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集说 - 卷六

作者: 卫湜9,172】字 目 录

也歠者为其淡故决断也乾肉坚宜用手嘬炙为其贪食甚也嘬谓一举尽脔特牲少牢哜之加于俎

孔氏曰非礼食则有同器食法共食宜谦不辄厌饫为饱也与人共饭手宜洁净不得临食始捼莎手乃食恐为人所秽也取饭作抟则易得多是欲争饱非谦也手就器中取饭若黏着手不得拂放本器中当弃於篚无篚弃於会会谓簋盖也流歠谓开口大歠汁入口如水流则欲多而速是伤廉也咤谓以舌口中作声似嫌主人之食啮骨一则有声二则嫌食无肉三则以啮骨可憎也鱼肉与人同器已啮残不可反还器中少牢礼尸所食之余肉皆别置於肵俎固获谓与人共食不可专固独得及争取也饭热当待冷若扬去热气则为贪快伤廉饭黍当用匕故少牢廪人溉匕注云匕所以匕黍稷也羮有菜当梜嚼若含而歠吞之是欲速而多又有声不敬且伤廉也絮谓就食器中调足盐梅是嫌主人食味恶也口容欲静止不得刺弄之为不敬醢肉酱也酱宜咸客失礼而絮羮则主人谢之云以家不能亨煮故味不调适也窭无礼也客失礼而歠醢则主人亦谢之云作醢淡而无盐故可歠也两辞皆优饶於宾也濡湿也软则可以齿决乾肉腊属也火灼曰炙炙肉濡若食炙先当以齿哜而反置俎上不一举而并食并食之曰嘬

横渠张氏曰共饭不泽手必有物以取之不使濡其手共饭虽食共一器必各有器以取之毋固获谓饮食在俎豆越品争力取而食之嫌其贪也

蓝田吕氏曰共食者所食非一品也共饭者止饭而已凡与人共者必先人而後已厚人而薄己则不争矣共食而求饱非让道也古之饭者以手与人共饭摩手而有泽人将恶之而难言也食言放羮言流皆贪肆饮食而无容也孟子曰放饭流歠而问无齿决决之失小而流放之过大也毋咤食当食叱咤恶无容也毋投与狗骨恶以人食而食兽也毋固获恶必得也毋扬饭恶欲速也毋饭黍以箸恶用非所宜也毋刺齿取齿间之余也毋絮羮絮读如漂絮之絮玩之而不食必调饪失其节故主人辞不能亨也醢之味厚非可歠而歠之则味薄可知故主人辞以窭广安游氏曰圣人知夫人之大欲在夫饮食也而致详於饮食之礼终食之间而人之贤不肖可得而知也贪也犯人之所恶也薄主人之饮食也声容之不敬也所谓小人之情状毕见於此矣圣人之敎不待其已丽於大恶而後正之也待其大恶而正之则无及矣故夫起居饮食之间而为之礼焉圣人之用意微矣古之制礼者礼与食相悬而为重轻故曰礼与食孰重孟子曰礼重惟其有礼而食也则有肉乾人饥而不食者矣惟其无礼而食也则有紾兄之臂而夺之食者矣惟其肉乾人饥而不食而後其人可使饥饿而不可使之犯非礼可使蹈患难而不可使之犯非义若此者治与安之所从生也紾兄之臂而夺之食则凡可以得食者无不为而凡可以取利者无不敢也乱与亡之所从出也去乱而即治去亡而即安则夫礼之施於饮食之际者其可後乎

马氏曰君子於觞酒豆肉之间未尝不致谦而养廉也

卒食客自前跪彻饭齐以授相者主人兴辞於客然後客坐

郑氏曰谦也自从也齐酱属也相者主人赞馔者公食大夫礼宾卒食北面取粱与酱以降也兴辞不听亲彻

孔氏曰卒食食已也食坐南向候客食竟起从坐前北面当已坐而跪自彻已所食饭与齐以授相者饭齐食主故也荅主人初所亲馈者也齐酱葅通名耳此是卑者侍食之礼敌者则否

蓝田吕氏曰主人兴辞於客然後客坐此与客降等执食兴辞之义同敌者则不亲彻也凡此容止之节疑若繁缛而难行然大人成德动容周旋中礼则於斯也不待学而自中若夫学者将学於礼必先从事於节文之间安於是而不惮烦则其德为庶几矣兹礼文之所以不可简也

