沿山脊可到矶首,是一处视界辽阔观赏江景的好地方,矶首顶端建有一座观浪亭,登亭远眺,大矶雄峙北面,石钟罗列于南;前面烟波浩瀚,渔舟星罗棋布。下面柘矶港桅槁林立,大小船只在百艘以上。

三人鱼贯而行,柴哲在前,半耳僧断后,相距五步左右,沿小径右面山脊的树林登上了柘矶山,戒备着籍草木掩身,向前探索前进。

柘矶山危机四伏,杀气冲霄。

走在后面的半耳僧突然发出一声暗号,疾走数步,到了姑娘身侧,低声道:“施主,快通知柴施主,后面有人跟踪。”

姑娘低声说:“知道了,有两个人跟来的。”

“咦!施主知道了?”

“我大哥早就知道了。”

“他们……”

“他们是从黑无常藏身的村子跟来的。”

“要不要……”

“先别打草惊蛇,让他们跟来,等会儿利用他们带路。”

越过一处小山坡,柴哲伏在一株大树下,示意后面的两人走近。向半耳僧低声道:“大师可留在此地,或者退出是非之地,此地凶险,大师必须打定主意。”

“贫僧愿追随两位施主……”

“不行,老实告诉你,在下兄弟并非为劫金宝而来的。”

“那……”

“在下意在寻找一位朋友的下落而来,不瞒你说,前来劫金的人,无一不是身手了得的人,大师身上带伤,很难与这些江湖高手论长短。在下自顾不暇,万一大师有了三长两短,于心难安,此时退出,还来得及。”

“贫僧……”

“在下的话,已经说得够委婉了,希望大师了解在下的心意。至于脱身的事,大师不必耽心,在下会将后面跟来的人引走的。”

半耳僧不是糊徐虫,心中明白,诚恳地说:“贫僧深领盛情,就此退出。但在风波未息之前,贫僧不会离开湖口,潜伏附近与地理鬼成施主联系,打听各方的动静,希望有为施主效劳的机会,如有所差,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大师盛情,在下心领了。走!”

走了百十步,荣哲示意半耳僧藏身在一丛草中,便与姑娘发足急奔,匆匆走了。

后面跟踪的两个人不敢跟得太紧,循脚步声急迫,没留意伏在草中的半耳僧。

跟了百十丈,前面不但人影已沓,连脚步声也消失了。

假扮黑无常的家伙往树下一伏,向同伴说:“咦,咱们栽了。”

“怎么啦?”他的同伴讶然问。

“人追丢了,糟!”

“咱们钉在十丈后,怎会丢?前面……”

“前面鬼影俱无。”

“那丛小树下……”

“风吹草动,树枝摇曳,不是人。”

“兄弟不信,追!”

两人追近矮树丛,果然不见人影。黑无常心中发紧,低叫道:“咱们赶快去通知前面的人小心戒备,不然麻烦就大了。”

两人心中都发慌,立即岔出至观浪亭的小径,如飞而去,快逾奔马。

降下一处洼地,黑暗中突传来一声叱喝:“龙!”

黑无常脚下一顿,高举右手低喝道:“蛇!”

“小心!”先前叱喝的声音叫。

“有何发现?”黑无常问。

“有一群大鱼进了网。”

“是些什么人?”

“不知道。”

“兄弟追踪姓柴的人追丢了,他可能即将到来,小心了。”

“多承关照。”

黑无常并不与伏桩会面,与同伴越过洼地走了。直至快接近观浪亭,再也不曾碰上伏桩。黑无常愈走愈心惊,被这种反常的现象所惑,心中逐渐有点发紧,没来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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