侍饮於长者酒进则起拜受於尊所长者辞少者反席而饮长者举未釂少者不敢饮

郑氏曰降席拜受敬也燕饮之礼乡尊少者不敢先尊者饮尽爵曰釂燕礼曰公卒爵而後饮也

孔氏曰明侍尊长饮酒法也食竟宜饮酒故次之长者赐酒进至侍饮者前则起而拜受於尊所尊所谓陈尊之所贵贱不同诸侯燕礼设尊在东楹之西尊面有鼻鼻向君示君专有此惠也若乡饮酒及卿大夫燕则设尊陈於房户之间使宾主得夹尊示不敢专惠也此当是燕礼燕礼无此语文不具耳近尊乡长者故往於尊所向长者而拜长者辞少者之起故少者复反还其席而饮赐酒也举犹饮也须俟长者尽爵而後少者乃得饮也然士相见及玉藻皆云卒爵而俟君卒爵然後授虚爵二文皆先君卒爵者谓私燕之礼此据燕饮正礼故不同也

临川王氏曰拜受於尊所此是初进酒时一拜受耳不然则已烦矣

蓝田吕氏曰侍饮之礼与侍食同因燕闲而饮食非宾主之正礼也古之饮酒贵贱少长无不及也乡饮酒之礼堂下之宾乐工及笙无不与献特牲馈食礼宾兄弟弟子公有司私臣无不与献其献也皆主人亲酌授之此侍饮者亦长者亲酌授之所以有拜受于尊所之节也惟燕礼以宰夫为献主故君不亲酌也长者举未釂少者不敢饮犹燕礼受赐爵者以爵就席坐公卒爵然後饮也然士相见礼及玉藻与燕礼异者恐侍饮於长者偶与燕礼同而与侍饮於君异也

严陵方氏曰谓之尊所以尊其惠之所自出故也赐爵者必面於尊所所以专惠於己受爵者必拜於尊所所以归惠於上也

王氏曰礼莫严於少长之分至於饮酒之际尤人情之所易纵故记礼者必致其委曲焉一饮之顷少之所以事长者如此其至凡所以习人敬顺之心於平居无事之时彼其渎尊犯分之念何自而有哉经曰礼之敎化也微其止邪於未形之谓也

长者赐少者贱者不敢辞

郑氏曰不敢亢礼也贱者僮仆之属

孔氏曰此明凡受赐礼也少谓幼穉敌者亢而有辞少者贱者故不敢也

蓝田吕氏曰辞逊之节行於宾主之际而已体不敌则毋敢视宾客所谓不敢辞者义所可受不敢以辞之也有一辞有再辞有三辞各称其事也孟子曰尊者赐之曰其所取之者义乎不义乎以是为不恭故弗却若夫义不当受虽尊者之赐亦辞如子思辞鲁缪公之鼎肉孟子辞齐之兼金百镒是也

长乐陈氏曰上之赐也以恩下之受也以义义之所可虽长者之赐不敢辞义之所不可虽君之赐有所不受

赐果於君前其有核者怀其核御食於君君赐余器之溉者不写其余皆写

郑氏曰怀核嫌弃尊者物也木实曰果溉谓陶梓之器不溉谓萑竹之器也写者传已器中而食之重污辱君之器也劝侑曰御

孔氏曰君食竟以食残余物赐御者器可涤溉不畏污则不须倒写如陶是瓦甒之属梓是杯杅之属并可涤洁仍於器中食之食讫则涤以还君若其余不可溉之器如织萑苇织竹为筐筥不可溉涤不倒写之则浸污其器是坏尊者物也

蓝田吕氏曰二者皆广敬也果核当弃重君赐故怀之而不弃也御食侍食也如内则父没母存冢子御食是也

永嘉戴氏曰果核余物也不敢弃君之余器用微物也不敢同君之器所以习臣子恭顺之心於人情慢易之际也

山隂陆氏曰变侍言御御以卑御尊侍侍之而已陈敬仲曰臣卜其昼未卜其夜是御也非侍也

庐陵胡氏曰写谓倾於别器

餕余不祭父不祭子夫不祭妻

郑氏曰食人之余曰餕餕而不祭唯此类也食尊者之余则祭盛之

孔氏曰祭谓祭先也因前有赐余故明食人之余不祭者也凡食人之余及日晚食朝馔之余皆云餕凡食余悉祭惟父得子余夫得妻余则不祭言其卑故也非此二条悉祭熊氏曰父得有子余者谓年老致仕传家事於子孙子孙有宾客之事故父得餕其余夫餕其妻余者谓宗妇与族人妇燕饮有余夫得食之

蓝田吕氏曰餕者食余之名尸谡君与卿四人餕君起大夫六人餕食祭之余也父母在朝夕常食子妇佐餕食人之余也皮弁以旦视朝遂以食日中而餕莫食朝之余也祭食者祭其所未尝食者以示敬也餕者食之余祭之则不敬故不祭也虽然所以不祭者唯父之於子夫之於妻而已若尊者则餕余亦祭也如特牲馈食餕者祭举祭鉶是也子与妻有餕致於父与夫者盖祭祀之余也祭祀有子与妻尸之而已不与者故有餕以致之也齐陈乞曰常之母有鱼菽之祭愿诸大夫之餕我也此妻之祭而夫食其餕也晋骊姬谓太子申生曰君梦齐姜必速祭之太子祭于曲沃归胙于公此子之祭而父食其餕也严陵方氏曰餕则指其人余则指其物

新安朱氏曰孔子君赐食必正席先尝之君赐腥必熟而荐之君赐腥则非餕余矣虽熟之以荐先祖可也赐食则或为餕余但可正席先尝而已固是不可荐先祖虽妻子至卑亦不可祭也

永嘉戴氏曰夫食必祭示有先也使餕余而悉祭是以其余为祭也毋乃不?乎父餕子余夫餕妻余尊卑之序紊矣意者餕余不祭与父不祭子夫不祭妻义不相属乎父不祭子夫不祭妻各使其子主之示有尊也

御同於长者虽贰不辞偶坐不辞

郑氏曰御同谓侍食於长者馔宜与之同也贰谓重殽膳也辞之为长者嫌偶坐盛馔不为己

孔氏曰御谓侍也侍者虽获殽膳重而已不须辞其多也所以然者此馔本为长者设耳若辞之则嫌当长者偶嫓也或彼为客设馔而召已往嫓偶於客共食此馔本不为己设故不辞之一云偶二也若惟独有已主人设馔已当辞谢若与他人俱坐则已不假辞以主人意不必在已也

黄氏曰主人有尊客因召已嫓偶虽有盛馔惧妨尊客已不敢辞退待尊者辞之可也故云偶坐不辞若从疏义之说食人之食而不为己有伤仁义而违礼敎知不为己则寜如避席不食哉【余义】

蓝田吕氏曰御同於长者侍於长者也偶坐者因彼有宾也辞逊行之美者也辞其所当辞然後成其美也如不有其义不当其物则其美者适所以为病欤马氏曰礼者施报而已主人之礼在我也不辞之非礼也主人之礼不在我也辞之亦非礼也子贡主伯高之丧孔子语之曰为尔哭也来者拜之知伯高而来者弗拜也与此同义

羮之有菜者用梜其无菜者不用梜

郑氏曰梜犹箸也

孔氏曰有菜谓鉶羮无菜谓大羮湆也直歠之而已其有肉调者犬羮兎羮之属或当用匕也

蓝田吕氏曰事之细者犹各求其所宜则先王之谨於礼可知矣

山隂陆氏曰敎之如此可谓至矣

为天子削瓜者副之巾以絺为国君者华之巾以綌为大夫累之士疐之庶人齕之

郑氏曰副析也既削又四析之乃横断之而巾覆焉华中裂之不四析也累倮也谓不巾覆也士不中裂横断去疐而已庶人不横断

孔氏曰絺细葛也华谓半破也尔雅曰瓜曰华之郭璞云食啖治择之名也綌麤葛也疐谓脱华处庶人府史之属此削瓜等级非谓平常之日当是公庭大会之时

黄氏曰正义云此削瓜等级是公庭大会之时作疏之失大矣经云饮食有由则四灵为畜谓天下饮食由从於礼上自天子鼎俎牲牢下及庶人无故不食珍之礼大化既至卵胎可俯而视麟凤游于郊薮礼化大行天下之人咸耻欺乎闇室者也讵削瓜之礼而人不从哉

蓝田吕氏曰削瓜有等亦以辨上下也自大夫以上皆削故曰为天子为国君为大夫自士以下不削故曰士疐之庶人齕之累之如裸裎之裸也

长乐刘氏曰三代之王於府史胥徒女奚莫不用礼以竭其忠孝之诚也如内饔之割烹外饔之刑膴辟鸡宛脾熬毋珍捶曲尽精微皆有制度而况瓜为时新必荐寝庙也大夫以上皆曰为者有司为之也士庶人不曰为者自为之也士庶虽贱居在草野食瓜之际执刀疐齕而不敢忘於其君而僭其华副之礼忠厚之化可知也

严陵方氏曰瓜必用巾者所以奉尊者不敢?其物也巾必以絺綌者当暑以凉为贵也

李氏曰先王制礼於人情之所欲者养之无不备故翦蝈皆有官於人情之所不能免者治之无不尽故削瓜犹有制然後使後世无以加也

永嘉戴氏曰一瓜之微横断中裂何与於尊卑而圣人犹拳拳若此焉天下之事微之不敢忽者所以为大之必谨也削瓜者其严若此由是而推之庶人其有食侯食者乎庶人不敢食侯食臣下其有作福作威而玉食者乎此圣人制礼之微意也

父母有疾冠者不栉行不翔言不惰琴瑟不御食肉不至变味饮酒不至变貌笑不至矧怒不至詈疾止复故郑氏曰不栉不翔忧不为容也不惰忧不在私好也不御忧不在乐也不变味变貌忧不在味也不矧不詈忧在心难变也齿本曰矧大笑则见复故自若常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亲疾人子之礼惰者言语戏剧华饰文辞故郑云不在私好谓华好也犹许食肉但不许多耳少食则味不变多食则口味变也

蓝田吕氏曰孝子之事亲也病则致其忧忧在乎心故言动不得如其故也冠者不栉不暇礼也志不惰者其回也欤此言言不惰者盖不在乎此而及於他言之惰也惰懈也懈则忘之矣父母有疾心未尝忘乎疾故虽言也不在乎他顔子学於仲尼听其言也唯恐失之亦不在乎他此所以皆言不惰也矧见齿也詈恶声也笑怒之变至於如此亦忘乎其亲者也严陵方氏曰言冠者别於童子冠则有时而不栉可也童子则无冠矣无时而不栉焉此所以止言冠者不栉也以忧亲之疾而忘其身之饰故也言不惰则以忧勤而不敢惰也琴瑟不御者不以所乐而忘所忧也乐必以琴瑟为言者盖常御之乐士无故则不去故也御犹御马之御迟速缓急唯御者之听焉以其声有迟速弦有缓急故琴瑟得以谓之御也诗曰琴瑟在御与此同意物有常味也食肉多品则为变味人有常貌也饮酒过量则或至变貌

长乐陈氏曰仪礼曰疾者齐养者皆齐则自行不翔以至怒不至詈皆齐之事然此亦中人之制孝子疏节也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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